返回

一襟风雪为菌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2章 闲话家常


    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一襟风雪为菌留》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正月十六,年味还没散尽。

    林砚家的新别墅里,暖意融融。客厅里摆着一张大大的红木茶几,上面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菌子茶。窗外阳光正好,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沈心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刚炸好的麻花,放在茶几上。那麻花炸得金黄酥脆,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来来来,趁热吃。”她招呼着。

    秦月伸手拿了一根,咬了一口,眯起眼睛:“沈心,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吃了这么多年的麻花,就你炸的最好吃。”

    沈心笑了:“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李明也拿了一根,边吃边点头:“确实好吃。比县城那家老字号还香。”

    小宝和阳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各举着一根麻花,边跑边啃。那几只母鸡跟在他们后面,想捡点掉下来的渣渣,可两个孩子吃得太干净,一点渣都没掉。母鸡们失望地咕咕叫,又回窝里蹲着了。

    林砚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是刚洗过澡。他在沈心旁边坐下,顺手拿了一根麻花。

    “聊什么呢?”他问。

    秦月说:“聊沈心的手艺。你这媳妇,真是娶着了。”

    林砚看了一眼沈心,笑了:“那当然。”

    沈心脸一红,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李明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你们两口子,天天这么腻歪,也不嫌烦。”

    林砚说:“不烦。一辈子都不烦。”

    众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秦月忽然想起什么,问沈心:“对了沈心,咱们公司那几个董事,你都认识吗?我到现在还分不清谁是谁。”

    沈心想了想,说:“董事一共七个,林砚你认识,我你认识,秦月姐你自己,还有老陈叔、李婶、张德厚、刘桂芳。”

    秦月点点头:“老陈叔我知道,就是那个天天在厂里忙活的老人家,人特别好。李婶我也认识,包装车间的,干活麻利。张德厚是张嫂的男人吧?我见过几次。刘桂芳是那个老会计?”

    沈心说:“对,刘姨在村里当了几十年会计,账目最清楚。”

    秦月又问:“那老陈叔叫什么名字?我看董事会名单上写的不是‘老陈叔’。”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啊,老陈叔大名叫李长福。”

    秦月眨眨眼:“李长福?他姓李?”

    沈心点点头:“对,姓李,叫李长福。老陈叔是大家叫惯了的,因为他是老陈家的女婿,年轻时候入赘到陈家的,所以大家都叫他老陈叔。”

    秦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他姓陈呢。”

    李明在旁边插话:“那李婶呢?她姓王,为什么叫李婶?”

    沈心笑了:“李婶的男人姓李,所以叫李婶。她自己姓王,叫王秀英。”

    秦月听得有点晕:“那……张德厚就是张嫂的男人,张嫂姓什么?”

    沈心说:“张嫂姓周,叫周桂兰。张德厚是她男人,姓张。”

    秦月扶额:“我的天,这关系太复杂了。”

    林砚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你别绕了,”他说,“村里人叫名字,习惯按男人家姓叫。女人嫁了谁,就叫谁家婶子、嫂子。自己本来的姓,反而用得少。”

    秦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沈心你呢?要是按这规矩,你应该叫林嫂。”

    沈心脸一红,低下头去。

    秦月打趣她:“林嫂,这名儿挺好听的。”

    沈心瞪她一眼:“秦月姐!”

    众人都笑了。

    小宝从外面跑进来,一头扎进沈心怀里,仰着脸问:“妈妈,你们笑什么?”

    沈心摸摸他的头:“笑你秦阿姨傻。”

    小宝看看秦月,认真地说:“秦阿姨不傻,秦阿姨给我买糖吃。”

    秦月乐了,把小宝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小宝懂我。”

    阳阳也跑进来,挤到秦月身边,仰着脸说:“妈妈,我也要亲。”

    秦月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两个孩子满意了,又跑出去玩了。

    李明看着她们的背影,感慨道:“这两个孩子,真是投缘。”

    沈心点点头:“是啊,比亲兄弟还亲。”

    秦月忽然想起什么,问林砚:“林砚,你说老陈叔年轻时候入赘到陈家,那他原来的家是哪里的?”

