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山共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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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秦月一家回来了。
小宝一大早就守在院门口,眼巴巴地往村口望。那几只母鸡也跟着他蹲在墙根下,大概是习惯了这个小主人的怪癖,不再躲着他,反而陪着他一起等。
“妈妈,阳阳怎么还不来?”小宝第无数次跑回院子里问。
沈心正在灶房里忙活,头也不回地说:“快了快了,你再等一会儿。”
小宝又跑出去。
林砚坐在堂屋里,对着电脑处理这几天积压的订单。厂里过年只放了三天假,初四就开工了。老陈叔带着人在生产线忙活,说是订单太多,不敢歇。
秦月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银灰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口,小宝立刻冲上去,阳阳从车里跳下来,两个小男孩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秦月下了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袄,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李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新年好!”秦月冲院子里喊。
沈心迎出来,拉着她的手:“新年好新年好!快进来,外面冷!”
一群人进了院子,母亲也从灶房探出头,笑眯眯地招呼。
堂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秦月坐下来,长出一口气:“还是这儿舒服。”
李明笑着说:“她一路上念叨,说想喝沈心炖的菌子汤,想得睡不着觉。”
沈心笑了:“早就炖上了,晚上就能喝。”
阳阳和小宝早就跑到院子里去了,两个孩子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
秦月看着窗外,嘴角一直弯着。
“林砚,”她忽然开口,“我跟李明商量了个事。”
林砚抬起头,看着她。
秦月说:“我们想把阳阳转到这边来上学。”
林砚愣了一下。
沈心也愣住了。
秦月继续说:“那边的事,我找了个经理管着,平时视频开会就行。李明也把诊所转给别人了,想回来发展。我们想着,以后就常住这边了。”
沈心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秦月姐……”
秦月握住她的手:“我想通了。钱在哪儿都能挣,可家只有一个。阳阳喜欢这儿,我也喜欢这儿。这儿才是我们想待的地方。”
李明在旁边点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县里的医院,他们愿意接收我。过完年就去办手续。”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啊,”他说,“欢迎回家。”
那天晚上,秦月一家正式住下了。
东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柔软暖和,桌上还摆着一瓶沈心摘的野花。秦月站在屋里,看着那瓶花,眼眶红了。
李明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怎么了?”他问。
秦月摇摇头,声音有点哽咽:“没什么。就是……高兴。”
李明笑了,把她转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他说,“咱们就在这儿了。”
秦月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阳阳和小宝挤在一张小床上,早就睡着了。阳阳的手里还攥着那个老虎灯笼,是小宝送给他的。
正月初八,村里开了个大会。
周支书站在台上,宣布了一件大事:青山村要成立集团公司了。
台下顿时沸腾起来。
“集团公司?啥意思?”
“咱们也能开公司?”
“阿砚,你给讲讲!”
林砚走上台,对着话筒说:“乡亲们,我简单解释一下。咱们现在的加工厂、网店、菌菇种植,都是分散的。成立集团公司,就是把所有产业整合起来,统一管理,统一经营,统一分红。”
他顿了顿,继续说:“公司是股份制,村里人按贡献入股。干得多的,股份多,分红也多。以后厂子赚了钱,大家都有份。”
台下又沸腾了。
老陈叔第一个举手:“阿砚,我入股!”
