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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欢喜与他无关，她的眼泪也与他无关。他甚至连问一句“你还好吗”的资格，都要借着太子的身份才能勉强寻出来。

    可那牙印偏偏生在那儿，明晃晃的，像是萧时安刻意展示给他看的战利品。

    而那个畜生方才还在说什么——说乔晚心疼他，哭了大半个时辰，说乔晚撒娇，罚他咬了一口。

    李承烨几乎要冷笑出声。

    萧时安这张嘴，真真是能把黑白都颠倒过来。乔晚恨他恨得要死，怎么到了他嘴里，倒成了情深意重的恩爱夫妻？

    可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了乔晚的脸。

    那张脸红得快要滴血，耳尖都烧透了，窘迫得恨不能把头埋进地里去。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比划辩解，只是咬着唇，低着头，任萧时安胡说八道。

    是默认了吗？还是无从辩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乔晚站在萧时安身后，虽然与他不过几步之遥，但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半晌，李承烨才抬起眼来，脸上已挂了一抹淡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也比方才凉了几分。

    “萧大人与夫人，当真是伉俪情深。”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似不经意般从萧时安唇上掠过，又扫过乔晚颈侧的红痕，淡淡道：“只是如今毕竟是在外头，不比府中自在。萧大人身上还有伤，还是……克制些为好。”

    萧时安像是全然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面上笑容不改，反倒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极是。”他偏头看了乔晚一眼，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将那截脖颈遮了个严实，“只是内人年纪小，性子又软，难免爱撒娇些。臣往后多注意便是。”

    乔晚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激得眼眶发酸。

    什么撒娇，什么罚他——

    分明是他方才在房里对她做了那些事，如今倒说得像是她主动缠上去的一般。他明知道太子就在离他们的不远处，偏要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分明就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她下意识就想比划着辩解，可手指刚动了动，便僵在了原地。

    她怎么解释？

    难道要当着太子的面，一条一条地分辩——那牙印不是撒娇罚的，是她咬的，可她为何要咬他？因为他在房里对自己做了更过分的事。而那脖子上的红痕，本就是萧时安硬生生吮上去的。她推过，挣过，可他不肯松手。

    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况且，纵是说出口了——太子会信吗？

    乔晚心头猛地一颤。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若她当真将这些事和盘托出，太子听了，会怎么想她？

    他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觉得她本就轻贱，不堪信任？那双温润的眼睛里，会不会浮上厌弃的神色，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转身便走，从此再不多看她一眼？

    她不敢想。

    那比萧时安带给她的所有屈辱，都更叫她难以承受。

    何况——

    她方才在楼上，已经答应了萧时安，再给他一个机会，与他好好过日子。

    在昨夜那些刀光剑影里，他挡在她身前，右臂被齐根斩断也不肯退半步。

    他是真的拿命在护她。从前种种，或许当真是因为太在乎，才走了极端。如今他既已悔悟，又许诺不再强求，她为何不能试着信他一回？

    毕竟她早已经是萧时安的人了。这便是她的命。

    至于太子——

    乔晚垂下眼帘，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人轻轻按了一下，酸酸胀胀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些她从未说出口的心思，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便在此刻，被她亲手按了下去，埋进最深的地方。

    往事如尘，便都散了吧。

    她与太子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从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便止步于此，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才是最好的收场。

    于是乔晚咬着唇，将到了指尖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双泛红的眼，和一张烧得滚烫的脸。

    其实仔细想来，这种夫妻闺房中的私密事。若真对着太子比划解释起来，反倒像是在和他诉苦告状似的，届时叫萧时安心里该怎么想？

    那些亲密互动的事，本就越描越黑，说多错多，没得让人看了笑话，更让萧时安难堪。

    她到底是他的人。在外人面前，这层体面她也得替他护着。

    乔晚硬生生把那股委屈压了下去。她垂下脑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耳廓都烧得通红。

    罢了，反正她也不能说话，就当是默认了罢，左右不过是被人误会他们夫妻恩爱。恩爱总比让人瞧出他们之间那些不堪的纠缠要好。

    可心里终究是憋得慌，眼眶也跟着又热了几分。她低着头，谁也不看，默默把所有的酸涩一起咽了下去。

    而李承烨将她的这幅神情看在眼里，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这模样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开口，只能死死忍着，把所有苦水往肚子里吞。

    定是萧时安又拿什么逼迫了她。

    莫非……她腹中的孩子，当真是萧时安的？

    李承烨的指节在袖下捏得发白。

    可那又如何。

    便是萧时安的种又如何。只要她肯说一句是他的，那便是他的。他自会替她担下来，谁也不敢多问半句。

    可她不肯。

    他的小姑娘，心善得过了头。她宁可将那些委屈和着眼泪一并咽下去，也不忍拿半句假话来骗他。

    李承烨胸口那股酸胀又翻涌上来，比方才看见那牙印时更甚。

    那时是醋，是怒，是恨不能将萧时安碎尸万段的戾气。

    可此刻对上乔晚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些锋利的东西忽然就软了，化成了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李承烨没有再继续方才那个令她难堪的话题，放下茶盏，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用些饭吧，午后便要启程。”

    萧时安颔首，自然而然地牵着乔晚的手在桌边坐下。他神色坦然，举止从容，仿佛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寻常夫妻间再正常不过的打趣。

    饭食简单，几碟小菜配着清粥馒头。乔晚本就没什么胃口，又被方才那一番话搅得心神不宁，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用瓷勺喝着粥，连菜都不怎么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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