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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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洗漱过后,两人方才下楼。
昨夜一番追杀奔逃,待寻到这家客栈安顿下来时,已是后半夜。众人都折腾到天色将明才歇下,这一觉便都睡到了午后。
厅堂里,太子李承烨正坐在窗边饮茶。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坐得端正,手边的茶已续了三回。
那双温润的眼眸看似波澜不兴,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掠过楼梯口,随即又收回来,仿佛只是无意一瞥。
手里的茶盏端起又搁下,搁下又端起,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杯沿,到底泄露了心底那几分按捺不住的焦灼。
昨夜一夜未眠,他想了许多,却没有一样是想得通透的。
一些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一个叠着一个,沉沉地压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越想,胸口那股闷痛便愈沉。
只是心底忍不住泛起些荒唐的期待与妄念来——
乔晚若知晓他就在楼下,会不会不管不顾地同萧时安大闹一场?然后她一把推开那扇门,跌跌撞撞冲下楼,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将满腹的不甘与委屈都哭出来。
她会死死攥着他的衣襟,用手势急切地比划,告诉他萧时安欺负了她,她不愿,她要跟他走。
末了,她会仰起脸,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小腹,眸中泪光盈盈,满是依赖地望着他,无声地告诉他,她腹中怀的是他的骨肉,盼着他替她做主。
他是太子。只要她肯开口,他便有十足的理由为她出手。
可那扇门始终静默无声。
李承烨一直等到了午后,那娇俏女子才姗姗出现在楼梯口,低眉敛目,默然跟在萧时安身后,一步一步,向楼下走来。
他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并咽了下去。他是太子,不该如此沉不住气。
乔晚跟在萧时安身后,低垂着头,亦步亦趋地下了楼。
她换了一身素净衣裙,鬓发也重新挽过,可那双眼睛却红肿得厉害,鼻尖泛着淡淡的粉,一看便是狠狠哭过一场。
李承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疼,旋即就被压下,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疏离。
他起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萧夫人脸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惊着了?”
乔晚闻声抬头,正对上李承烨那双温润的眼眸。
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错开视线,垂下眼帘,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怦怦直跳。
她生怕自己一个不慎露出破绽,让萧时安从她脸上瞧出端倪。
可萧时安已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袖下的左手骤然攥紧,指节捏得发白,面上却一丝波澜也无。
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乔晚往自己身后挡了挡,随即笑着向李承烨道了谢。
“劳殿下挂心。”他神情自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内人方才醒来,瞧见臣这一身的伤,心疼得紧,哭了小半个时辰才哄住,倒叫殿下见笑了。”
说着,萧时安抬手摸了摸自己唇上那道被咬破的牙印,笑意里添了几分暧昧的无奈:“这不,还挨了罚。殿下有所不知,臣这位夫人,平日里瞧着温顺,发起脾气来可不好惹。”
乔晚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脖颈直窜上耳尖,整张脸红了个透。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去。
可萧时安这几句话,却又让她不知从何反驳,只能窘迫地站在原地,连耳廓都红得快滴出血来。
李承烨这才注意到萧时安唇上的牙印。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又飞快地转向乔晚。
只一眼,他便看见乔晚的唇比平日更饱满了几分,微微红肿,像是被什么碾吮过。
顺着那截白皙的脖颈往下,衣领遮掩不及的地方,隐隐露出一小片暗红的印子。
李承烨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捏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根根分明。
那茶盏是边沿粗糙的粗瓷,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觉得那画面刺眼极了。
那牙印。那红痕。
是谁留下的,又是怎么留下的,他再清楚不过。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来,萧时安将乔晚抵在榻上,低头吻她的唇,辗转碾磨,吮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张唇他只在梦里碰过,如今却被另一个男人肆意品尝。
吻完了唇还不算,又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停在那截细白的颈侧,含住那一小片肌肤,用力吮出一个印子来。
李承烨几乎能想象出乔晚当时被箍在萧时安怀里,挣不开,躲不掉,只能偏过头去,露出那截脆弱的脖颈任人施为。
她有没有哭?有没有推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任由萧时安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这些念头像淬了火的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以为她在昏睡,不敢惊扰,等在楼下整整一夜。可她却在房里,和萧时安——
李承烨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绷得死紧,喉结滚了几滚,才将那股直冲头顶的浊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茶盏在他掌中微微发颤,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想冲上去,揪住萧时安的衣领,一拳砸在那张虚伪的脸上。
想将乔晚拉到身后,问她,你知不知道我昨夜在楼下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听见大夫说你怀了身孕时心里有多慌?你知不知道我甚至想过,只要你肯点头,我宁可担着强占臣妻的骂名也要把你带走?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红着眼眶站在萧时安身后,脸颊和鼻尖还泛着用力哭过后的粉红色。
那副模样落在他眼里,心疼是真,愤怒也是真,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的眼泪,是为谁流的?
是为腹中的孩子,还是为了因实力不济而断了一臂的萧时安?是为自己脱不得身的处境,还是为方才在房里,那场……她无从拒绝的纠缠?
无论是哪一种,都与他无关。
这个认知就像一盆冰水,将他里里外外,浇的狼狈不堪。
是了。他在她面前,不过是太子殿下。
一个隔着君臣之别、男女之防的外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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