李婶也跟着喊:“我也入!”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周支书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阿砚,”他说,“你是咱们村的福星。”
林砚笑了:“周叔,不是我。是大伙儿一起干的。”
正月十五,青山集团正式挂牌成立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村委会召开。
周支书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林砚连夜拟定的公司组织架构图。台下坐满了人,连门口都挤满了,大家都想听听,这个集团公司到底怎么个干法。
“乡亲们,”周支书清了清嗓子,“今天咱们把公司的领导班子定下来。以后村里的事,就按公司的规矩来,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他展开那张纸,念道:
“首先,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决策机构,负责制定公司发展战略、审议重大投资、任免公司高管。董事会成员由股东选举产生,一共七个人。”
台下安静下来,大家竖起耳朵听。
周支书念道:“董事会成员:林砚、沈心、秦月、李长福、王秀英、张德厚、刘桂芳。”
林砚是董事长,沈心是董事,秦月是董事,这大家都能理解。李长福就是老陈叔,王秀英是李婶,张德厚是张嫂的男人,刘桂芳是村里的老会计,这四个人都是村里有威望的老人,选他们进董事会,大家心服口服。
周支书继续说:“林砚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
掌声响起来。
林砚站起来,向大家点点头,又坐下。
周支书继续念:“接下来,理事会。理事会是公司的执行机构,负责落实董事会决议、管理日常运营。理事会成员由各部门负责人组成,一共九个人。”
他念道:“理事会成员:林砚(董事长兼总经理)、沈心(后勤保障部部长)、秦月(海外市场部总监)、李长福(生产部部长)、王秀英(包装车间主任)、张德厚(销售部部长)、刘桂芳(财务部部长)、赵大河(技术部部长)、孙玉兰(人力资源部部长)。”
赵大河是县里派来的技术员,在村里待了一年多,跟大伙儿处得很好,这次被聘为技术部部长。孙玉兰是村里的年轻媳妇,高中毕业,脑子活,被沈心推荐当了人力资源部部长。
台下又响起掌声。
周支书继续说:“理事会设理事长一人,由林砚兼任。”
林砚又站起来点点头。
周支书接着念:“最后,监事会。监事会是公司的监督机构,负责监督董事会和理事会的工作,审核公司财务,确保公司运营合规合法。监事会成员由股东选举产生,一共五个人。”
他念道:“监事会成员:周建国(监事会主席)、陈大牛、李翠花、王二妮、张老憨。”
周建国就是周支书本人。陈大牛是老陈叔的儿子,年轻力壮,在厂里干得好,被大家推选。李翠花是李婶的闺女,在包装车间当组长,干活认真。王二妮是村里的年轻媳妇,读过中专,心细。张老憨是张嫂的公公,七十多岁了,但威望高,村里人都敬重他。
周支书念完,抬起头说:“监事会主席由我担任,负责监督公司运营。大伙儿要是对公司有啥意见,可以随时找我反映,我替你们盯着!”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老陈叔喊道:“周支书,你当监事长,我们放心!”
李婶也喊:“对,有你盯着,谁敢乱来!”
周支书摆摆手,笑着说:“我不是盯着谁,是替大伙儿看着账本。咱们的钱,一分一厘都要花在刀刃上。”
林砚站起来,接过话筒。
“乡亲们,”他说,“公司是大家的公司,不是我林砚一个人的。董事会、理事会、监事会,各有各的职责,互相配合,互相监督。以后有什么事,大家按规矩来,该找谁找谁,该问谁问谁。”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林砚在这里表个态,一定尽心尽力,把公司办好,不让大伙儿失望。”
掌声雷动。
沈心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林砚,眼眶红了。
秦月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你男人,真行。”
沈心笑了,点点头。
散会后,周支书把林砚叫到一边。
“阿砚,”他说,“监事会这摊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盯好了。”
林砚握住他的手:“周叔,有您在,我放心。”
周支书拍拍他的肩膀,眼眶有点红。
“阿砚,”他说,“你是个好孩子。咱们村,有盼头了。”
正月二十,第一次董事会召开。
七位董事围坐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桌上摆着热茶和瓜子。老陈叔有点紧张,坐得笔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李婶倒是放得开,一边嗑瓜子一边听。
林砚主持会议,通报了今年的发展规划:扩大菌菇种植面积,新建两条生产线,开拓海外市场,建设幼儿园和养老院,改善村里的基础设施。
秦月汇报了海外市场的情况:订单充足,需求旺盛,今年出口额有望突破五百万。
老陈叔汇报了生产情况:菌菇产量稳定,质量过硬,能满足市场需求。
李婶汇报了包装车间的情况:人手充足,设备够用,产能有保障。
张德厚汇报了销售情况:国内市场增长快,今年有望突破一千万。
刘桂芳汇报了财务情况:现金流充足,负债率低,财务状况良好。
林砚听完,点点头。
“好,”他说,“今年是个好年景。咱们好好干,年底分红,让大家过个好年。”
众人笑着点头。
第一次董事会,开得很顺利。
散会后,林砚把沈心和秦月留下。
“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他说。
两人看着他。
林砚说:“我想把村里的路修了。从村口到镇上,铺成水泥路,宽一点,大车能过。”
沈心眼睛一亮:“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林砚笑了:“你想到的?”