    林砚想了想,说:“老陈叔是隔壁青山镇的人,年轻时候来我们村帮工,认识了陈婶,两人看对眼了,就留下来了。陈婶家没儿子,他就入赘了,改了姓,但大家叫顺口了,还是叫他老陈叔。”

    秦月说:“那他本名叫什么?”

    林砚说:“他本名叫李长福,一直没改。入赘只是跟陈婶过,姓还是姓李。所以董事会名单上写的是李长福。”

    秦月点点头,又问:“那陈婶呢?我好像没见过她。”

    沈心沉默了一下,说:“陈婶走了好几年了。老陈叔一个人,儿子在县城工作,不常回来。他就把厂里当家了,天天泡在那儿。”

    秦月听了,心里有点酸。

    “老人家,挺不容易的。”她说。

    沈心点点头:“是。所以林砚让他管生产,也是给他找点事做。他干得可认真了,比年轻人都上心。”

    林砚说:“老陈叔是个好人,实诚,肯干。有他在,生产这一块我完全放心。”

    秦月说:“下次见了他,我得好好叫他一声李叔。”

    沈心笑了:“叫什么都行,他都会高兴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不一会儿,老陈叔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子菌子。

    “阿砚!”他喊,“刚从山上采的,新鲜得很,给你们尝尝!”

    林砚站起来迎上去:“陈叔,您怎么亲自送来了?打个电话我去拿就行。”

    老陈叔摆摆手:“顺路顺路。刚从厂里出来,想着你们家近,就送过来了。”

    秦月赶紧站起来,接过菌子,笑着说:“陈叔,谢谢您!这菌子真新鲜。”

    老陈叔看着她,笑眯眯地说:“秦总监,不用客气。你们吃得高兴,我就高兴。”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叔,您叫我秦月就行。什么总监不总监的,怪生分的。”

    老陈叔摆摆手:“那不行,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你是领导,就得叫职务。”

    秦月哭笑不得,看向林砚。

    林砚笑着说:“陈叔,您就听她的吧。在自己家,不讲究那些。”

    老陈叔想了想,点点头:“那行,私下里叫秦月。在公司还得叫总监。”

    秦月笑了:“行,听您的。”

    沈心拉着老陈叔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又拿麻花给他吃。老陈叔推辞了两下,还是接过来,边吃边说:“你们这日子,越过越好了。阿砚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沈心脸红了红,没说话。

    秦月趁机问:“陈叔,我听沈心说,您本名叫李长福?”

    老陈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李长福。年轻时候叫惯了老陈叔,都忘了自己本名了。”

    秦月说:“那以后我叫您李叔?”

    老陈叔摆摆手:“叫什么都行,反正都是我这个老头子。”

    众人都笑了。

    老陈叔喝了一口茶,忽然感慨道:“说起来,我年轻时候也想过,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种地、养家、送走老人,然后等着自己老。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赶上好时候,在厂里干得这么起劲。”

    林砚说:“陈叔,您可是咱们厂的顶梁柱。没有您,那些菌子种不好。”

    老陈叔摇摇头:“我就是个干活的,真正有本事的是你。你回来这几年,把咱们村搞得红红火火的,我做梦都没想到。”

    秦月说:“李叔,您也别谦虚。没有您这样的老人,光有林砚也干不成。菌子这东西,得靠经验,靠对山里的熟悉。这些都是您一辈子的积累。”

    老陈叔听了,眼眶有点红。

    “秦月这孩子,会说话。”他说,“听了心里暖。”

    沈心在旁边说:“陈叔,您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随时来。饭桌上有您一双筷子。”

    老陈叔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正说着,门外又有人喊:“阿砚在家吗?”

    是周支书的声音。

    林砚站起来迎出去,周支书已经进了院子,后面跟着李婶和张嫂。三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显然是来串门的。

    “周叔,李婶,张嫂,快进来!”林砚招呼着。

    几个人进了屋,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沈心赶紧去拿茶杯,秦月帮忙端茶倒水。小宝和阳阳也从外面跑进来,好奇地看着这些大人。

    周支书坐下来,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客厅,感慨道:“阿砚,你这房子盖得好啊!比县城那些别墅都气派。”

    林砚笑了:“周叔,您别夸了,就是普通房子。”

