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心同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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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年味浓得化不开。
林砚家的院子里,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春联贴得整整齐齐,窗花剪得漂漂亮亮。那几只母鸡也戴上了小宝给它们编的红绳,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被小宝追着满院跑,也只能认命。
小宝穿着一身新棉袄,手里举着那个已经褪色的老虎灯笼,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过年啦!过年啦!”
沈心从灶房探出头,笑着喊:“别跑那么快,摔着了!”
小宝应了一声,跑得更欢了。
林砚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两台电脑,正在处理最后的订单。年底订单多,他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周支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瓶酒。
“阿砚,过年了,别忙了,喝两杯!”
林砚抬起头,笑了:“周叔,您先坐,我弄完这几个订单就来。”
周支书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电脑,感慨道:“阿砚啊,你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咱们村祖祖辈辈种地,也没种出个名堂。你回来才两年,就把村里搞成这样。”
林砚笑了笑:“周叔,不是我一个人。是大伙儿一起干的。”
周支书摇摇头:“你就别谦虚了。没有你,大伙儿想干也不知道怎么干。”
两人正说着,林砚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秦月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点开,屏幕上出现了秦月的脸。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笑。旁边挤着阳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脸——李明。
“林砚!新年快乐!”秦月喊。
林砚笑了:“新年快乐!你们那边不是半夜吗?”
秦月说:“是啊,但我们按国内的时间过年。阳阳非要零点给你们拜年,我们就熬着。”
阳阳挤到镜头前,对着屏幕喊:“叔叔新年好!小宝哥哥呢?”
林砚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小宝!阳阳找你!”
小宝立刻跑进来,趴在屏幕前,两个小孩又叽叽喳喳聊上了。
秦月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她抬起头,对林砚说:“林砚,跟你说个事。”
林砚等着她说下去。
秦月说:“我和李明商量好了,明年春节,我们回国过。带着阳阳,回村里,跟你们一起过年。”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他说,“欢迎。”
秦月的眼睛亮亮的:“真的?不打扰你们?”
林砚说:“打扰什么?你们来,更热闹。”
秦月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林砚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释然,是温暖,是家的感觉。
挂了视频,林砚把这事告诉沈心。沈心听完,也笑了。
“好啊,”她说,“到时候好好准备,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年味。”
林砚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大年三十,除夕夜。
林砚家的堂屋里,摆满了菜。炖鸡、蒸鱼、炸丸子、炒腊肉,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饺子。母亲坐在上首,林砚和沈心坐在两边,小宝坐在中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窗外的鞭炮声震天响,屋里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小宝举着果汁杯,大声说:“干杯!”
四个人碰杯,清脆的声响混在鞭炮声里,成了这个夜晚最动听的音符。
饭后,小宝困了,趴在沈心怀里睡着了。林砚和沈心把他抱回屋,盖好被子,轻手轻脚退出来。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烟花。
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心靠在林砚肩上,轻声说:“林砚,你说,明年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样?”
林砚想了想,说:“秦月和阳阳会在这儿,跟咱们一起过年。小宝会更皮,你会更忙,我也会更忙。但不管多忙,咱们都会在一起。”
沈心笑了。
“那就好。”她说。
林砚把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心,”他说,“新年快乐。”
沈心抬起头,看着他。
“新年快乐。”她说。
烟火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眼里,落在他们心里。
正月十五,元宵节。
村里又热闹起来。主街上挂满了灯笼,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大人们站在路边说话,还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扭秧歌。
小宝一手提着老虎灯笼,一手拉着林砚,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沈心跟在后面,笑着喊:“慢点跑,别摔着!”
走到街心,又是那个猜灯谜的摊子。老头还坐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小宝跑过去,仰着脸喊:“爷爷,我还要猜!”
老头看见他,笑了:“是你啊小朋友!来来来,给你个简单的!”
他指着最上面一个灯笼,说:“‘一个小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穿粉红衫,坐在绿船上’。打一花。”
小宝脱口而出:“荷花!”
老头拍手:“对了!小朋友真聪明!”
他拿了一根棒棒糖递给小宝。小宝接过来,高兴得直蹦。
老头看着林砚和沈心,笑眯眯地问:“你们两口子,今年猜不猜?”
