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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阿牛在门外禀报：“小姐，我们的人回来了。”

    江月英下楼，就见先头派出去的人已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两人。

    客栈掌柜显然认识这两人，脸上笑得堆满了褶子，忙不迭迎上去：“吴掌柜、宋掌柜，小店蓬荜生辉啊！”

    他脸上全是殷勤：“今日我店里接了贵客，求两位掌柜匀我些米面，好叫我别怠慢了客人！”

    吴、宋两位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抬手朝楼梯处拱手，恭敬道：“见过东家！”

    客栈掌柜一听，愣住了！

    还是他身后的伙计先回过神，忙将人迎进雅间，

    江月英坐了上首，其余人依次落座，小翠站在一旁气鼓鼓，仿佛看见了仇人！

    两位掌柜视而未见，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由吴掌柜先开了口：

    “东家，如今城里的情况是这样的……”

    云泽城是江南道最大的城池，人口众多，往日繁华热闹，

    可雪灾一来，受灾的人也最多！

    “我们这两日照你的吩咐，粗略统计了一下，城中受灾百姓已近百万，家中断粮的有十数万人，死亡的……”

    他顿了一下，语调沉重：“衙门的统计数字只有百来人，不过我和老宋花了五日，把城里大致走了一遍，我们估出来的数目，已过数千！”

    小翠再忍不住，她眼眶含泪，骂道：“就因为你们不听小姐的，他们才会饿死，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江月英脸一沉：“小翠，不得无礼！”

    “小姐！”小翠跺脚：“你不能心软，我们千里迢迢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收拾他们吗？”

    宋、吴两人并不生气，反而朝小翠拱手致意：“早闻小翠姑娘侠肝义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小翠虎着脸，半点不买账：“说话文绉绉，办的却是歹毒事！”

    宋掌柜叹了口气：“我们不放粮是有苦衷的！”

    江月英站起身，抱拳道：“两位的良苦用心，我已经明白，先前多有误会，是我急躁了，在这里给两位赔个不是！”

    小翠双眼圆睁：“小姐，你怎么反而还给他们赔礼？”

    宋、吴两人紧跟着站起：“东家言重了！这事是我们没与东家说清楚其中关节，怎能怪东家？”

    小翠听得越发糊涂！

    江月英问她：“还记得咱们路上遇到的那伙乱民吗？雪灾前，他们也不过是寻常农户，连他们都能被逼到拦路抢劫，若这时候只有永兴行一家开仓赈灾，你说会怎样？”

    小翠眨巴着大眼睛，冥思苦想，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若是只我们一家放粮，怕这粮食九成吃不到灾民嘴里，而且我们永兴行也得遭殃！”

    江月英拍拍她的胳膊，夸赞道：“小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我想了半旬才明白的事，你这一会就想明白了！”

    宋、吴两人也顺势跟着夸，直把小翠夸得脸红起来！

    江月英瞥了两人一眼，其实她不光明白了宋、吴两人不放粮的苦衷，更知晓两人为何在信中不说明前因后果。

    这是信不过她这个东家！

    更没打算将手里的永兴行粮铺生意交出来！

    江家在云泽城城郊，有五百多亩良田，佃农数十户，粮仓数座，

    吴掌柜管着城里的粮铺，宋掌柜负责周边收粮转运，

    永兴行的粮食，几乎全捏在这二人手中。

    江家出事后，云泽城内的这些产业，既没被人吞下，也没关张歇业，反而稳稳撑到了今日，

    单凭这一点，便知这两人不是寻常角色！

    江月英收回平远城产业后，吴、宋两人也不过是递了封信过去，将三年账目简单汇报了一下，并没像其他掌柜一样，交出所有账本和藏起来的地契文书。

    这两人，不好掌控，

    但从眼下看来，这两人行事果决，眼光长远老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三人重新落座，宋掌柜抚着胡须，目光炯炯：

    “东家，你让人带来的话，我们已经照着做了！”

    “只是……”他稍有迟疑，很快又继续说道：“只是铺子里拥挤，施展不开，尤其是孤儿寡母，比想象中更多！”

    吴掌柜跟着叹气：“是啊，平时倒没注意，如今才知道，城里竟有这么多没人能照护的妇孺。”

    江月英沉思片刻，问道：“城里是否有宽敞些的学堂？”

    “这倒是有！”吴掌柜双眼一亮：“往南三个街口的雅集书院便很合适，厨房、学舍都宽敞，哦，还有个演武场！”

    宋掌柜却皱眉：“吕先生可不好说话！”

    见江月英面露疑惑，他忙解释道：

    “这个吕先生从前是翰林院编修，告老还乡后办了雅集书院，只是他为人执拗清高，他那驴脾气上来，连知府大人都要让着他。”

    吴掌柜接腔说道：“所以我们两人才没敢往他那边想！”

    江月英缓缓点头：“好，容我想想法子！”

    宋、吴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起身拱手：“一切都仰仗东家了！”

    两人告辞而去，没一会，便有人送来了米面，每样只各两袋，并不扎眼。

    小翠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江月英见状，故意逗她：“怎么见了白米还不高兴？莫不是吃粗粮粥吃出滋味来了？”

    小翠扁着嘴，闷声道：“小姐，奴婢觉得，他们在拿捏你！”

    江月英收了笑，抬手揉了揉小翠的脑袋：“别怕！”

    她自然知晓宋、吴两人是故意的！

    这两人在城中经营几十年，若是真心想办法，就算不去吕先生的书院，也有其他去处可寻。

    可眼下若与这两人硬碰硬，云泽城里的这些产业就会立马分崩离析，

    这么多伙计、佃户，还指着这些产业活命，

    如今她只能先将事情一桩桩办成了，把威望立起来，才能把话语权重新夺回来。

    等到那时，这二人若还这般自恃资历……

    江月英眸底掠过一抹锋锐冷光！

    天色擦黑，客栈厨房里做好了饭菜，掌柜亲自拎了食盒送上楼。

    “掌柜的，”江月英叫住他，语气客气：“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掌柜受宠若惊：“江小姐尽管问，不敢夸口，但城里的事，少有能瞒过我的眼睛的！”

    白日里，小翠特意下楼传过话，说永兴行送来的米面，客栈上下人人都能分上一口，包括伙计、厨子，

    如今客栈上下，无人不敬着江月英！

    “听说城里雅集书院的吕先生学问极好，见识也广，你能否给我细讲讲他平日都爱做些什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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