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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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清炒时蔬,第二次放进了乔晚碗中。
而后抬起眼,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萧时安。
“孤看夫人脸色实在不好,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身子怎么受得住?”
李承烨唇角微扬,笑得温雅克制:“这青菜是地里刚摘的,总不会也是隔夜的。孤亲自替夫人布菜,夫人总该赏脸尝一口——若是连这个也不肯吃,那便不是菜的问题,是孤的面子不够了。”
话说得是对萧时安说的,眼也是看着萧时安的,可他全部的余光都落在乔晚身上。
她始终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莫不是怕了?怕她腹中怀的是萧时安的孩子,他便会对她心生厌弃,便不会再管她的死活?
傻姑娘。
他怎么会。
只要是她的,他都认。她怕的,他替她挡,她护不住的,他替她护。他不在乎那孩子是谁的,他只在乎她。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大夏的皇帝。区区一个萧时安,他还担得住。
他心里翻涌着这些话,一字一句都滚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死死攥着茶盏,余光锁着她低垂的发顶,盼了又盼——
盼她终于肯抬起头来,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一眼,求他庇护,扑进他怀里。
此话一出,桌上气氛骤变。
萧时安要是再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端倪,可真就拿自己当傻子了。
他没想到李承烨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眼底的冷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直视着李承烨,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无声地绞杀在一起。
“殿下言重了。”萧时安的声音像是一池死水,“殿下贵为储君,赏赐臣妇菜肴,原是臣妇天大的福分。只是内人身子确实娇弱,容不得半点闪失。若殿下实在要赏——”
他忽然抬手,端起乔晚面前那只碗,将碗中太子夹的青菜连同底下没吃完的粥一并倒进了骨碟里。
“那便由臣替她领了这心意。”
他将空碗搁回乔晚面前,拿起自己的干净碗换了给她,又重新替她盛了半碗清粥,推到她手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做完这一切,萧时安抬起眼,对着李承烨微微一笑。
“殿下,”他轻声问,“臣与自己夫人同桌用饭,替她布菜添粥,原是分内之事。殿下身份贵重,日理万机,实在不必为这些琐事费心。您说呢?”
李承烨脸上的笑意终于尽数敛去。
他望着萧时安,下颌绷得死紧,胸腔里烧着的那把火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他想拍案,想问一问萧时安你算什么东西,想说你强纳乔晚为妾的时候怎么不提分内分外,可这些话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不能往外吐。
他没有立场。
至少在明面上,他没有任何立场。
乔晚坐在两个男人中间,如坐针毡。
她听着二人你来我往,每一句话都裹着刀片,每一道目光都淬着毒火。她急得手心全是冷汗,一颗心七上八下,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太子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夹菜,萧时安怎么可能不起疑?
他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眼下一句一句地顶着太子,表面上恭恭敬敬,实则寸步不让,这分明是已经动了真怒。
而太子——他难道就不知道收敛吗?他这般明目张胆地待她不同,岂不是明摆着显示与她有私情,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她不敢看太子,也不敢看萧时安。
只能僵坐在原地,盯着面前那碗新盛的热粥,嘴唇抿得死紧,筷子都快被她攥出水来。
可碗里那筷子菜被倒掉了,太子布菜的尴尬还悬在空气里没有散去。
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碗里的粥是萧时安重新替她盛的。她若是端起来吃了,便是当着太子的面,默认她心甘情愿站在萧时安这一边。
那太子会怎么想她?
他方才那般不顾体面地替她夹菜,她若就这样顺从地吃了,岂不是等于亲手打了太子的脸?他该有多寒心。
可她若是不吃,就这么僵着,萧时安又会怎么想?这才一转身的工夫,便在饭桌上当着太子的面拂了他的意。
乔晚只觉得嗓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眼底水光潋潋,满脸涨得通红。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两道围栏夹在中间的小鹿,往哪儿走都是深渊。
当乔晚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眼前的局面,看看两个人到底都是什么样的神情态度。
一抬头,正正对上了两双齐刷刷望向自己的眼睛。
萧时安正望着她,目光沉静。
而李承烨看见乔晚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自己,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倏地亮起一抹喜意。
她看他了。她终于肯看他了。
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她到底还是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了他。
这一眼便够了,足以让他认定她是有苦衷的,她不是不想求救,只是不敢。
他不再犹豫,猛地拍案而起。“砰”的一声闷响,桌面上碗碟齐齐一震。
萧时安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一惊,注意力瞬间被这一声骤响引了过去,转头看向霍然起身的李承烨。
可李承烨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见乔晚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李承烨一急,几步抢到乔晚身边,在她倒地之前一把将她接住,半跪在地上,将人揽在怀中。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发紫。
“乔晚!”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急促而低沉,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什么君臣之别,什么男女之防,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看见李承烨将乔晚紧紧搂在怀里时,萧时安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铁青。但转眼看见乔晚那张惨白的时,那股醋意与怒意,瞬间被恐惧替代。
“来人!”萧时安霍然转身,声音又急又厉,几乎是吼出来的,“去请大夫!快去!”
随行的侍卫本就被这变故惊得手足无措,听了这一声吼,如梦初醒,拔腿便往外跑。
萧时安几步走到李承烨身边,目光死死盯着乔晚紧闭的双眼,嘴唇几乎快要抿成一条线。
此刻谁也顾不上争抢,谁也不记得什么醋意与猜忌,两张脸上只剩下同一种表情——
心急如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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