林砚笑着摇摇头:“今年不猜了。”
老头说:“怎么?怕猜不出来?”
林砚说:“不是。是谜底,已经在我心里了。”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他说,“好!有福气的人,心里都有谜底。”
走远了,沈心问林砚:“你刚才说的谜底,是什么?”
林砚看着她,笑了。
“是你。”他说。
沈心脸一红,低下头去。
可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
正月二十,林砚收到一个包裹。
是从国外寄来的,很大一箱。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各种东西——巧克力、玩具、衣服,还有一封信。
信是秦月写的:
“林砚,沈心:
给你们寄点这边的特产。巧克力是给小宝的,玩具是阳阳亲自挑的,衣服是给阿姨的。
我们定了机票,腊月二十到。到时候,你们得来接我们。
附上一张照片,是阳阳画的画。他说,这是他们全家福。
等我们回来。
秦月”
照片上,是一幅画。画上有七个人——林砚、沈心、小宝、母亲、秦月、李明、阳阳。七个人手拉着手,站在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大树,树下有几只鸡。
画的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我们是一家人。
林砚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沈心走过来,看见那幅画,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心轻声说:“林砚,咱们真的是家人了。”
林砚点点头,把她拉进怀里。
“是。”他说,“咱们是家人。”
二月二,龙抬头。
村里的加工厂又开工了。老陈叔带着一帮人,在生产线旁忙活。李婶带着几个媳妇,在包装间里干活。周支书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林砚从厂里出来,沈心端着水杯递给他。
“累不累?”她问。
林砚摇摇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两人站在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看着远处青青的山,看着蓝蓝的天。
沈心忽然说:“林砚,你说,秦月他们回来,住哪儿?”
林砚说:“咱家不是有空房吗?收拾收拾,让他们住。”
沈心说:“那李明呢?他住得惯吗?”
林砚笑了:“有什么住不惯的?他是医生,又不是什么大少爷。”
沈心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那阳阳跟小宝住一起?两个孩子肯定高兴坏了。”
林砚说:“行,让他们住一起。反正小宝那张床够大。”
两人商量着,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三月初八,秦月发来消息:签证办好了,机票已出。
林砚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点紧张。
沈心问他:“怎么了?”
林砚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期待。”
沈心笑了。
“我也是。”她说。
三月二十,林砚收到一封邮件。
是秦月发来的,很长。
“林砚:
写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认识你,是我这辈子很重要的一件事。虽然我们没能在一起,但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让我知道,原来人活着,可以那么简单,那么真实。
后来认识沈心,我更是佩服她。她温柔,贤惠,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她让你安心。我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我没什么好嫉妒的,只有佩服。
再后来,我们成了朋友。你帮我打开国外的市场,沈心跟我视频聊天,两个孩子成了最好的朋友。这一切,都是我从前不敢想的。
李明出现之后,我的人生彻底变了。他对我好,对阳阳好,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这样对待。他是我的福气,就像沈心是你的福气一样。
下个月,我们就回来了。不是做客,是回家。
谢谢你,林砚。谢谢你们,林砚和沈心。
等我们。
秦月”
林砚看完邮件,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机递给沈心。沈心看完,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心说:“林砚,咱们要好好准备。”
林砚点点头。
四月初十,林砚和沈心开始收拾房间。
东厢房空着很久了,一直堆着杂物。两人把杂物清出来,打扫得干干净净,换上新床单,挂上新窗帘。林砚还特意去镇上买了一张新床,说是给李明和秦月睡的。
小宝的房间里也添了一张小床,是给阳阳准备的。小宝高兴坏了,天天在那张小床上滚来滚去,说这是他的“朋友床”。
母亲也没闲着,天天琢磨着做什么好吃的。她问沈心:“秦月爱吃什么?李明爱吃什么?阳阳爱吃什么?”沈心一一回答,她记在小本本上,一样一样准备。
院子里也收拾得利利索索,柴火码得整整齐齐,鸡窝打扫得干干净净。那几只母鸡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再乱跑,乖乖待在院子里。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他们回来。
腊月二十,林砚和沈心去县城接站。
天很冷,风很大,可两人站在车站门口,一点也不觉得冷。
火车到站了。人群涌出来,林砚踮着脚往里看。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秦月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笑。李明跟在她旁边,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阳阳被他们牵在中间,背着小书包,东张西望。
小宝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阳阳。他挣脱沈心的手,跑过去喊:“阳阳!”
