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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晏少钦的声音不紧不慢，“这就是南齐的待客之道？”

    “待客？”楚珩的手在发抖，指节攥得咯咯作响，“你见了朕不跪安不行礼，对朕的皇后动手动脚，朕还把你当客？”

    “动手动脚？”晏少钦偏头看了江绾一眼，“本王只是让皇后研墨，何来动手动脚之说？陛下多虑了。”

    “你——”

    “还是说，”晏少钦打断他，目光慢悠悠地转回来，“陛下觉得，皇后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江绾站起身，想开口，楚珩却一把将她挡在身后。

    “朕的皇后，不需要做这些。”

    “那陛下的皇后需要做什么？”晏少钦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伸手拨开楚珩攥着自己衣领的手，“坐在凤仪宫里等着陛下去宠幸？还是——”

    话没说完，楚珩一拳砸了过去。

    晏少钦偏头避开，拳头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带起一阵风。他后退半步，脸上的笑终于收了起来，眼底浮上一层冷意。

    “陛下这是要动手？”

    楚珩没说话，第二拳已经砸了过去。这一拳带着雷霆之怒，晏少钦抬臂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石凳。

    “护驾！”赵溯拔刀出鞘，禁军瞬间涌入，将石亭围得水泄不通。

    晏少钦的侍卫也动了，北周的人手按在刀柄上，与南齐禁军对峙，刀光剑影间杀气弥漫。

    江绾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一步：“陛下——”

    “退后！”楚珩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他盯着晏少钦，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此刻烧着滔天怒火：“朕忍你很久了，今日若不惩戒你这等狂贼，岂不让人看轻了南齐！”

    “陛下！”江绾喊了一声。

    她绕到他身前，目光先看了晏少钦一眼，又落回楚珩脸上，很是急切道：“他是北周使臣，陛下若伤了他，两国必有一战。”

    楚珩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晏少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晏少钦站在几步之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皱的袖口，从头到尾没看楚珩，目光始终落在江绾身上。

    楚珩没忍住，一把推开江绾，劈手夺过赵溯腰间佩剑。

    剑尖直指晏少钦咽喉：“朕今日就算开战，也要先废了你这双眼睛！”

    “陛下！”江绾上前想拦，被楚珩一把推到淑妃身边。

    淑妃扶住她，低声说：“娘娘别去了，陛下的脾气您知道的。”

    晏少钦终于抬眼，看着那柄离自己咽喉不过三寸的长剑，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陛下的剑，”他甚至带着挑衅的口吻道：“偏了半寸。”

    楚珩手腕一转，剑尖直接抵上他喉结：“现在呢？”

    晏少钦低头看了一眼那剑尖，又抬头看向楚珩身后的江绾。

    “三年前，有人射了我一箭，”他的声音不大，只有楚珩听得见，“偏了半寸，我没死。陛下这剑，可别也偏了。”

    “找死！”楚珩眼底烧红，手腕猛地往前一送——

    晏少钦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肩过去，削下一片玄色衣料。他没退，反而往前欺了一步，反手扣住楚珩握剑的手腕。

    “陛下好剑法。”晏少钦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之间听得见，“可惜，杀不了我。”

    楚珩挣了一下没挣开，抬脚就踹。晏少钦松手后退，那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闷哼一声。

    “护驾！”

    赵溯拔刀冲进来，北周侍卫同时拔刀迎上。刀剑相撞的火星在亭内炸开，宫女太监尖叫着四散奔逃。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入，石亭内外瞬间乱成一锅粥。

    “别打了！”江绾挣开淑妃的手往亭内冲。

    混乱中不知谁绊了她一脚，她整个人往前扑去——不偏不倚，正正撞进晏少钦怀里。

    与此同时，楚珩的剑刺了过来。

    “绾儿！”

    他想收剑已经来不及了，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近在耳边，江绾只觉左臂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袖。

    江绾被晏少钦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血腥气混着沉香味冲进鼻子。

    她抬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阴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松手。”她挣了一下。

    晏少钦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

    楚珩冲上来，一把推开晏少钦，把江绾抢回自己怀里。

    “绾儿，绾儿你怎么样？”他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去捂她手臂上的伤口，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她的袖口。

    “陛下，”江绾皱了下眉，躲进他怀里，“臣妾没事，但求顾全大局。”

    “太医！传太医！”楚珩回头吼了一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晏少钦站在原地，看着楚珩抱着江绾的样子，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移开目光，转身就走。

    “站住。”楚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刀子，“皇后若有事，朕御驾亲征踏平你北周。”

    晏少钦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陛下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人吧。”

    凤仪宫里药味浓得呛人。

    陈太医剪开江绾的袖子，伤口翻着皮肉，鲜血淋漓。楚珩站在床边，盯着那道剑伤，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陈太医包扎后如是道：“娘娘伤口不深，未伤及筋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娘娘近几日忧思气结体质，这伤口愈合得慢，怕是要疼上几日。“”

    楚珩眼底一片赤红：“用药，最好的药。”

    “是。”

    江绾偏过头，额头上全是冷汗。楚珩在床边坐下，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指腹一下下摩挲她的手背。

    “绾儿，”他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朕……”

    “陛下没错，”江绾扯出个笑，“是臣妾自己没站稳。”

    楚珩看着她，那笑容刺得他心口发疼。他想起石亭里晏少钦看她的眼神，想起她撞进那人怀里的样子，想起她腕上那道勒痕。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睡吧，朕守着你。”

    药劲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迷迷糊糊攥着楚珩的手，感觉那掌心温热干燥，让人安心。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左臂的疼突然尖锐起来，像有人往伤口上撒了把盐，猛地睁眼，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床边坐着个人。

    不是楚珩。

    玄色锦袍，银线蟒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晏少钦低着头，手里捏着个白瓷药瓶，正往她伤口上倒药粉。

    江绾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你——”她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往四周环顾一眼，瞳孔骤然紧缩——楚珩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手里还攥着一封折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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