沈心点点头:“路不好,货出去不方便。要是能修宽点,咱们的生意会更好做。”
秦月也说:“对,物流成本能降不少。”
林砚说:“那就这么定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沈心说:“公司出一半,另一半向上级申请补助。张主任那边,我去跑。”
林砚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好,”他说,“你去跑。”
二月初,沈心去了县城。
她找到张主任,把修路的事说了。张主任听完,一拍大腿:“好事啊!县里正想找几个乡村振兴的典型,你们村这事,我帮你们跑!”
沈心笑了:“谢谢张主任。”
张主任摆摆手:“谢什么谢,你们干得好,也是给我脸上贴金。”
有了张主任帮忙,审批手续办得很快。不到一个月,资金就批下来了——县里补助一百万,公司出一百万,总共两百万,足够修一条宽五米、长八公里的水泥路。
消息传回村里,全村沸腾了。
老陈叔站在村口,看着那条破旧的土路,眼眶红了。
“活了六十多年,”他说,“头一回看见村里修大路。”
李婶说:“以后去镇上方便了,不用再走那条破路了。”
张嫂说:“阿砚真是咱们村的福星,啥好事都能想到。”
三月中旬,修路工程开工了。
推土机、压路机、搅拌机,轰隆隆地响,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林砚天天去工地看,沈心给他送饭,秦月也常去,站在路边指指点点,规划着以后怎么走物流。
小宝和阳阳更是兴奋,天天趴在工地边上看,看得入了迷,连追鸡都忘了。那几只母鸡终于解脱了,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偶尔咕咕叫两声,好像在庆祝解放。
四月底,路修好了。
宽阔的水泥路,从村口一直通到镇上,两边还种上了树。通车那天,村里人放了一整天的鞭炮,比过年还热闹。
周支书站在路口,看着这条路,眼眶红了。
“阿砚,”他说,“你做到了。”
林砚摇摇头:“周叔,不是我。是大伙儿一起做的。”
周支书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五月初,幼儿园动工了。
就在村委会旁边,原来是一块空地,现在要盖一座两层小楼。设计图是秦月自己画的,有教室,有活动室,有午睡室,还有一个大大的院子给孩子们玩。
小宝和阳阳天天去看,兴奋得不行。小宝问秦月:“秦阿姨,我能不能上这个幼儿园?”秦月笑着说:“当然能,你是第一个报名的。”
小宝高兴得跳起来,跑去告诉那几只母鸡。
九月一号,幼儿园开学了。
一共收了二十三个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六岁。老师是秦月从县城请来的,两个年轻姑娘,笑起来甜甜的,孩子们都喜欢她们。
开学那天,村里人都来了。周支书讲话,林砚讲话,秦月讲话。小宝和阳阳站在第一排,穿着新衣服,戴着新帽子,一本正经地听着。
秦月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外婆长大,没上过幼儿园。后来有了阳阳,也没能好好陪他。现在,她终于可以做点什么,让村里的孩子,不再重复自己的遗憾。
沈心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秦月姐,”她说,“你真棒。”
秦月摇摇头:“不是我。是咱们一起做的。”
两人看着那些孩子,笑了。
十月初,沈心又提了一个建议。
“林砚,”她说,“咱们能不能把老宅扒了,盖个大别墅?”
林砚愣了一下:“扒了?”
