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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广场是外门弟子晨练的地方，此刻却围满了人。沈清寒被林晚瑶踩在脚下，破旧的衣襟沾满尘土，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抬起头来。”林晚瑶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沈清寒的肩膀被踩得生疼，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晚瑶，没有愤怒，也没有求饶。那平静的眼神像根刺，让林晚瑶莫名有些烦躁。

    “你这是什么眼神？”林晚瑶皱眉，“难不成还不服气？”

    “不敢。”沈清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只是觉得，师姐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修炼。”

    “哟，废物还敢教训起师姐了？”张磊立刻跳出来，指着沈清寒的鼻子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炼气一层的废物，也配跟林师姐提修炼？”

    周围的弟子哄堂大笑，各种刻薄的话语像冰雹般砸过来：

    “就是，也不知道宗门留着她干嘛，浪费粮食！”

    “我听说她爹娘是凡人，死在妖兽嘴里了，难怪灵根这么差，天生的贱命！”

    “上次杂役处考核，她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放不出来，笑死个人！”

    污言秽语入耳，沈清寒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断。父母是她的逆鳞，这些人不仅欺辱她，还要拿她死去的父母说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三年来，她早就学会了在羞辱中保持清醒。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这些人更兴奋。

    “师姐若是无事，我还要去药园除草。”沈清寒试图站起身，却被林晚瑶死死踩住。

    “急什么？”林晚瑶弯下腰，凑近沈清寒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天你藏起来的，不止那半瓶灵石吧？我可是听说，你前几天在山后捡到了株凝气草。”

    沈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株凝气草是她三天前在一处隐蔽的石缝里发现的，只有两片叶子，灵力微薄，却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适合辅助修炼的草药。她本想等夜深人静时悄悄炼化，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清寒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警惕。

    “不知道？”林晚瑶冷笑一声，直起身对周围的弟子扬声道，“大家都听到了，这废物不仅藏私，还敢欺骗师姐！凝气草虽不是什么高阶灵草，但也不是她这种废物配用的。今天我就替外门执事清理门户，搜！”

    张磊和刘芸立刻上前，粗暴地撕开沈清寒的衣襟。她藏在贴身布袋里的凝气草被搜了出来，那两片嫩绿的叶子在张磊粗糙的手里显得格外脆弱。

    “果然有！”张磊将凝气草递给林晚瑶，脸上满是邀功的神情。

    林晚瑶接过凝气草，满意地笑了：“沈清寒，你可知私藏灵草，按门规该当何罪？”

    沈清寒看着那株凝气草，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那是她冒着被毒蛇咬伤的风险，在湿滑的石缝里蹲了半个时辰才采到的希望，就这样被轻易夺走了。

    “我……”她刚想辩解，就被张磊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还敢顶嘴？”张磊恶狠狠地说，“林师姐仁慈，没废了你的修为就算不错了！”

    周围的弟子看得津津有味，不少人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在青云宗，弱肉强食是常态，没人会为一个废柴出头。

    沈清寒跪在冰冷的青石上，膝盖传来刺骨的疼。她看着林晚瑶将凝气草放进玉盒，看着周围那些麻木或嘲讽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三年了，她以为只要忍，只要够顺从，就能换来一丝喘息的空间。可事实是，退让只会让这些人得寸进尺，践踏只会变本加厉。

    她的隐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懦弱。

    她的退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活该。

    “够了吗？”沈清寒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包括林晚瑶。

    沈清寒缓缓站起身，尽管膝盖发软，脊背却挺得笔直。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面孔，此刻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灵石，你们抢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凝气草，你们也夺了。还有什么？”

    林晚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动手？”

    “动手？”沈清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我自然不敢对师姐动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瑶手中的玉盒上：“只是这凝气草，是我凭本事找到的。青云宗门规虽严，却没说过外门弟子不能自行寻找灵草。师姐这样强取豪夺，就不怕传出去，坏了内门弟子的名声？”

    “你敢威胁我？”林晚瑶脸色一沉，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打任骂的废物，今天竟敢跟她叫板。

    “不敢。”沈清寒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锋芒，“我只是想告诉师姐，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

    张磊想上前阻拦，却被林晚瑶拦住了。她看着沈清寒的背影，眼神阴鸷：“让她走。我倒要看看，一只蝼蚁，能掀起什么风浪。”

    沈清寒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青石广场。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嘲讽，有不屑，还有林晚瑶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走到无人的角落，才扶着墙大口喘气。刚才的强硬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心口的疼痛再次袭来，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从今天起，隐忍结束了。

    她可以接受自己灵根残缺，可以接受修炼缓慢，但绝不能接受被肆意践踏而不还手。

    哪怕只有炼气一层，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抬起头，望向药园的方向。那里种植着不少灵草，或许……她能再找到些什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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