    李婶在旁边说:“普通?这还普通?我们家那房子,跟这一比,成鸡窝了。”

    张嫂说:“你们家那新房子也不错,三层小楼,在全村也是数得着的。”

    李婶说:“那倒是。多亏了阿砚,要不然咱哪盖得起。”

    林砚摆摆手:“李婶,您别这么说。是大家一起挣的,您自己那份,是您自己干活换来的。”

    周支书点点头:“阿砚这话说得对。公司是大家的,分红也是按贡献。李婶你在包装车间干得好,拿得多,应该的。”

    李婶笑了,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豪。

    秦月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几年前,自己一个人开着车来这个村子,满心都是不甘和怨恨。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林砚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非要留在这个穷山沟。

    现在她懂了。

    因为这个山沟里,有这样的人情味。这样的温暖,这样的真实。

    李明在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想什么呢?”

    秦月摇摇头,笑了:“没什么。就是高兴。”

    小宝跑过来,拉着秦月的手说:“秦阿姨,阳阳说想去院子里堆雪人,可是雪都化了。”

    秦月愣了一下,看看窗外,确实没什么雪了。她想了想,说:“那咱们捏泥人?院子里有泥。”

    小宝眼睛一亮:“泥人?怎么捏?”

    秦月说:“就是挖点泥巴,加点水,揉一揉,捏成小人。我小时候经常玩。”

    小宝拉着阳阳就跑出去了,边跑边喊:“妈妈,我们去捏泥人!”

    沈心在后面喊:“别弄脏衣服!”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已经跑没影了。

    李婶看着他们,笑着说:“这两个孩子,真是活泼。”

    张嫂说:“有伴儿就是好。我家那个,一个人在家,天天看电视,也不出去玩。”

    周支书说:“等幼儿园开学了,孩子们就有伴了。秦月这主意好,办个幼儿园,让村里的孩子都能上学。”

    秦月说:“周叔,您别夸我。我就是想着阳阳要上学,顺便给大家行个方便。”

    周支书说:“有心就好。咱们村,就缺你这样有心的人。”

    众人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老陈叔站起来说:“我得回去了,晚上还要去厂里看看。”

    林砚说:“陈叔,吃了饭再走。”

    老陈叔摆摆手:“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改天再来。”

    沈心说:“那您带点麻花回去,刚炸的。”

    她装了一袋子麻花,塞给老陈叔。老陈叔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笑着说:“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送走了老陈叔,周支书他们也站起来告辞。沈心又给他们一人装了一袋麻花,几个人笑着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秦月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今天真热闹。”

    沈心在她旁边坐下,说:“以后天天这么热闹才好。”

    秦月看着她,笑了。

    “沈心,”她说,“我以前特别羡慕你。”

    沈心愣了一下。

    秦月继续说:“羡慕你有林砚这么好的男人,羡慕你有小宝这么乖的孩子,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家。可现在我不羡慕了。”

    沈心看着她。

    秦月说:“因为我现在也有了。我有李明,有阳阳,有你们。”

    沈心的眼眶红了。

    她握住秦月的手,轻声说:“秦月姐,咱们是一家人。”

    秦月点点头。

    林砚和李明在旁边看着,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

    晚饭后,两个孩子洗了澡,挤在一张小床上听故事。秦月给他们讲《西游记》,讲到大闹天宫,两个孩子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圆圆的。

    讲完了,小宝问:“秦阿姨,孙悟空真的那么厉害吗?”

    秦月说:“故事里是那么写的。不过真正厉害的人,不是会打架的人,是能保护好自己家人的人。”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阳阳问:“妈妈,那你厉害吗?”

    秦月想了想,说:“妈妈以前不厉害,现在厉害了一点点。因为妈妈学会了保护好你,也学会了保护好自己。”

    阳阳高兴地说:“那妈妈最厉害!”

    秦月笑了,在他们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睡吧。”她说。

    两个孩子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秦月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门。

    楼下,林砚和李明正在下棋。沈心在旁边做针线活,偶尔抬头看一眼棋盘。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秦月走下来,在沈心旁边坐下。

    “睡着了?”沈心问。

    秦月点点头:“两个小家伙,听故事听得不想睡。”

    林砚抬头看她一眼,笑着说:“你还会讲《西游记》?”

