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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外的风裹着雪籽，像无数枚细针砸在破旧的木门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沈清寒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胸口的钝痛让她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方才被林晚瑶踹中的地方泛着青紫，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脏腑，疼得她额头冒冷汗。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沫，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这具身体早已被三年的磋磨掏空，炼气一层的修为像层薄纸，别说御敌，连抵御风寒都勉强。

    石床旁堆着几件打满补丁的灰色外门弟子服，浆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角落里的木箱是她唯一的家当，打开后，里面只有半瓶浑浊的引气散——还是上个月杂役处发的最低阶丹药，药效微弱，却已是她能得到的最好资源。

    昨天去后山砍柴时，她在石缝里捡到半瓶低阶灵石，总共不过五枚。那是她三个月来除了丹药外唯一的收获，本想攒着换块劣质的暖玉，至少能让这漏风的洞府暖和些。可今早在去膳堂的路上，刚走出杂役处的范围，就被林晚瑶带着两个跟班堵住了。

    “沈清寒，手里拿的什么？”林晚瑶穿着簇新的粉色法衣，腰间挂着灵光流转的玉佩，那是内门弟子才有的待遇。她身后的张磊和刘芸也穿着干净的弟子服，看向沈清寒的眼神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子。

    沈清寒下意识将灵石往身后藏，却被张磊一把攥住手腕。他的灵力虽只炼气三层，对付毫无反抗之力的她却绰绰有余，粗糙的手指掐得她腕骨生疼。

    “不过是几枚低阶灵石，也值得你藏着掖着？”张磊将灵石瓶扔给林晚瑶，语气里满是不屑，“林师姐，这废物拿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你买些高阶熏香。”

    林晚瑶掂了掂灵石瓶，嘴角勾起讥讽的笑：“算你识相。沈清寒，不是我说你，你这残缺灵根，就算有灵石也吸收不了，留着何用？不如孝敬师姐，也算你在青云宗有点用处。”

    她说话时，抬脚就往沈清寒心口踹去。那一脚淬了灵力，沈清寒像片落叶般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当场咳出了血。“师姐，她好像伤得不轻……”刘芸有些犹豫。

    “伤了又如何？”林晚瑶理了理衣袖，眼神冷漠，“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好的废物，死了也没人在乎。走，别让这脏东西污了我们的眼。”

    三人扬长而去，留下沈清寒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她挣扎着爬回洞府时，天已经开始飘雪。此刻蜷缩在石床上，丹田处那截扭曲的灵根像块朽木，无论她怎么运转宗门基础心法《青云诀》，都引不来一丝灵气。

    三年前，她刚入青云宗时，也曾有过憧憬。父母是边陲小镇的凡人，为了给她凑入门费，卖掉了唯一的房子，最后在护送她来宗门的路上，被妖兽袭击身亡。临死前，母亲攥着她的手说：“清寒，好好修炼，成了仙师，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可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巴掌。测灵盘上那微弱的光点，宣告了她“废柴”的命运。外门弟子分三六九等，嫡系弟子资源不断，而她这样的“残根”，只能被分到杂役处，做最苦的活，受最狠的欺。

    药园的管事克扣她的月例，内门弟子随意使唤她清洗法器，甚至连杂役处的同辈都能随意打骂。她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每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重的惩罚——罚去后山禁地守夜，被派去妖兽横行的区域采药，或是像今天这样，被当众羞辱殴打。

    雪越下越大，洞府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沈清寒裹紧单薄的衣袍，看着屋顶的破洞，雪籽从那里落下，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她摸出那半瓶引气散，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塞进嘴里。药味苦涩，入喉后只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流，连丹田都暖不透。

    “咳咳……”又是一阵剧咳，她咳得蜷缩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难道她真的要这样，像蝼蚁一样死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

    不。

    沈清寒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落在冰冷的石床上，像一粒粒倔强的火种。

    她还有父母的仇没报，还有那些欺辱过她的人没清算。她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死。

    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洞府外。风雪吹在脸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杂役处的库房里应该还有些废弃的草药，或许能捣鼓出点能止痛的药汁。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嬉笑声。几个外门弟子正围着一个雪人，那雪人的脸被捏成她的模样，歪歪扭扭，还被插上了几根枯草当头发。

    “你们看，像不像那个废柴沈清寒？”

    “像！尤其是这蠢样，简直一模一样！”

    “哈哈哈，等开春化了，就跟她一样，烂在泥里！”

    沈清寒站在风雪里，看着那拙劣的雪人，看着那些弟子脸上的恶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她没有上前质问，只是默默转身，朝着库房的方向走去。

    风雪模糊了她的背影，也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死寂的冷光。

    隐忍不是懦弱，是积蓄力量。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人知道，蝼蚁被逼到绝境，也能啃噬雄狮。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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