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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婆婆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出声：“刀再平一点，贴着皮走。”“嗯，这块肉可以。”“那团肠子，别费劲，整体剔掉，扔红桶。”

    汗水很快从竹秀的额角渗出，沿着防护服的内衬滑落。面罩里呼吸变得潮热，带着自己呼出的气和外界渗入的异味。手臂因为持续用力和保持精细控制而开始酸胀。

    但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眼中只有手下不断被分解的残骸，耳边只有张婆婆简短的指示和自己粗重的呼吸。

    当第一只土鼹鼠的“肉”和“骨”被相对完整地分开，分别放入不同的容器时，一种奇异的、夹杂着恶心与微末成就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竹秀此时的脸色，在防护面罩后，绝对说不上好。胃部在隐隐抽搐，喉咙发紧，全靠意志力压下那股翻涌感。

    这和她以前在第五病院文化课上，通过光幕看到的“墙外生态纪录片”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

    纪录片里也有厮杀，有奇形怪状的异兽，有异能者华丽或惨烈的战斗。

    但那更像是隔着安全玻璃观看另一个维度的奇观。画面或许血腥，解说或许冷静地描述着致命弱点与污染等级，但所有的一切——气味、触感、温度、那种生命彻底消散后残留的粘腻与沉重——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掉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更多的是对异能者力量的惊叹，对城外危险的抽象认知，或者是对那些怪物模样的猎奇。即便有些不适，也很快被“这是学习资料”的理性所覆盖。

    但现在……

    现在，恶心的感觉是全方位、无孔不入的。

    气味不再是被净化过的病房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概念”，而是浓烈、复合、穿透防护过滤层直冲脑髓的实体，土腥气混合着内脏微腐的甜腻，血腥味里缠绕着难以言喻的、属于异界生物的诡异腥臊。

    触感不再是通过影像想象的“坚硬甲壳”或“柔软组织”，而是刀刃切入时遇到的滑腻的阻滞、筋膜的韧性、骨骼摩擦刀锋的轻微震颤，以及手套上不可避免沾染的、冰凉粘稠的体液。

    更不要说视觉上的冲击了。

    这种恶心，是生理本能对死亡、腐烂、以及强烈“非我族类”异质感的直接抗拒。

    然而，她的手还在动，刀还在落。

    她的理智，或者说，求生的意志，死死压住了本能的反抗。

    张婆婆沙哑的提醒在耳边响起：“发什么愣？动作快点，适应了就好。脑子里别想太多，就当是在……处理特别腥的鱼。”

    特别腥的鱼？竹秀心里苦笑。这可比鱼复杂、也恐怖千万倍。

    但张婆婆的话点醒了她。在这里，过多的感性和联想是奢侈且危险的。必须将自己工具化，将注意力集中在“分类标准”、“下刀角度”、“效率”这些具体而微的事情上。

    她强迫自己抽离那泛滥的恶心感，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下一具土鼹鼠残骸的解剖结构上，思考着从哪里下刀最省力，如何完整剥离那层薄薄的、可能有用的皮下脂肪。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末日期限 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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