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涝水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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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弋回到客栈,又等了半天,真庆和拂霭才从万花山回来,姒苡还没有到,他们便直接去了涝水河,真庆注意到钟弋背着的剑,钟弋便和他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真庆将剑拿到手中时,便感觉分量沉重,他想把宝剑抽出却抽不出,钟弋把剑拿在手里,轻轻,宝剑才从剑鞘中抽出,剑柄是就地取材,用的随意,等回到天庭,他打算从新选材打磨,剑身脊梁旁有一蓝色的沟纹,剑身纹路呈羽毛纹,剑身修长,寒光略影。
真庆说到:“冉风师兄,这把宝剑好漂亮啊,真的是你锻造的吗?你太厉害了。”
钟弋说道:“我也是偶然得高人指点的。”
真庆说道:“这把剑比我见过的宝剑都要好,又好看又锋利,剑里面的剑灵你可以召唤它出来吗?”
钟弋说道:“他现在在静心修养,太过羸弱,让他修养几日,等回到天庭的时候我又召唤他出来。”
真庆说到:“好吧,这个剑真的好漂亮,就是这剑格、剑柄不咋好看,我知道我爹有一截木头,可漂亮了,是吴刚伐桂时掉落的木屑,就是木材太小不知道做啥合适,我爹一直放着没有用,如今用来做剑柄正合适。”
“这不好吧,有啥好不好的,这稀奇古怪的玩意我爹多的是,这块木头说不定他早忘了,我和他说一声,他不给我就抢,抢不到我就偷,偷不到我就硬偷。”
钟弋说道:“好是极好,但是你可别害我,我爹可没你爹有钱有权有势。”
“没事,我回家先探探他的口风再议。”真庆说道。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这几天百花山的美景都说了个遍,不久便也到了涝水。
他们直奔上一次钟弋发现蚌珠的山洞,涝水山洞的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黑黢黢地嵌在岩壁里。
钟弋带着须弥和拂霭进去的时候,洞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潮湿的腥气贴着皮肤,黏腻得像活物。须弥举着夜明珠走在前面,珠子散发出的冷光照在洞壁上,能看见大片大片的水渍,像某种不知名的符文。
“还是没有妖气。”钟弋皱着眉说。
他修行多年,对妖气最为敏锐。可这洞里空气清冷,连寻常山野间该有的草木精怪的气息都没有,干净得不正常。
须弥却停在了洞窟深处,歪着头看地面:“冉风兄,你看这里。”
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黏液。这里不久前应该积着一层浅水,后来干涸了,才留下这样的痕迹。须弥蹲下来,用手帕沾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变了:“这玩意,真恶心,是什么东西?”话音未落,洞窟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钟弋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拔出了剑。一层层迷雾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他的剑锋已经刺了出去,剑光如雪,在空气中切出一道裂口。但那裂口只维持了一个呼吸的工夫就合拢了,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从地面升腾而起,迅速填满了整个洞窟。
然后他听见了水声,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滑行。那声音从洞窟最深处传来,带着某种韵律,一下,两下,三下……
钟弋掐了一个法诀,循着声音的方向掷出,手中长剑也形成一个六芒星阵也飞出去。剑阵入水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惨叫。迷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迅速消退,洞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只蚌精,蚌壳上被钟弋的剑阵划出一道题裂痕,她显露真身,用蚌壳挡住了严厉一击,剑阵将她束缚住,稍稍移动便能利剑穿心,钟弋收了剑阵,蚌精稍许便化去蚌壳,一个女妖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坚硬的石头后,身上嘴角满是血迹,脸上手上还有细密的剑痕,钟弋的断念嵌在身前的岩头上,没有伤到她,但她显然吓得不轻。
须弥从钟弋身后探出头来,夜明珠的光照在那只蚌精身上。钟弋用剑尖挑开她的头发,她猛地缩了一下,露出半张惨白的脸和一双因恐惧而放大的眼睛。
“我没害人,我真的没害人。”她的声音又细又尖,带着哭腔,“我只是躲在这里,外面有东西在追杀我……”
钟弋没有收剑。他不信一面之词,但也没有贸然下杀手。须弥倒是心软了,语气温和:“谁在追杀你?”
蚌精的眼眶红了,她哭了出来,“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了。”
须弥回头看了钟弋一眼。钟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说清楚。”
蚌精只好告诉他们:“这一带原本大大小小十余只精怪,散居在涝水两岸的各处洞府。我们互不打扰,各自修行,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安稳。直到两个月前,有东西开始捕猎我们。”
“不是捕猎,是围猎。”蚌精说的时候声音在发抖,“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都叫它大妖,那些大妖逼我们献出内丹,如果不从就直接杀了取丹。我在这里亲眼看见青鱼精被它们破了内丹,青鱼精修行八千年,差一步就能得道成仙了,就那么死了。”
须弥倒吸了一口凉气。八千年修为的鱼精,放在哪里都是一方霸主,居然就这么死了?他看向钟弋,钟弋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什么样的妖?”钟弋问。
蚌精摇头:“我们不知道它的真身。每次来的时候,都是黑雾一大片我只能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有好多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像鸟叫,又像孩子的哭声,有几个妖说是鬼车,但是我们都没见过。”
钟弋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放她走了,他刚刚试探了一下,她确实修行不久,连内丹都没有,不成气候,一问三不知,也问不出个名堂。
钟弋说到:“难道真是鬼车?传说中九头鸟的凶名,修行界无人不知。那东西好食魂魄,一出现就意味着一场腥风血雨。可鬼车已经销声匿迹数百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涝水?”
