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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时安垂着眸子，还没说出话来，李承烨已经抬手止住了他。

    “萧大人心疼夫人，孤明白。可如今夫人身子重，经不起折腾。萧大人总不至于为了一时意气，让夫人和腹中的孩儿跟着受罪。”他微微一笑，“孤是为夫人着想，也是为大夏的子嗣着想。萧大人以为呢？”

    话已至此，萧时安还能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李承烨转身走回马车旁，看着那个男人弯下腰，伸手在车门内侧的某个位置拨弄了几下，然后直起身，耐心对乔晚说道：“这个铁栓，这样一推便落下了。落了锁之后，外面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夫人只管安心睡，明日一早，孤来唤你用早膳。”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萧时安的耳朵里。

    乔晚点了点头，提着裙摆上了车。

    车帘落下，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是铁栓落下的声响。

    李承烨站在车外，对着那扇紧闭的车门站了片刻，然后转身，不疾不徐地朝随行的车架走去。

    路过萧时安身边时，他淡声说了一句：“萧大人也早些歇着吧。”

    萧时安没有立刻跟上。他走到太子那辆车门前，抬手按在车门上，试探性地往外一拉——纹丝不动。

    他垂下眼帘，盯着那道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光亮，站了很久。

    李承烨躺在另一辆随行的马车里，辗转反侧。

    垫褥太薄，硌得后背生疼。夜风从车厢缝隙里钻进来，裹着山里的凉意，直往骨头缝里渗。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那块被月光染成灰白色的车顶木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人——乔晚。

    她就睡在不远处那辆车里。

    那辆车后壁有一道机关。表面看是一块雕着云纹的装饰板，但只要转动右侧的铜扣，整块木板便能无声滑开，直通车厢内部。

    这本是紧急时脱身用的暗道，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造车的老工匠，便只有他自己。

    他在黑暗中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粗糙的垫褥。一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诱惑力。

    但他几乎是立刻就将它按了下去——不成体统。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李承烨自幼读圣贤书，行事光明磊落，怎会行这种窥人隐私的下作勾当？

    他重新躺下去，闭上眼。可眼一闭，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今天在车上的模样。

    她缩在角落里，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上，离他不过半臂之遥，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时辰一点一点过去。车厢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从白变成了淡青，夜已经很深了。

    李承烨盯着车顶，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漫上来，漫过了他的理智，漫过了他自幼恪守的礼法，变成了无边无际、快要将他淹没的念想。

    就去看一眼。只看一眼。她睡着了，什么都不会知道。他就坐在旁边，远远地看一看她，确认她睡得安稳，然后就走。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下一瞬，他已经推开车门，踩在微凉的草地上，朝前面那辆马车走去。

    月色清冷，营地上只有值夜侍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篝火里木柴噼啪的轻响。

    他的脚步很轻，几息间，就落在了太子车驾后方。

    他找到那块雕着云纹的装饰板，手指摸到右侧的铜扣，指尖微微发颤。

    顿了片刻，他咬紧牙关，轻轻一转。

    木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车厢内部。

    一豆昏黄的烛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暖暖的，柔柔的，带着女子闺阁才有的那种温软气息。

    他屏住呼吸，侧身钻了进去，反手将木板轻轻拉回原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她平缓的呼吸。角落里那盏烛火还燃着，灯芯剪得很短，只余一点豆大的火苗，投下一圈暖融融的光晕。

    她就躺在榻上，侧着身子，脸朝着他这边。

    锦被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枕边，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蝶。

    那只鎏金手炉已经熄了火，安静地搁在枕边的小几上。

    她睡着的样子，与白日里那副拘谨克制的模样全然不同。

    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合拢，唇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梦里遇见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事。

    睫毛又密又长，在烛光下投了两扇浅浅的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大约是车厢里暖意足，她脸颊上难得有了两团浅浅的红晕，衬着散落在枕上的乌黑发丝，衬着那截露在锦被外的纤细脖颈，整个人像一尊暖玉雕成的瓷人，安静、脆弱，好看得叫人不敢多看。

    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酸涩与怜惜齐齐涌上来，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有那么多话想问她。

    想问她萧时安到底逼她答应了什么。她分明来找过他，说萧时安不给她自由，她想要自由，如今却忽然向着那人去了。

    想问她方才在车下迈出的那半步，当真是心甘情愿的吗。

    想问她眼底那层将落未落的水光，到底是为了谁。

    想问她，你心里有没有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还有那个孩子。他想告诉她，不必怕，不必躲。只要你肯看我一眼，只要你肯跟我走，这个孩子便是我的。我李承烨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这些话堵在喉咙口，翻涌着，冲撞着，几乎要破口而出。

    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借着烛光，看着她的眉眼，呼吸放得比她的还轻。

    他怕惊醒她，更怕惊醒之后，那双眼睛里会浮上戒备与疏离，会像白日里那样飞快地垂下去，连看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罢了。今夜便只看一看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他坐在离她两步开外的脚踏上，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连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极力压到最低。

    烛火跳了跳，她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他吓得屏住呼吸，身子往后仰了半分。

    好在她只是翻了个身，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锦被随着她的动作滑下来一截，露出肩上单薄的中衣。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娇入虎口，他夺了兄长的青梅 第十三章 太子的心事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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