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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那纯粹生理性的强烈恶心，似乎被一种麻木的专注所稀释。就像张婆婆一样，眼里只有“可用的肉”、“待处理的骨”和“必须丢弃的内脏”。

    处理完几只土鼹鼠，竹秀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僵硬，防护服里层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皮肤。嗅觉似乎已经麻木，或者说被迫接受了这混合着死亡与污染的空气。但精神上的冲击远比身体疲惫更甚。她看着自己沾满不明体液和碎屑的手套，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还行，手不算太生。”张婆婆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瞥了一眼她分拣出的成果，评价简短，听不出是褒是贬。

    “记住这个感觉。干这活儿，心不能乱，手不能抖。恶心？怕？正常。但这些东西，”她用脚轻轻碰了碰旁边一筐等待处理的、难以名状的残骸，“城里人能活下来，有一半靠的就是把它们变成能用的东西，或者无害的灰。”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透过面罩看向竹秀：“你是新来的，以前没沾过这些吧？看你这细皮嫩肉，也不像在墙外讨过生活。”

    竹秀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的运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张婆婆的语气依旧平淡，“好在你现在有个能睡觉、有活干的地方。不好在……你以前的日子可能太‘干净’了，这世道的真面目，你得从头学起。”

    她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被油污糊得有些模糊的《处理守则》和《污染物识别图谱》。“那些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后跟着我做，多看，多闻，多摸……当然，是在做好防护的前提下。有些经验，教不来，得自己熬出来。”

    “谢谢张婆婆。”竹秀低声说。她能感觉到这位老清洁工话语里存在的善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竹秀跟在张婆婆身边，从处理相对“温和”的土鼬鼠、腐翼鸟，逐渐接触到更棘手的货色。

    她学着分辨不同颜色的体液代表哪种类型的污染，记住哪些部位即使看起来完好也绝对不能碰，练习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拆解那些结构怪异的骨骼。

    她也失误过，一刀切坏了本可以回收的肌肉块，差点碰到一块泛着磷光的污染物。每一次失误，都伴随着张婆婆简短而一针见血的纠正，以及她自己心里默默记下的教训。

    当厂区顶棚缝隙透下的天光变得昏黄时，尖锐的下工哨音响起。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所有人，包括竹秀。她几乎是拖着脚步，跟着人流走向专门的洗消区。

    洗消的过程同样严格到近乎苛刻。

    高压水枪冲刷掉表面的污物，然后是浸泡在味道刺鼻的消毒液中，最后再用清水冲洗。防护服被统一收走处理，个人则需要在淋浴下用特制的、带着粗糙颗粒的清洁剂用力搓洗身体和头发，直到皮肤发红。

    走出洗消区，换上自己的旧衣服，竹秀感觉像是褪下了一层沉重的、沾满死亡气息的外壳。但那股混合的气味似乎已经渗透进了毛孔，萦绕不散，嘴里也仿佛残留着铁锈般的腥甜。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末日期限 三十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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