    秦月说:“阳阳喜欢听,我就学了一点。讲得不好,他们爱听就行。”

    李明落下一子,说:“你讲得挺好的。上次你讲《白雪公主》,阳阳听了三遍还要听。”

    秦月笑了。

    沈心放下针线,忽然说:“秦月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点什么?”

    秦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心说:“就是除了工作之外,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秦月想了想,说:“我啊……以前就想赚钱,赚很多钱,让自己有安全感。现在好像没那么想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就想把阳阳带好,跟李明好好过日子,偶尔跟你们聊聊天,喝喝茶。就这样。”

    沈心点点头:“这样也挺好。”

    秦月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沈心说:“我就想守着这个家,守着林砚,守着你们,看着小宝长大。别的,没什么想要的。”

    秦月笑了:“咱俩差不多。”

    林砚在旁边说:“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没追求。”

    沈心瞪他一眼:“没追求怎么了?没追求才过得踏实。”

    李明笑着说:“林砚,你就别说了。她们这叫知足常乐,比那些天天折腾的人强多了。”

    林砚想了想,点点头:“这倒是。”

    四个人聊着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静静的。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窝里安安静静的。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正月二十,公司开了个董事会。

    七位董事围坐在会议室里,讨论今年的发展规划。林砚主持会议,秦月汇报海外市场,老陈叔汇报生产情况,李婶汇报包装车间,张德厚汇报销售,刘桂芳汇报财务。

    一切都很顺利。

    散会后,老陈叔把林砚拉到一边,小声说:“阿砚,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林砚说:“陈叔,您说。”

    老陈叔犹豫了一下,说:“我那个儿子,在县城工作,谈了个对象,想买房结婚。可县城房价贵,他攒的钱不够。我想着,能不能从公司预支点分红?”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叔,您的事,就是公司的事。预支分红没问题,我让财务给您办。”

    老陈叔眼眶红了:“阿砚,谢谢你。”

    林砚握住他的手:“陈叔,您别这么说。这些年,您为公司付出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这点小事,应该的。”

    老陈叔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晚上,林砚把这事跟沈心和秦月说了。

    沈心听完,说:“老陈叔真是好人,一辈子为别人着想。”

    秦月点点头:“是啊。他儿子买房,他肯定高兴坏了。”

    林砚说:“我已经让刘姨办了,先把今年的分红预支给他。不够的话,公司可以借点给他,利息按最低算。”

    沈心说:“这样好。老陈叔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咱们应该帮他。”

    秦月说:“要不咱们也凑点?算是给老陈叔的贺礼。”

    林砚想了想,说:“心意到了就行,钱的事公司能解决。咱们私下送点礼,表达一下心意。”

    沈心点点头:“行,明天我去镇上买点东西,给老陈叔送过去。”

    秦月说:“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沈心和秦月去了镇上,挑了一床厚棉被、一对暖水瓶、一套茶具,还给老陈叔的儿子买了个红包。东西虽然不贵重,但都是实用的。

    她们把东西送到老陈叔家,老陈叔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又红了。

    “你们……你们这……”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心笑着说:“陈叔,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您儿子结婚,咱们也跟着高兴。”

    秦月说:“李叔,您别嫌少,就是一点心意。”

    老陈叔摇摇头,眼泪掉下来。

    “你们这些孩子,”他说,“都是好孩子。”

    回去的路上,沈心和秦月都很沉默。

    走了一段,秦月忽然说:“沈心,咱们真幸福。”

    沈心点点头。

    秦月说:“有家,有亲人,有朋友,还有一份能帮到别人的能力。这样的日子,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沈心握住她的手。

    “秦月姐,”她说,“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

    秦月笑了。

    “嗯。”她说,“越来越好。”

    正月二十五,老陈叔的儿子带着对象回村了。

    是个挺秀气的姑娘,在县城当小学老师,说话轻声细语的。老陈叔高兴得合不拢嘴,领着姑娘在村里转了一圈,逢人就介绍:“这是我儿子的对象,叫小芳,小学老师!”