旧计重施,钟弋打算召唤出山神,第一遍召唤时竟然毫无反应,第二遍召唤时,山神才显露出来。钟弋看着面前的山神,面如枯槁,形销骨立,眉头紧锁苦大情深,一副随时驾鹤西去的样子,着实把真庆和钟弋吓了一跳,钟弋说道:“山神大君这是怎么了?”
山神说道:“哎,神君有所不知,我苦这涝水河久已,这里原本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半年前这里的妖忽然就越来越多,不断吸取天地精华,我这才这幅样子。”
“每个地方都有一定数量的妖怪,妖怪陡然增多怎么不告知天庭。”钟弋说道。
“小神曾多次奏请,但是一直得不到回复,小神也感觉奇怪。”山神说道。
“好,既然这件事我知道了,那必定管到底。”反正此事也是洞渊帝君负责,早晚的事。“如今涝水都有什么妖?哪些妖是土生土长的,哪些是外来的?”
“回神君,这里原本有大妖两个,一个鱼精死了,一个是虎精离开了,小妖四个,有水里的鲶鱼精、蛇精,还有一个竹子精,另外就是一只山魈精,只有一个蛇精活着,外来的大妖只有三个,小妖有十余个,飞禽走兽都有。”
“那么多?平日里他们做些什么?可知道他们的原籍?”
“原本这些妖族争夺地盘,残杀妖类,这些妖族间的角逐是不管的,但是他们不仅抢夺地盘,残害妖族,就连一些小妖、刚成精的精怪也不放过,也要残杀。只可惜小仙法力低微,不知道他们的原籍。”
“竟然如此凶残?原本的两个大妖中,那个鱼精是青鱼妖?”钟弋问道。
“正是青鱼。”山神说道。
“那这里有没有能产蚌珠的河蚌大妖?”钟弋问道。
“没有的,产珠的都是一些小精怪,都是法力低微的。”
钟弋又问:“那可曾听说有鬼车的痕迹?”
“来的大妖里似乎就有鬼车,只不过是那些妖被迫害时流传出来的,小仙没有见过。”
“好,你将你知道的妖怪的洞府告知我,然后就你退下吧。”钟弋说道。
“是,神君”山神说道。
待山神说完,钟弋又在附近搜寻了,终于在黄昏时,在一处废弃的石洞里找到了一只泥鳅精,道行不过百年,化形都勉勉强强。被钟弋从石缝里揪出来的时候,它吓得几乎吓破胆子,说的话和那只蚌精如出一辙,有十余只外来的精怪一起追捕一个小妖,内丹被逼出献祭,还要听从他们的安排,不从者死。在问小妖围猎细节时,它也提到了“好多声音同时说话”,“黑色的翅膀遮住了月亮”。
放走了花鳅,姒须弥说道:“莫不是真的是鬼车?”
“现在种种都指向鬼车,无论如何也只有找到它,才能揭晓。”
天色已晚,钟弋和真庆变找了一个山洞,洞外有一棵巨大的桑树,当天夜里,须弥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上,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湖,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低头去看,看见一颗圆润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静静地躺在湖底,忽然那珍珠又像一只只眼睛一样,冷寂地看着他。
那颗珠子太美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觉得自己应该把它捡起来,应该把它握在手心。
不一会儿珠子又变成一张张人脸模样,等他看清时,已经是清垣的模样,清垣说:“真庆师弟,你的手镯真好看,我好喜欢这珠子,你把这串手镯上的珠子扔过来好不好?”场景又发生变化,又变为他们在断崖两端隔空扔蹴鞠的场景,珠子也变成了蹴鞠
“你扔准一点,我接的住,对,就朝着我扔过来。”原本他们是在睡觉,真庆站起来向着洞外走,拂霭和钟弋以为他要出去如厕,也没有管他,拂霭也想如厕,便也起身出去,拂霭看着他走向河边,伸手向河里捞水,以为他要洗手,便不管他,等拂霭解决完看向真庆,真庆还在那站着,手诡异的抬起,拂霭便走过去看看,只见真庆笑得诡异开心,欲将手中的手镯抛向水里,却没想到拂霭突然伸手将手镯接住,水中的蚌精眼看即将到手的手镯被截胡,索性从水里飞出,一双利爪向拂霭袭来,对他手中的手镯进行争抢,一时不备真庆的右手便被抓伤,拂霭也吓得出声呼唤:“冉风哥哥,快来救命。”那个妖眼见抢不到,拂霭带着真庆一时间就移到洞外。
“怎么样了拂霭。”钟弋也手提宝剑从洞中飞出。钟弋提剑与那妖缠斗起来,一时间脱不得身。
而山洞里,真庆还在梦中没有醒过来,在梦里,清垣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水底穿透而来的一样模糊,须弥想要回应,一直往声音的源头找去,只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拂霭叫了真庆几声,都叫不答应,忽然想到之前真庆也有梦魇的情况,他便从指尖幻化出一朵金色的山茶,金色真言包裹着的山茶从真庆的眉间打入,霎时间,真庆便听见了拂霭的声音,比刚才的声音清晰了百倍,声音如雷,震耳发聩,像一柄刀劈开了梦境。
拂霭一直唤他“须弥!快醒过来。”
须弥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石沿上,双手伸向虚空,指尖几乎碰到了拂霭胸口的那只手镯。手镯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像活过来了一样。
真庆握着拂霭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拧断骨头。须弥慢慢回过神来的眼睛,拂霭诧异地说:“你的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珠子?”