阳阳也看见了他,松开爸妈的手,跑过来。
两个小男孩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林砚和沈心走过去,秦月迎上来。
“林砚,沈心。”她叫着他们的名字,眼眶红了。
沈心握住她的手:“回来了?”
秦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可她笑了。
李明走过来,跟林砚握手:“林砚,久仰大名。”
林砚笑了:“李医生,欢迎。”
李明说:“叫我李明就行。”
两人握着手,都笑了。
车子往村里开,一路上,小宝和阳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月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眶一直红红的。
“还是这样。”她轻声说,“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沈心说:“是啊,没怎么变。”
秦月说:“真好。”
到了村口,周支书带着一帮人等着。看见车来了,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震得耳朵嗡嗡响。
秦月下了车,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眼泪又掉下来。
周支书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说:“姑娘,欢迎回家。”
秦月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进了院子,母亲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的,摆满了整个八仙桌。
秦月看着那些菜,看着这个朴素干净的小院子,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几只母鸡,忽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沈心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她说,“回家了。”
秦月抬起头,看着她,泪流满面,却笑得灿烂。
“嗯,”她说,“回家了。”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
老陈叔来了,李婶来了,王大娘来了,周支书也来了。堂屋里挤满了人,笑声不断。
阳阳和小宝挨着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饭。李明跟林砚喝酒,两人聊得很投机。秦月被王大娘拉着问东问西,脸红红的,但一直笑着。
沈心在旁边忙活,端菜、添饭、倒茶。林砚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饭后,人都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秦月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沈心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秦月说:“想以前。”
沈心等着她说下去。
秦月说:“以前我一直以为,幸福是要争取的,是要抢的。后来我才知道,幸福不是抢来的,是等来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心:“你比我幸运。你什么都没做,就等到了。”
沈心摇摇头:“我做了。”
秦月愣了一下。
沈心说:“我信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他。”
秦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所以你是对的。”她说,“我输得不冤。”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静静的。
小宝和阳阳挤在一张小床上,早就睡着了。阳阳的手里攥着那个老虎灯笼,是小宝送给他的。
李明在屋里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嘴角带着笑。
林砚从屋里出来,走到两个女人身边。
“聊什么呢?”他问。
秦月说:“聊你。”
林砚愣了一下:“聊我什么?”
秦月说:“聊你是个好人。”
林砚笑了。
沈心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对秦月说:“早点睡,明天带你们上山。”
秦月点点头。
林砚和沈心回了屋,秦月还坐在门槛上,看着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回屋里。
李明抬起头,看着她。
“回来了?”他问。
秦月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李明放下书,把她揽进怀里。
“高兴吗?”他问。
秦月说:“高兴。”
李明笑了。
“那就好。”他说。
秦月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一个人开着车,来到这个小村庄,想抢回那个男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真正的幸福,不在那里。
真正的幸福,在这儿。
腊月二十三,小年。
一大早,母亲和沈心就开始忙活。炸丸子、蒸馒头、炖肉、包饺子,香味从早飘到晚,飘满了整个院子。
秦月也跟着帮忙,虽然笨手笨脚的,但学得很认真。沈心教她揉面,她揉得满头大汗,面团还是疙疙瘩瘩的。沈心笑了,接过面团,三两下就揉得光滑。
秦月看着她的手,感慨道:“你这手,真是巧。”
沈心说:“多做就会了。”
秦月点点头,又去学包饺子。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跟沈心包的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小宝跑过来看,指着那些歪饺子笑:“秦阿姨,你包的饺子好丑!”
秦月瞪他一眼,他笑着跑了。
李明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阳阳跑过来,拿起一个歪饺子,认真地说:“妈妈包的饺子最好看!”