    村里人都笑着恭喜他。

    小芳也很懂事,见人就叫,嘴甜得很。老陈叔带她到厂里参观,她看着那些忙碌的生产线,感慨道:“叔叔,您这厂真大。”

    老陈叔说:“不是我的,是村里的。我是给村里打工的。”

    小芳笑了:“您谦虚。”

    晚上,林砚一家请老陈叔和他儿子、小芳吃饭。

    饭桌上,老陈叔不停地给小芳夹菜,小芳红着脸说“叔叔我自己来”,可老陈叔还是夹个不停。

    林砚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饭后,老陈叔拉着林砚的手,说:“阿砚,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

    林砚说:“陈叔,您说。”

    老陈叔说:“我儿子和小芳结婚后,想在村里住。我想把老房子翻新一下,给他们当新房。可我不知道怎么弄,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砚笑了:“陈叔,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个设计师,让他帮您设计,保证让您儿子和儿媳妇满意。”

    老陈叔眼眶又红了。

    “阿砚,”他说,“我这条老命,都是你给的。”

    林砚摇摇头:“陈叔,您别这么说。您活着,就是咱们村的福气。”

    二月初,老陈叔家的房子开始翻新了。

    林砚请的设计师,画了图纸,老陈叔看了满意得不得了。施工队是村里的,干起活来又快又好。老陈叔天天在工地上转,脸上一直带着笑。

    小宝和阳阳也天天去看,看得津津有味。小宝问老陈叔:“陈爷爷,你家房子盖好了,我能去玩吗?”

    老陈叔笑着摸摸他的头:“能!盖好了第一个请你去!”

    小宝高兴得跳起来。

    阳阳也跟着跳。

    两个孩子,比老陈叔还兴奋。

    二月十五,老陈叔的儿子结婚了。

    婚礼在村里办的,热热闹闹的。老陈叔穿着新衣服,站在门口迎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芳穿着红嫁衣,挽着新郎的手,脸红红的,却一直笑着。

    林砚一家都去了。沈心帮忙招呼客人,秦月帮忙拍照,李明帮忙端茶倒水。小宝和阳阳穿着新衣服,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比谁都高兴。

    周支书上台讲话,说老陈叔是村里的功臣,说他为村里操劳了一辈子,说他儿子有出息,儿媳妇贤惠。老陈叔站在台下,眼眶红了,却一直笑着。

    婚礼结束,闹洞房的时候,小宝和阳阳也跟着挤进去,非要看新娘子。小芳笑着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把糖,两个孩子才满意地跑出来。

    回家的路上,小宝拉着沈心的手说:“妈妈,新娘子真好看。”

    沈心笑了:“是吗?”

    小宝点点头:“比妈妈还好看。”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林砚说:“小宝,你这话让妈妈伤心了。”

    小宝赶紧说:“妈妈也好看!妈妈最好看!”

    沈心笑着摸摸他的头。

    阳阳在旁边说:“我妈妈也好看!”

    秦月笑了,把阳阳抱起来亲了一口。

    两个妈妈,两个孩子,走在月光下。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二月二十,公司开了个股东会。

    林砚通报了今年的业绩,上半年销售额已经突破了一千万,利润四百万。按照这个势头,全年有望突破三千万。

    台下掌声雷动。

    老陈叔站起来,说:“阿砚,咱们村,真的不一样了。”

    林砚笑了:“陈叔,这是大家一起干的。”

    老陈叔说:“可你是带头人。没有你,大家想干也不知道怎么干。”

    林砚摇摇头,正要说话,秦月站起来说:“李叔说得对,林砚是带头人。但咱们每个人,都是参与人。没有大家,他一个人也干不成。”

    台下又响起掌声。

    周支书站起来,说:“秦月这话说得好。咱们村,就是靠大家,才走到今天。以后,还要靠大家,走得更远。”

    众人纷纷点头。

    散会后,老陈叔找到林砚,拉着他的手说:“阿砚,我有个想法。”

    林砚说:“陈叔,您说。”

    老陈叔说:“我想把我那份分红,捐给村里,给幼儿园添点设备。”

    林砚愣了一下。

    老陈叔继续说:“我这辈子,没攒下什么钱。现在儿子也结婚了,房子也翻新了,我就没什么牵挂了。幼儿园是咱们村的希望,我想给孩子们做点事。”

    林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陈叔,”他说,“您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

    老陈叔拍拍他的手:“阿砚,你别这样。我这点心意,比起你对村里的贡献,算不了什么。”

    林砚摇摇头:“陈叔,您不一样。”

    那天晚上,林砚把这事跟沈心和秦月说了。

    沈心听完,沉默了很久。

    “老陈叔,”她说,“真是好人。”

    秦月点点头:“是啊。一辈子为别人着想。”

    林砚说:“我替幼儿园收下了。这笔钱,会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沈心说:“咱们要不要也给幼儿园捐点?”