沈心点点头:“你看村里人,都翻修了房子,有的还盖了新的。就咱家还是老样子。咱们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不能光让别人过好日子,自己还住破房子。”
林砚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该盖新的了。”
沈心接着说:“我想盖个大别墅,起码三层,房间要多。给秦月姐他们也留一套,带卫浴带卧室,让他们回来有地方住。”
林砚愣了一下:“给他们留?”
沈心点点头:“秦月姐喊我妹妹,她就是我的亲姐。她的家,就是咱们的家。”
林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把沈心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沈心,”他说,“你怎么这么好。”
沈心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因为你在,”她说,“所以我才好。”
十月八号,沈心把这事跟秦月说了。
秦月听完,愣了半天没说话。
“沈心,”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说真的?”
沈心点点头:“当然真的。你是我姐,阳阳是我侄子,你们当然要跟咱们住一起。”
秦月的眼泪掉下来。
她抱住沈心,哭得像个孩子。
沈心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说:“哭什么?好事啊。”
秦月抬起头,泪流满面,却笑得灿烂。
“沈心,”她说,“你真是……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
沈心替她擦掉眼泪。
“秦月姐,”她说,“咱们是一家人。”
十月十五,设计图出来了。
整栋为三层别墅设计,附带院子、花园与露台。一层设有主卧、多间副卧,所有卧室均配备独立卫浴,同时规划有客厅、餐厅、厨房及方便老人居住的老人房;二层设有主卧、多间副卧,所有卧室均配备独立卫浴,另有儿童房、客房与书房;三层专属秦月一家使用,配备主卧与多间副卧,每间卧室均带独立卫浴,儿童房、客房与书房,还有厨房、餐厅,设有一处可观赏山景的大露台,整体布局功能齐全、分区清晰,居住舒适度与实用性俱佳。
院里的那棵老槐树保留原样,枝繁叶茂地立在院子中央,树下是那口老井,井台上还留着当年磨出的光滑痕迹。院子一角专门给那几只母鸡盖了一座小木屋,小宝说那是“鸡的别墅”,还亲手在木屋上画了一只大公鸡。
林砚看着设计图,问沈心:“怎么样?”
沈心点点头:“好,就这样。”
秦月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李明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十一月初,动工了。
挖地基的、砌墙的、运料的,忙得热火朝天。小宝和阳阳天天趴在工地边上看,看得入了迷,连追鸡都忘了。
那几只母鸡终于解脱了,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偶尔咕咕叫两声,好像在庆祝解放。
林砚每天从厂里回来,都要到工地转一圈。沈心给他送饭,也顺便看看进度。秦月和李明也常来,站在旁边指指点点,规划着以后怎么布置房间。
日子就这么忙忙碌碌地过着。
十二月底,房子封顶了。
三层小楼,白墙红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院子里种了几棵果树,还留了一块地给小宝和阳阳种菜玩。
乔迁那天,全村人都来了。
老陈叔拎着一只老母鸡,说是自家养的,给新家添个喜气。李婶端着一盆发糕,寓意发家致富。王大娘送来一对大红灯笼,说挂在门口喜庆。
鞭炮响起来,锣鼓敲起来,院子里挤满了人,热闹得像过年。
周支书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新房子,感慨道:“阿砚啊,你回来才几年,就干出这么大事业。咱们村,托你的福了。”
林砚摇摇头:“周叔,不是我。是大伙儿一起干的。”
周支书拍拍他的肩膀,眼眶红了。
晚上,人都散了。
林砚坐在新家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山。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山影朦胧,像一幅水墨画。
沈心端着一杯茶上来,递给他。
“累了吧?”她问。
林砚摇摇头,接过茶喝了一口。
秦月也上来了,后面跟着李明。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真好看。”秦月看着远处的山,轻声说。
沈心点点头:“是啊。”
四个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月亮,看着山,看着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
小宝和阳阳在楼下跑来跑去,笑声不时传上来。
母亲在屋里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隐隐约约的。
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窝里安安静静的。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林砚忽然开口:“沈心。”
沈心看着他。
林砚说:“谢谢你。”
沈心愣了一下:“谢什么?”
