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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园的泥土带着清晨的湿冷，沈清寒跪在田埂上，指尖抚过刚冒出嫩芽的灵麦。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弯腰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杂役处的管事把她派来照料这亩灵麦田，美其名曰“戴罪立功”，实则是林晚瑶的授意——灵麦娇气，需用灵力催生，稍有不慎就会枯萎，以她炼气一层的修为，稍有差池便是重罚。

    “沈师妹，动作快点！”负责监管药园的师兄远远呵斥，手里的藤鞭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日落前要是这些灵麦长不出麦穗，你就等着去后山喂墨麟蛇吧！”

    沈清寒没应声，只是将更多的心神放在指尖。她尝试着将那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探入泥土，却只换来灵麦叶片一阵瑟缩——她的灵力驳杂，反而会伤到幼苗。

    周围几个杂役弟子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他们大多和她一样是外门底层，却总以欺凌更弱的她为乐。

    “我就说她不行吧，连灵麦都养不活。”

    “林师姐这次怕是要动真格了，没看到监管师兄都带着藤鞭吗？”

    “活该，谁让她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林师姐叫板。”

    沈清寒充耳不闻，指尖在泥土里摸索着。她记得三天前发现凝气草的石缝就在药园东侧的崖壁下，或许那里还有遗漏的灵草。与其在这里被刁难，不如再去碰碰运气。

    趁着监管师兄转身的间隙，她悄悄退到田埂尽头，钻进茂密的灌木丛。荆棘划破了本就破烂的衣袍，刺得皮肤生疼，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顾着往东侧崖壁跑。

    越靠近崖壁，风声越急。这里是药园的边缘，平日少有人来，藤蔓缠绕着怪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气。沈清寒扶着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喘息，目光在崖壁上仔细搜索。

    就在这时，一簇暗紫色的小花引起了她的注意。那花长在离地丈许的石缝里，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正是她曾在杂役处典籍里见过的“紫纹草”——虽不及凝气草，却也能用来炼制最低阶的疗伤丹。

    她心中一喜，抓着岩壁上的藤蔓往上攀爬。岩壁湿滑，藤蔓枯脆，好几次她都差点摔下去。指尖被磨出血泡，终于够到了那簇紫纹草，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塞进怀里。

    还没等她站稳，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沈清寒，你果然在这里。”

    林晚瑶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她身后跟着张磊和刘芸，三人呈三角之势，堵住了沈清寒的退路。

    沈清寒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林晚瑶会追来，更没想到对方竟带着杀意。

    “师姐找我有事？”她握紧怀里的紫纹草，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岩壁。

    “有事？”林晚瑶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躲得掉吗？敢跟我耍嘴皮子，还敢私藏灵草，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张磊狞笑着上前：“林师姐，别跟她废话，直接废了她的灵根，扔去喂蛇！”

    沈清寒猛地后退，脚下却踩空了——她退到了崖壁的边缘，再往后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断魂崖。

    云雾从崖下翻涌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卷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低头望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

    “退啊，怎么不退了？”林晚瑶笑得残忍，“刚才在广场上的硬气呢？现在知道怕了？”

    沈清寒死死盯着她，掌心的紫纹草被攥得变形：“我要是死了，杂役处的老管事不会善罢甘休。”

    “老东西？”林晚瑶嗤笑，“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废物，还敢管我的事？等你死了，我就说你偷了药园的灵草，畏罪跳崖，谁会怀疑？”

    张磊和刘芸已经逼到了三步之内，两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他们来说，解决掉沈清寒，就能讨好林晚瑶，好处自然少不了。

    “抓住她！”林晚瑶下令。

    张磊率先扑来，蒲扇般的大手抓向沈清寒的胳膊。沈清寒侧身躲开，同时将怀里的紫纹草狠狠砸向他的脸。

    紫纹草的汁液带着微弱的毒性，溅在张磊脸上，让他疼得嗷嗷直叫。沈清寒趁机往崖壁更陡峭的地方跑，那里藤蔓更密，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拦住她！”林晚瑶气急败坏。

    刘芸从侧面袭来，手里握着一柄短刀，灵力灌注下，刀刃泛着寒光。沈清寒避无可避，只能用手臂去挡——

    “嗤啦！”

    刀刃划破衣袖，在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崖壁的碎石上。

    剧痛让她动作一滞，张磊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后领，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张磊抬脚就往她胸口踹，“刚才用草汁喷我，很能耐啊！”

    沈清寒被踹得蜷缩在地，肋骨像是断了数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刘芸按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林晚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沈清寒，早告诉你别惹我，你偏不听。”

    她蹲下身，伸手捏住沈清寒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说你爹娘要是知道，他们拼死送进仙门的女儿，最后落得个坠崖而死的下场，会不会后悔？”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清寒眼底的火焰。她猛地张口，狠狠咬在林晚瑶的手腕上！

    “啊——！”林晚瑶惨叫一声，用力甩开她，手腕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渗出血来。

    “给我把她扔下去！”林晚瑶捂着伤口，眼中杀意暴涨，“我要让她粉身碎骨！”

    张磊和刘芸对视一眼，架起沈清寒的胳膊，将她拖到崖边。

    沈清寒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失血和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能感觉到崖下呼啸的狂风，能看到林晚瑶那张扭曲的脸，能听到张磊和刘芸幸灾乐祸的笑声。

    “废物，下去吧！”

    两人猛地松手。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沈清寒。她像一片落叶，朝着万丈深渊坠去。

    风声在耳边咆哮，碎石划破了她的脸颊和身体，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流逝，丹田处那截本就残缺的灵根，在剧烈的震荡中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那是灵根彻底崩断的声音。

    意识在黑暗中下沉，死亡的冰冷包裹了她。她仿佛看到了爹娘临终前的脸，看到了他们塞给自己入门帖时眼中的期盼。

    对不起……

    她终究还是没能活下去。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甘？

    凭什么林晚瑶他们可以肆意欺凌？凭什么她天生灵根残缺就要被践踏？凭什么天道从不眷顾努力的人，只偏袒那些天赋异禀的幸运儿？

    恨意像毒藤，在她即将熄灭的意识里疯狂滋生。

    她恨林晚瑶的狠毒，恨张磊的仗势欺人，恨周围人的冷漠旁观，更恨自己的弱小无能！

    如果……如果有来生……

    不！

    她不要来生！她要现在就活下去！她要让那些欺辱过她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我不甘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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