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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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安见状,左手拿起筷子,替她夹了一箸翡翠虾仁放进碗里。
“多吃些,”他温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昨夜动了胎气,大夫嘱咐要好好将养。你不吃,孩子也要吃。”
李承烨正举箸夹菜,闻言,手中的筷子悬在了半空。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乔晚的身上。此时她正低着头,耳根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睫毛轻轻颤动着,唇抿得很紧。
那副模样落在他眼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夫君疼爱的娇羞,倒像是一只被攥住了命门,不得不低头的小兽。
他的心猛地一紧。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捏得泛了白。
只要她肯朝他这边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眼,只要她眼底有一丝向他求救的意思,他便是冒着天大的干系,此刻也要将她从萧时安身边带走。
孩子的事,他替她担着,谁也不敢多问半句。
可她没有看他。她只是那样低着头,可怜兮兮地坐在那里,把所有委屈都和着那口粥一并咽了下去。
他的小姑娘,怎能会如此心善,怎能不忍说半句假话,更怎能不忍将他拖进这摊浑水里。
可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是心疼得厉害。
李承烨闭了闭眼,搁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盏。温热的茶汤入喉,却浇不灭胸口那股又酸又胀的怜惜。
他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越过半张桌面,稳稳当当地放进乔晚碗中。
那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只是顺手而为。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乔晚的脸。
“这道小排做得入味,酸甜适中。”他声音温润,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不自觉地比方才更软了几分,“萧夫人昨夜受了惊吓,脸色这般苍白,该多用些荤腥补一补才是。”
别怕。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怕。
他不知道萧时安究竟拿什么逼了她,不知道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也不知道她方才在楼上到底答应了什么。可这一切都不打紧。
只要她肯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只要那双哭得红肿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惧怕与无助,只要她肯用手势、用眼神、用任何方式向他递一个求救的讯号——
他便什么都不管了。
管什么君臣之别,管什么男女之防,管什么强占臣妻的骂名。他是太子,这天下除了父皇,还没有他担不住的事。
只要她肯,他便是立刻翻脸,当场将萧时安拿下,替她把所有后路都铺好,谁又敢多说半个字?
可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死死盯着碗里的菜,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去,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李承烨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那股怜惜翻涌着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乔晚感受着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坐立难安。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将翡翠虾仁慢慢吃了下去,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这时一双筷子忽然从对面伸了过来。
是李承烨夹了一块糖醋小排,越过半张桌面,稳稳当当地放进乔晚碗中。
“这道小排做得入味,酸甜适中。萧夫人昨夜受了惊吓,脸色这般苍白,该多用些荤腥补一补才是。”
乔晚的筷子僵在了半空。
她盯着碗里那块色泽红亮的小排,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就被萧时安看出什么端倪来。
她不敢看太子,更不敢看萧时安。只能这样了盯着碗里的菜,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去。
萧时安握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从乔晚碗中那块小排上掠过,随即笑了。那笑容温文尔雅,看不出半分不悦。
“殿下厚爱,臣代内人谢过。”
萧时安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感激。
可当视线扫过乔晚碗中那块小排,语调忽然带上了三分歉疚、三分护短的亲昵:
“只是殿下有所不知,内人向来讲究,这猪肉若非现杀的,隔了夜的便一概不碰。若是吃了不新鲜的,轻则反胃呕吐,重则浑身起疹子,非得折腾三五日才好。如今她怀着身子,更是金贵,若是因为贪这一口伤了腹中胎儿,臣真是百死莫赎。”
话音未落,他的筷子已伸到乔晚碗中,将那块糖醋小排稳稳夹起,搁到了一旁的骨碟里。
瓷碟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臣再次替内人谢过殿下厚爱。”他含笑补充,笑意却未达眼底。
李承烨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他握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一层白。
那一声脆响像一记耳光,不轻不重地抽在他脸上。
他是太子,自幼只有他替人布菜被人谢恩的份,何曾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把他亲手夹的菜扔进骨碟里?
萧时安在打他的脸。更叫他难堪的是,他竟找不到发作的立场。
人家谢了恩,赔了笑,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若发作,便成了不顾臣妻身体的昏聩之人。他若不发作,这口气却实实在在地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那股怒火直往头顶窜,烧得他几乎要压不住。可他偏不能掀桌,不能质问,不能让人看出他对乔晚的在意。旁边还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盯着他身为储君的一举一动。
他只能忍。像从前无数次朝堂交锋那样,把所有情绪吞进肚子里。
他垂下眼帘,借着端茶的动作将脸上的阴沉掩去。茶水滚烫,烫得舌尖发麻,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不甘心。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乔晚身上。
此时她正低着头,盯着碗里那块被夹走小排后留下的空处,脸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微微发颤,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雀儿,缩着翅膀,不敢动弹。
她这副模样,萧时安方才说的那些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分明是萧时安不许她吃他夹的菜,连一块小排都容不下。
可更叫他在意的是乔晚的反应。
她明明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却一句也不辩解,就那么低着头,任由萧时安替她做主。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她虽不能说话,却从不怯于表明自己的心意。如今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定是被萧时安拿捏住了什么软肋,连反抗都不敢了。
思及此,李承烨心头的怒火竟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酸涩,一股一股地往上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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