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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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宫里的藕荷色纱帐被风吹得轻晃。
“你说什么?”淑妃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摄政王抱着皇后?”
小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奴婢亲眼看见的,摄政王后来脸色发白,被太监搀着走的。皇后娘娘还说……还说摄政王身体不适,让用最好的药材。”
淑妃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眼神闪了闪。
“有意思。”她那笑容温婉得像一汪水,“那日就瞧着两人眉来眼去的,难怪陛下那般大发雷霆。”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方帕子——素白绢面上绣着一枝梨花,针脚歪歪扭扭,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少钦长命百岁。
“皇后娘娘,看来,你有很多秘密啊。”她捏着拿方帕子,语气有些轻佻。
入宫四年来,楚珩来她宫里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来都是坐坐就走。
而因江绾,后宫甚至都不曾多添妃子,如今,她居然这般待陛下。
“娘娘,”身边的宫女杏儿低声道,“要不要告诉陛下?”
“告诉陛下?”淑妃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告诉陛下什么?说皇后和北周摄政王在御花园搂搂抱抱?有证据吗?”
杏儿一愣:“奴婢……”
“没有证据的事,说了就是诬陷皇后。”淑妃坐回软榻上,拿着手里的帕子仔细端详,“本宫没那么蠢。”
“那娘娘的意思是……”
淑妃没回答,目光落在一侧茶盏里浮沉的茶叶上。
“查查这位摄政王和皇后,以前有没有交集。”
“娘娘,您是怀疑……”
“本宫只是好奇。”淑妃笑了笑,“好奇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一个敌国摄政王这般针对。”
“娘娘,”另一个宫女碧桃端着点心进来,“御花园那边传来消息,说摄政王被搀回去之后,皇后在石亭里站了很久,脸色不太好看。”
淑妃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还有呢?”
“还有……据搀扶摄政王走公公口风,他袖口上有血。”
淑妃的手顿了一下,“血?”
“说是边缘处有点像是齿痕。”
淑妃放下桂花糕,拿帕子擦了擦手指,“陛下知道今日皇后去见摄政王吗?”
“陛下还在御书房,应道是不知晓的。”
“把皇后带伤也要为摄政王研磨的事散出去,低声些,莫要让人查出来。”淑妃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本宫很想瞧瞧,陛下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御花园的事,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后宫。
承庆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医战战兢兢地把完脉,退后三步跪在地上:“殿下,您中的是南齐特有的‘眠霜散’,此毒不致命,但会让人浑身乏力,少则三日多则七日才能散尽。”
晏少钦半靠在软榻上,衣襟半敞,胸口那道旧箭疤露在外面,狰狞得像半截蜈蚣。他垂着眼看自己指尖那道已经蔓延到手腕的青黑没说话。
“解毒需要——”
“不用解。”
太医一愣:“殿下,这毒虽然不致命,但若不解——”
“本王说了,不用。”
太医不敢再劝,开了几副温养的方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申啸送走太医转回殿内,单膝跪地:“王爷,查到了。推南齐皇后的是个巡灯的宫女,已经处理了。”
晏少钦抬起眼,“谁的人?”
“那宫女死活不说。”
晏少钦没说话,拇指慢慢摩挲着箭杆上那道梨花印记。
“还有,”申啸压低声音,“今日一事,已经传遍了后宫。”
晏少钦沉默了很久,申啸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她呢?”晏少钦终于开口,“没有任何行动?”
“是。”申啸停顿一刻接着道:“人言可畏,只怕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抵挡。”
“谁传出去的?”
“不知,此事像是捕风捉影,找不到源头。”
“她既然送本王一个大礼。”晏少钦把箭放在枕边,嗤笑一声,“那便再加把火,添油加醋地传言出去,让楚珩知道。”
他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容落在申啸眼里,比哭还难看。
申啸心头一凛,“属下这就去办。”
殿门关上,殿内只剩晏少钦一个人。
他睁开眼,看着帐顶的玄色帐幔,手指慢慢摸上胸口那道箭疤。
“江绾,”他笑出了声:“你还是一如当年那般狠。”
将至晌午时分,御书房。
“陛下。”福安躬着身子进来,犹豫再三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吞吞吐吐道:“御,御花园,那边出事了。”
楚珩头笔尖一顿,“说。”
“摄政王在石亭……抱了皇后娘娘。”福安吞了口唾沫,“听说好些宫人都看见了。后来摄政王脸色发白,被太监搀着走的,皇后娘娘还吩咐用最好的药材。”
笔尖在折子上洇开一团墨。
楚珩没说话,把那本折子合上又翻开另一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陛下?”福安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朕知道了。”楚珩声音平淡,“下去吧。”
福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楚珩的脸色,硬生生咽了回去,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楚珩手里的朱笔“咔”地断成两截。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朱砂,红得像血。
昨晚她说“不认识”,他信了。
今日一早她说“身子不适”,他也信了。
结果便是她顶着“身子不适”去见晏少钦,在御花园里被人搂搂抱抱,满宫的人都看见了,他这个皇帝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楚珩把那两截断笔扔进笔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她唇上的伤、颈间的痕、腕上的勒痕,还有昨夜她扑进他怀里说“害怕”的样子。
那眼泪,是真的怕,还是心虚?
“福安。”他睁开眼。
“奴才在。”
“去查。”楚珩压低嗓音:“皇后和晏少钦以前认不认识,给朕查清楚。”
“陛下——”
“查不清楚,你提头来见。”
福安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楚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御花园的方向,手慢慢攥紧了窗棂,手指关节逐渐泛白,木框发出吱呀的响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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