林砚说:“谢谢你想到这些。修路,盖房,给秦月留房间。都是你想到的。”
沈心笑了。
“我是你媳妇,”她说,“不想这些想什么?”
秦月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
她站起来,走到沈心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沈心,”她说,“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好。”
沈心看着她,笑了。
“秦月姐,”她说,“你也是我的好。”
两人抱在一起,都笑了。
李明看着她们,又看看林砚,轻轻点了点头。
林砚也点点头。
四个人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上,落在天上的月亮上,落在彼此身上。
那一刻,他们都知道,这辈子,值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林砚家的新别墅里,又热闹起来。
母亲和沈心在灶房里忙活,炸丸子、蒸馒头、炖肉。秦月也来帮忙,虽然还是笨手笨脚的,但比去年进步多了。李明在旁边打下手,负责烧火。
小宝和阳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烟花棒,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那几只母鸡早就不怕他们了,跟着他们跑,咯咯叫着,好像在庆祝过年。
林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沈心从灶房出来,走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她问。
林砚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想以后。”
沈心笑了。
“以后什么?”
林砚说:“以后,咱们的幼儿园会越来越大,路会越来越宽,厂子会越来越好。小宝会长大,会上学,会娶媳妇。秦月和阳阳会一直在这儿,跟咱们一起过年。咱们也会一直在一起,一直这么好。”
沈心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会的。”
秦月从灶房探出头,喊他们:“吃饭了!”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往屋里走。
屋里,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的,满桌子菜,满满当当的。
母亲坐在上首,林砚和沈心坐在两边,秦月和李明坐在对面,小宝和阳阳坐在中间。八个人,刚好坐满一张大圆桌。
“来,”母亲举起酒杯,“过年了,干杯!”
小宝和阳阳举起果汁杯,大声说:“干杯!”
众人碰杯,清脆的声响混在窗外的鞭炮声里,成了这个夜晚最动听的音符。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屋里,笑声不断,温暖了每一个人的心。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
后来,有人问林砚,青山集团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公司?
林砚想了想,说:“是大家的公司。村里人都有股份,都参与分红。赚了钱,大家一起分。亏了钱,大家一起扛。”
那人又问,董事会、理事会、监事会,都是干什么的?
林砚说:“董事会是定方向的,有七个人,我是董事长。理事会是在干活的,有九个人,我是理事长。监事会是在看着的,有五个人,周支书是监事长。各司其职,互相配合,互相监督。”
那人点点头,又问,那你和沈心在公司的职位是什么?
林砚笑了:“我是董事长兼总经理,管全面工作。她是董事兼后勤保障部部长,管大家的生活。她也是理事会成员,负责落实董事会的决议。”
那人又问,秦月呢?
林砚说:“她是董事兼海外市场部总监,管出口业务。她也是理事会成员,负责海外市场的运营。”
那人感慨道:“你们三个,真不容易。”
林砚摇摇头:“没什么不容易的。真心换真心,自然就好了。”
那人又问,那首诗,你能不能再念一遍?
林砚想了想,轻轻念道:
菌殖伊人心,伊人发炎、发烧、发狂都是爱。
可这世间,还有一种情,比爱更长久。
是林砚与沈心的相守,是沈心与秦月的相知,是秦月与林砚的相惜。
是两颗心变成三颗心,三颗心变成一颗心。
风雪归乡,本为避世。
后来才知,这一襟风雪,
不为山,不为水,不为留她一人,
是为三心同辉,共照余生。
那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真好。”他说。
林砚笑了。
他看着远处的院子,沈心正和秦月一起晾衣服,两人说说笑笑,像亲姐妹一样。小宝和阳阳在槐树下追着鸡跑,笑声飘得很远很远。李明坐在门槛上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她们,嘴角带着笑。母亲从灶房探出头,喊他们吃饭。
风从山上吹来,带着菌子的香味。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心里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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