    林砚想了想,说:“咱们可以以公司的名义捐,给幼儿园建个图书室。”

    秦月说:“好主意。图书室就命名叫‘长福图书室’,纪念老陈叔的善举。”

    林砚点点头:“行。”

    三月初,幼儿园图书室动工了。

    就在幼儿园二楼,一间向阳的大房间。林砚请人设计了书架、书桌、小椅子,还买了上千本儿童读物。有绘本,有童话,有科普,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屋子。

    老陈叔去看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住了。

    “这……这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他不敢相信。

    秦月笑着说:“李叔,这是您捐的钱建的,当然以您的名字命名。”

    老陈叔的眼眶红了。

    他走进图书室,摸着那些书,摸着那些小桌椅,半天说不出话。

    小宝和阳阳跑进来,一人抱着一本书,坐在小椅子上,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小宝说:“陈爷爷,这书真好,有好多图画!”

    老陈叔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他笑了。

    “好,”他说,“好。”

    三月十五,图书室正式开放。

    开馆那天,村里的孩子们都来了,把图书室挤得满满当当的。老陈叔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秦月问他:“李叔,高兴吗?”

    老陈叔点点头:“高兴。比我自己住新房还高兴。”

    秦月笑了。

    沈心走过来,递给老陈叔一杯茶。

    “陈叔,”她说,“您以后多来图书室坐坐,给孩子们讲讲故事。您在山里采菌子的那些事,孩子们肯定爱听。”

    老陈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我来。”

    那天晚上,林砚一家坐在客厅里聊天。

    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小宝和阳阳趴在茶几上画画,画的是老陈叔采菌子的样子。两个孩子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个人。

    秦月看着那幅画,笑了。

    “李叔要是看见这画,肯定高兴。”她说。

    沈心点点头。

    林砚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静静的。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窝里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开口:“沈心。”

    沈心看着他。

    林砚说:“你说,咱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沈心想了想,说:“大概跟现在差不多吧。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着小宝带着他的孩子玩。”

    林砚笑了。

    秦月在旁边说:“那到时候咱们还住一起吗?”

    沈心说:“当然住一起。三层楼,够咱们住的。”

    李明说:“到时候咱们四个老人,天天打麻将。”

    众人都笑了。

    小宝抬起头,问:“妈妈,什么是打麻将?”

    沈心说:“就是大人玩的游戏。”

    小宝说:“我也要玩!”

    阳阳说:“我也要玩!”

    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逗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屋子里暖洋洋的。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

    后来,有人问林砚,你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林砚想了想,指着远处。

    院子里,沈心正和秦月一起晾衣服,两人说说笑笑,像亲姐妹一样。小宝和阳阳在槐树下追着鸡跑,笑声飘得很远很远。李明坐在门槛上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她们,嘴角带着笑。母亲从灶房探出头,喊他们吃饭。

    不远处,老陈叔正带着一群孩子从幼儿园出来,孩子们围着他,听他讲采菌子的故事。

    “那就是。”林砚说。

    那人又问,老陈叔本名叫李长福,为什么大家都叫他老陈叔?

    林砚笑了:“这有什么奇怪的?村里人叫名字,从来不看本名。叫习惯了,就改不了口了。”

    那人点点头,又问,那沈心和秦月知道吗?

    林砚说:“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叫得反而更亲了。”

    那人感慨道:“你们这儿,真有人情味。”

    林砚说:“是啊。这就是我们村,这就是我们家。”

    风从山上吹来,带着菌子的香味。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心里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一襟风雪为菌留 第22章 闲话家常(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026/890811.html

注意:如有广告内容,请勿相信!

声明: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如有问题,请与我们联系,第一时间为您处理!

小说网 ICP备案号:京ICP备11018996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402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