秦月笑了,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
林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下午,周支书来了,带着几瓶好酒。
“今晚喝两杯!”他说。
林砚点点头:“行,喝两杯。”
晚上,一大家子又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的。小宝和阳阳坐在中间,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母亲不停地给秦月夹菜,说:“多吃点,看你瘦的。”秦月笑着应着,碗里堆得满满的。
李明跟林砚喝酒,两人聊得投机。周支书在旁边插话,时不时讲个笑话,逗得大家直笑。
沈心坐在林砚旁边,偶尔给他夹菜,偶尔跟秦月说句话,偶尔看看小宝和阳阳,嘴角一直带着笑。
秦月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女人,不是靠运气得到幸福的。她是靠真心。
她对林砚真心,对小宝真心,对这个家真心,对所有人都真心。
所以幸福才会留在她身边。
饭后,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烟花。
小宝举着烟花棒,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阳阳跟在他后面,也举着一根,两人笑得像两个小疯子。
大人们站在门口看着,都笑了。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秦月靠在李明肩上,看着那些烟花,眼眶红了。
“李明,”她轻声说,“谢谢你。”
李明低头看她:“谢什么?”
秦月说:“谢谢你带我回来。”
李明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你自己,”他说,“是你想回来的。”
秦月点点头,笑了。
林砚和沈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心靠在林砚肩上,轻声说:“林砚,咱们真幸福。”
林砚点点头。
“是。”他说,“咱们真幸福。”
腊月二十八,秦月和李明要走了。
他们要回李明老家过年,等初五再回来。
小宝和阳阳抱在一起,不肯撒手。
小宝说:“阳阳,你快点回来!”
阳阳说:“我初五就回来!”
小宝说:“我等你!”
阳阳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开走了,小宝站在院门口,使劲挥手。
阳阳从车窗探出脑袋,也使劲挥手。
直到车子消失在村口,小宝才放下手,跑回院子里,对着那几只母鸡喊:“阳阳初五就回来!你们等着!”
那几只母鸡被他吓得又飞上了墙头。
林砚和沈心看着他那样子,都笑了。
除夕夜,又是团圆饭。
虽然秦月他们不在,但家里还是热热闹闹的。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小宝吃得满嘴流油,林砚和沈心喝着酒,说着话。
窗外的鞭炮声震天响,屋里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小宝困了,趴在沈心怀里睡着了。沈心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林砚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想起那年冬天,在火车站,沈心拉着小宝跑过来的样子。
他想起那年除夕,他们第一次一起吃年夜饭,小宝举着那个老虎灯笼。
他想起那年春天,他们在后山种下第一批菌子,两个人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小小的菌丝发呆。
他想起那年夏天,他们的网店第一次有了订单,沈心高兴得跳起来。
他想起那年秋天,他们结婚了,全村人都来喝喜酒,热闹得像个节日。
他想起那年冬天,秦月带着阳阳回来,两个孩子成了最好的朋友。
现在,又一个除夕夜。
窗外,雪还在下。
细细碎碎的,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棵老槐树上。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映得每个人的脸红红的。
林砚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烟火。
沈心跟出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她问。
林砚说:“想以后。”
沈心靠在他肩上。
林砚说:“以后,小宝会长大,会上学,会娶媳妇。秦月和阳阳会经常回来,跟咱们一起过年。厂子会越来越大,村里人会越来越富。咱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沈心:“一直这么好。”
沈心抬起头,看着他。
“会的。”她说。
烟火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眼里,落在他们心里。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
后来,有人问林砚,你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林砚想了想,指着远处。
院子里,沈心正和秦月一起晾衣服,两人说说笑笑,像亲姐妹一样。小宝和阳阳在槐树下追着鸡跑,笑声飘得很远很远。李明坐在门槛上看书,偶尔抬头看看他们,嘴角带着笑。母亲从灶房探出头,喊他们吃饭。
“那就是。”他说。
那人又问,你们三个,是怎么做到这么好的?
林砚笑了。
“真心换真心。”他说,“她们都是好人,我也是好人。好人遇到好人,自然就好。”
那人点点头,似懂非懂。
林砚也没再解释。
他只是看着院子里那些人,那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风从山上吹来,带着菌子的香味。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心里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菌殖伊人心,伊人发炎、发烧、发狂都是爱。
可这世间,还有一种情,比爱更长久。
是林砚与沈心的相守,是沈心与秦月的相知,是秦月与林砚的相惜。
是两颗心变成三颗心,三颗心变成一颗心。
风雪归乡,本为避世。
后来才知,这一襟风雪,
不为山,不为水,不为留她一人,
是为三心同辉,共照余生。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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