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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绾躺在床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陈太医跪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银针，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回事？”楚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攥住江绾的手。那只手冰凉，像攥着一块寒玉。

    “陛下，”陈太医声音发颤，“娘娘中了毒。”

    陈太医额头抵着地面：“回陛下，娘娘中了毒。”

    “什么毒？”

    “好似，好似几种毒混在一起的。”

    楚珩瞳孔一缩：“你说什么？！何人敢给皇后下毒！”

    陈太医不敢说话。

    楚珩的脸色白得像纸，比床榻上躺着的江绾好不到哪里去。

    他攥着那只冰凉的手，回头冲陈太医吼：“还跪着干什么？解毒！”

    陈太医连滚带爬地起来，“陛下，娘娘中的是混毒，至少两三种毒混在一处，臣需要时间分辨——”

    “滚下去！朕要的是她醒过来！”

    楚珩一把推开他，俯身捧住江绾的脸：“绾儿，你听得到朕说话吗？”

    江绾没有反应。

    一刻钟后，陈太医战战兢兢端来一碗药汁，可春禾怎么喂都喂不进去，汤药洒出去一小半。

    “娘娘，求您了，您吞咽下去啊……”春禾急得都哭了。

    楚珩接过碗，自己喝了一大口后俯身，捏住江绾的下巴，嘴对嘴把药渡了过去。

    “陛下，娘娘可能还要昏睡一段时间，您……”

    “滚出去！”

    他把江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他能感觉到脉搏在跳，像在告诉他她还活着。

    “绾儿，”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朕在，朕守着你。”

    春禾端了热水进来，看见楚珩坐在床边握着江绾的手，眼眶也红了。

    “陛下，让奴婢给娘娘擦擦脸吧。”

    楚珩没松手：“朕来。”

    他接过帕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她，从额头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下颌。帕子擦过她嘴唇时，他停了一下，指尖碰了碰那道结痂的咬痕。

    “查清楚谁下的毒，”他声音冷下来，“朕要他诛九族！”

    春禾跪在地上：“陛下，奴婢已经让人去查了，但娘娘今日只喝过太医院的安神汤，那汤奴婢验过，没有毒。”

    “那毒是怎么下的？”

    “奴婢不知……”

    楚珩把帕子扔进水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桌案：“查不清楚，你也不用活了。”

    春禾吓得浑身发抖，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楚珩却觉得像砸在心口上。

    他低头看着江绾，她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他伸手想抚平那道皱痕，指腹刚碰到她的眉心，她忽然动了。

    “陛下……”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风，“臣妾……不是……”

    楚珩的手僵在半空中。

    “臣妾没有……骗您……”那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上来。

    楚珩攥紧了她的手。

    “朕在，”他声音发颤，“朕信你。”

    江绾没有再说话，眉头慢慢舒展开，像是听到了。

    楚珩坐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江绾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楚珩的脸，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陛下……”她声音沙哑，撑着要坐起来，“您怎么……”

    “别动。”楚珩按住她的肩，声音哑得不像话，“太医说你身子虚，躺着。”

    “陛下守了臣妾一夜？”

    楚珩没回答，端起桌上的粥碗：“先喝粥。”

    江绾垂着眼道：“陛下，臣妾有罪。”

    楚珩拿着汤勺喂她的手顿了一下，目不转睛看着她。

    “臣妾不该不听陛下的话，执意去御花园。”她声音很轻，“臣妾是怕摄政王借题发挥，到时候更难收场，只是没想到会传出那些闲话，更没想到会中毒。”

    “那毒是晏少钦下的？”楚珩冒出一句话来。

    “不是，不是他。”江绾没料到自己回答得那么干脆，蜷缩着手指：“他再怎么挑衅也不可能会在皇宫给臣妾下毒的。”

    “可他都敢跟朕动剑，还有什么事是不敢的。”

    “陛下，此事可大可小，莫要因小失大啊。”她说着撑着要从床上起来：“臣妾给陛下请罪——”

    “别乱动。”楚珩按住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朕说了，躺着。”

    江绾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那些传言，”楚珩开口，一字一句，“朕会处理。你安心养病，别再想这些。”

    “陛下信臣妾？”

    楚珩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朕说了会处理。”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江绾垂下眼，手指攥紧了被角。

    “你身子太弱，太医叮嘱要多睡补充体力。”楚珩站起身，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朕去上朝了，晚上来看你。”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对了，近日凤仪宫可能会多加些守卫，你就先好好养伤，莫要再逞强了，和谈一事，有朕。”

    殿门关上，江绾盯着帐顶，这一步实在走得太险，恐怕帝王之心已经不可预估了。

    是日，承庆殿。

    晏少钦靠在软榻上，脸色比昨日更差。眠霜散的毒让他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王爷，”申啸单膝跪地，“昨夜南齐皇后中毒了。”

    “她怎么会中毒？”晏少钦抬起眼：“什么毒？”

    “还不清楚。但听说南齐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去查清楚。”

    “还有，”申啸压低声音，“南齐皇帝在凤仪宫守了一夜，据说……是用嘴喂的药。”

    晏少钦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申啸却看见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像要把那茶杯捏碎。

    “王爷，您体内的毒不能再拖了，太医说——”

    “出去。”

    申啸张了张嘴，看见晏少钦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晏少钦把茶杯砸在了地上。

    他闭上眼睛，胸口那道箭疤隐隐作痛。

    末时三刻，太阳开始西斜，春禾守在殿外，困得直打哈欠。

    晏少钦从密道出来时，江绾正睡着。她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那道旧伤上的结痂已经脱落，只剩一条浅粉的痕迹。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想起刚成为她护卫时，那天她淋了雨有些伤风，也是这般摸样，他在旁边守着，一守就是一整夜。

    晏少钦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颌，指腹摩挲着她的唇。那道被咬破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一道小小的印记。

    他低头，想吻上去——

    “陛下……臣妾没有……”

    江绾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梦呓。

    晏少钦的动作僵住了。

    “臣妾没有骗您……真的没有……”

    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猛地拽起她。

    江绾从梦中惊醒，入目是一张阴沉的脸。那双眼睛猩红，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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