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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江绾正在换药。

    春禾手抖得厉害，药粉撒了一地：“娘娘，外头都在传……说您在御花园和摄政王……”

    “传什么？”江绾声音平淡。

    “说摄政王抱着您不放，还说您主动投怀送抱……”春禾快哭了，“娘娘，这可怎么办？”

    江绾没说话，系好衣带站起身：“谁传的？”

    “不知道，到处都是，堵都堵不住。”

    江绾走到妆台前坐下，那支梨花玉簪还插在发间，她犹豫一瞬，拔下来扔进妆奁。

    “去查查，今日御花园都有谁的人在附近。”她瞟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去寻点带毒性的安睡药来，最好是相克之物，不能让太医生疑。”

    “娘娘，您，您这是要……”春禾紧张得都磕巴了。

    “去寻来便是。”

    楚珩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天。

    折子批了一摞又一摞，朱砂染红了指尖，他烦闷到一个折子要看几遍才看进去。

    门外暮色四合，福安躬着身子进来点了灯，小心翼翼道：“陛下，该用晚膳了。”

    “皇后呢？”

    福安愣了一下：“娘娘她……”

    “没来？”楚珩搁下笔，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陛下，娘娘今日回宫后一直未曾出门。”

    楚珩沉默片刻，站起身：“摆驾凤仪宫。”

    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不由想起今日那些传言，他等了她一整天，等她自己来告诉他那些传音是假的，是有人在陷害她。

    可她没来。

    “去淑妃那里。”楚珩转身，声音冷了几分。

    福安愣了一下，连忙跟上：“是。”

    淑妃正在用晚膳，听见通报，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放下，起身迎了出去。

    “陛下怎么来了？”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臣妾还以为陛下今晚要在御书房批折子。”

    楚珩没说话，在餐桌前坐下，扫了一眼满桌的菜：“添副碗筷。”

    淑妃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亲自接过宫女递来的碗筷摆在他面前，又给他盛了碗汤。

    “陛下脸色不太好，”她柔声道，“可是朝堂上有什么烦心事？”

    楚珩喝了口汤，没接话。

    淑妃也不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慢悠悠道：“臣妾今日也听了一些闲话，本不当讲，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让陛下知道。”

    楚珩的手顿了一下：“什么闲话？”

    “就是御花园那档子事。”淑妃叹了口气，“臣妾是不信的，皇后娘娘端庄贤淑，怎会与那北周摄政王有什么牵扯？可外头传得实在难听，说什么的都有。”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楚珩一眼：“臣妾琢磨着，许是有人故意陷害皇后娘娘，陛下可要好好查查。”

    楚珩放下筷子：“你信她？”

    “臣妾人微言轻，”淑妃垂着眼，“重要的是陛下信不信。”

    楚珩没说话。

    淑妃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说起来，昨日御书房外，皇后娘娘替摄政王挡那一剑，臣妾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

    楚珩抬眼：“奇怪什么？”

    “也没什么，”淑妃笑了笑，“就是觉得，皇后娘娘那一下扑得太快了。剑都刺过来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反应比禁军还快？像是……早就知道那剑会刺向谁似的。”

    她说完又连忙摆手：“臣妾胡说的，陛下别往心里去。”

    楚珩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陛下息怒！”淑妃连忙跪下，“臣妾该死，不该说这些胡话——”

    “你起来。”楚珩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暗潮，“朕没怪你。”

    淑妃战战兢兢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殿内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音。

    楚珩坐在那里，脑子里反复转着淑妃那句话。

    昨日石亭里，晏少钦说“三年前有人射了我一箭，偏了半寸”，他以为是疯话。现在想来，那话是说给谁听的？

    还有她手腕上的勒痕，嘴唇上的伤，颈间那道怎么都不肯让他看的痕迹。

    她说梦魇，他信了。

    楚珩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皇上莫再想那些烦忧的事了，先用膳，等会儿臣妾给陛下拿拿肩，您之前不是一直说臣妾的手艺可比太医院那些御医都要好嘛，那等会儿您瞧瞧可有进步？”

    两人刚要说笑起来，福安从殿外匆匆进来打断。

    “陛下，凤仪宫的春禾求见，说皇后娘娘出事了。”

    “让她回去，生病受伤去找太医。”楚珩声音冷得像块冰，筷子往桌上一搁，溅出几滴汤汁。

    淑妃接话：“还不滚下去，今日陛下累了一整天了，好不容易松口气。”

    福安看了一眼满眼怒气的皇上，只得怯生生退出去。

    不到一刻钟，外面又传来春禾的声音：“陛下，求陛下去看看娘娘吧，求您了，娘娘今日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怎么喊都喊不醒。”

    楚珩的手顿了一下。

    淑妃立马补充：“陛下莫急，皇后昨日受了伤，说不定那药有安睡效果，臣妾这便让那些碍眼的奴才滚出去。”

    还不等她出去，楚珩拉住她手，喊来福安问道：“传太医了没有？”

    福安额头抵着地面：“春禾说传了，陈太医说娘娘脉象紊乱，像是……像是中了毒。”

    砰的一声，楚珩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

    淑妃手里的汤碗晃了晃，热汤泼在手背上，烫得她皮肤有些发红也一声不吭。

    楚珩脸色骤变，抬脚就往外走。

    淑妃追了两步：“陛下，您还没用晚膳——”

    看着楚珩飞快消失的背影，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娘娘……”杏儿小声唤她。

    淑妃没说话，伸手抚过碗沿，忽然一把将桌子掀翻。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殿内炸开，汤汁菜蔬溅了一地。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一下红得像团火在烧。

    “第四次了。”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月第四次，他来了又走，都是为了她。”

    杏儿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去，”淑妃转过身，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拾干净，只剩一片冷，“把那方帕子，放到陛下看得见的地方。”

    “娘娘，即便陛下看见也不能认定那就是皇后之物啊……”

    “本宫说，放。”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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