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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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修说滚就滚,从西山回来,只在肃亲王府蹭了顿晚膳,就连夜滚去了江南道。
瑞王妃听闻后,大发雷霆,吓得瑞王爷不敢回府!
可不过两日,她再出门赴宴时,却已是满面春风,逢人就夸自家儿子有出息,能替朝廷分忧。
齐明修捂着发烫的耳朵,日夜赶路。
赈灾之事马虎不得,能早到一刻,就能多活好几百条性命!
江月英这边同样赶得极快,可刚到江南地界,前路便被一群乱民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那人举着钉耙,扯着嗓子大喊:“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等看见江月英和小翠从车上下来,那首领眼睛骤然一亮,舌头都打了结:
“女、女人……女人也都得留下!”
江月英眸光一冷,只抬手一挥:
“打!”
阿牛立即带人扑了上去!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围殴。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群乱民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抱着胳膊腿脚哭爹喊娘。
阿牛狠狠跺了一脚,正好踩在乱民首领的膝盖上:
“心术不正,这辈子都不用爬起来做人了!”
乱民中立刻有人不服气地喊:
“你们怎么能打人呢?我们又不是土匪,你们打了我们,是要被送官坐牢的!”
小翠啐了一声:“呸,都拦路抢劫了,打死都是活该!”
“冤枉啊,我们只想讨口吃的,家里老小都快要饿死了!”
“你们一看就是有钱人,连口吃食都不舍得给我们,这是为富不仁!”
“你们见死不救,老天会降个雷劈死你们的!”
“你们这辈子作恶,下辈子只会投胎成蛆!”
小翠被气得满脸通红,手里的长棍举起又放下,可就是落不下去!
终究这些人不是十恶不赦的匪徒,只是一些饿极了的百姓!
江月英冷笑两声,转身回车厢,吩咐道:
“走!”
乱民一看车队要走,都嚷起来:“有本事从我们身上碾过去!”
“你们就是一群无赖!”小翠跳脚骂道。
车厢里,响起江月英冰冷的嗓音:“那就直直碾过去!”
“若是碾死了,挖个坑埋了,若是碾残了,拖去雪窝子扔着。”
“灾荒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我赔的起!”
阿牛一听,手中马鞭重重挥下:“走!”
身后人齐齐呼应:“走!”
震得路旁树枝上的积雪,扑簌落下。
车轮压过地上的冰雪,咯吱作响,听的人牙酸!
有人故意笑道:“我还没听过车轮碾过人肉的声音呢,这次可要好好听听!”
车队没有半分停顿,仿佛前头拦着的不是活人,而是几截烂木头!
乱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退缩!
车轮滚滚而过,留下两行显眼的车辙印,
而刚才还梗着脖子求死的乱民,一个比一个快地滚去路边,挤作一团!
江小姐没朝后望一眼,只吩咐阿牛:
“我们的计划要变一变!”
很快,阿牛在队伍里挑了两人,解下马匹给他们,
这两人飞身上马,先行奔赴前方。
又行了两日,车队终于抵达江南道第一大城,云泽城!
往年这个时节,江南虽入冬,但街上总能见到戴着薄纱的姑娘,衣裙鲜亮,身姿袅袅,
可如今大雪虽停,整座城却像被冻住了一般,街上几乎瞧不见几个行人。
临街铺子的伙计都穿着厚厚棉衣,双手拢在袖中,缩着脖子躲在门后,个个神情木然。
马车停在归云客栈前,立时有两个伙计迎出来:
“客官,可是住店?”
阿牛将缰绳递过去:“你家客栈还有多少客人住着?”
一伙计苦着脸:“大雪封路,哪还有客人?客栈都空了半个月了!”
阿牛点点头,掏出一包银子扔过去:“客栈我们包了,不许再接其他客人入住、吃饭。”
伙计双手接住银子,欢喜得声调都变了:“掌柜的快来,有贵客!”
掌柜从门里飞奔出来:“贵客快请!快请!”
这时候还能包圆客栈的客人,简直就是下凡的菩萨,掌柜都想现磕两个头!
江月英被迎进上房,不一会儿,热水和饭菜便送了上来。
说是饭菜,其实不过几碟腌菜、两碗薄粥、两个粗粮馒头。
掌柜搓着手,满脸窘迫:“江小姐,江南道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雪,我们准备的不足,只有这些粗茶淡饭,你别嫌弃。”
江月英笑笑:“无妨,如今还能有口热乎的,已经难得。”
掌柜的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小翠望着吃食,为难道:“小姐,这些你怎么吃得下?”
江月英拿起筷子,示意她坐下:“如今能有这些就很不易了,眼下城里,怕是十家有九家的米缸都空了!”
江南道盛产米粮,照理说此时粮食刚丰收,米仓里该是满满当当,
可这些米仓不在百姓手里!
农户丰收的粮食,一大半缴了赋税,剩下的里面再有一大半,卖给了粮商,然后还有各家乡绅富豪的私库,
真正剩下的,加上屋前屋后、疙瘩犄角种的菜,能吃到开春。
这是说自己有地的,更多的是佃农,缴完东家的粮,还得多挖些野菜才能活着过冬。
但好在江南道的冬天不难挨,宽阔些的湖面很少结冰,进山的路十天里有五六天是通的,
正因为这样的安逸,才让一场大雪拖入了地狱!
房间里升了炭盆,掌柜不知从哪里找了四五个红薯,当宝贝一样地献给江月英,
小翠将红薯煨在炭火上,一会儿,屋里飘起甜香,
她摆弄着红薯,欲言又止。
江月英看不下去,拍了她脑门一下:“说吧,什么事?”
小翠扁着嘴,低落说道:“刚才进城的时候,奴婢看见城门角上,靠坐着两个小孩,他们……他们一动未动……”
冰天雪地,两个小孩不在家呆着,却靠坐在冰冷的城墙边!
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月英默了几息,沉声说道:“天灾无情,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所有人,我们能救一个算一个。”
小翠抬头,眼圈红了:“小姐,商号里要是早些放粮,这些孩子就不会死,你要严惩他们!”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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