须弥低头他受伤的右手,小拇指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嵌在拇指根部的皮肤里,惊悚至极。他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没有痛,没有痒,只是安静地附着在他的血肉里。
“什么东西,如此恐怖?”真庆用剑尖将那粒珠子挑了出来。珠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化作一摊齑粉。
是“蚌珠。”拂霭说道说。须弥的脸白了,又是蚌珠。
钟弋和蚌珠交战之时,姒苡刚好赶到,那只妖无奈只好遁逃,四意继续追妖,而他则赶回来查看拂霭和真庆。
拂霭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钟弋又仔细回想起来,或许一开始他就想错了,通常来说,一妖只有一个内丹,但是这是蚌珠,蚌珠的内丹和修为便是凝结于体内的珍珠之上,而蚌多珠,所以,那个蚌精必不是小妖,所以几次三番争夺手镯,而手镯上的内丹,一看修为深厚,想必是那个蚌精的。
刚刚交手时,他便知道这个妖是白天遇到的河蚌,妖术精密道行颇深,变幻莫测,白日她说被围猎,其实她才是围猎者,而那个青鱼大妖必是被它所杀,所以才有当日蚌珠吸取青鱼内丹的阵法。她不敢来犯,是因为自己修为颇深,而真庆年纪太小,修为较低,所以才会几次三番频频制造梦魇之术来夺取手镯。
蚌精能造梦,或许它捕猎青鱼精就是她精心设计的诱饵。她将自己的内丹分出去,看似是别人获得他的内丹。每一颗珠子都是她的一部分内丹凝结而成,蕴含着她的修为和意志。青鱼精拿到了一颗,以为捡到了宝贝,日夜不辍地吸收其中的灵气,直到被那颗珠子侵入梦境,无声无息地献出了自己真正的内丹。
须弥戴着它,它便在梦里制造梦魇,窥得别人心事,盗得别人梦境,进而通过梦境控制她的行为。
真庆想起来自己最近确实多梦,钟弋拿着那只手镯,指腹摩挲着那颗蚌珠,珠子在他指间微微颤动,像一颗心脏,又像一只被捏住的眼睛。
“是白天所见的那个蚌精,这颗珍珠也是她的,而这个青鱼石则是被她所夺的”钟弋的声音很平,但须弥听出了那底下的寒意,
“她自以为伪装得当、计谋卓越,其实漏洞百出拙劣之极。二十余只精怪被追捕至此,被围猎,被逼出内丹献祭——她不是其中之一,她是那个设局的人,必是他操控其他小妖意识,或是制造幻境,嫁祸于鬼车。那只蚌精需要一个替死鬼,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来对付鬼车。鬼车是这片水域最大的威胁,它好食魂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借刀杀人。”
她只需要表现出足够的弱小和无辜,就能让钟弋替她去解决鬼车。钟弋若是成功,鬼车的内丹自然就成了蚌精的囊中之物。钟弋若是失败,蚌精损失的也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她仍然可以躲在暗处,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无论哪种结果,她都不亏。
“而她为什么要嫁祸鬼车欲除之而后快,我想许是鬼车发现了他的什么阴谋或者是诡计,又或者惧怕鬼车。总之找到鬼车势在必行。”
须弥看着钟弋将手镯放在桌上,那颗蚌珠还在微微发光。
“清垣的死或许和她有关,也或许无关,但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蚌精找到鬼车。”
洞外起风,风声鹤唳,带着令人心神不宁的韵律,钟弋起身,握紧了剑,不一会,姒苡便赶了回来。
姒苡摇了摇头:“逃遁的太快。”
“或许我们可以用这颗蚌珠做阵法,就看她是要这千年修为还是这条命。”钟弋说道。
“她必不敢前来,明日设阵,我以通灵之术传之,午时三刻不来,我定要将这珠子捏成齑粉。”姒苡说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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