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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容华安寿宴。

    闻昭已收好了情绪，她早早让掠影备了礼。

    “安排好了？”

    “老大，你放心。”

    闻昭正准备出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青劲装，想起了聂语欢的话——不要学容珩，老是穿一身黑。

    “你先出去。”她说。

    掠影不明所以，还是退了出去。

    门再打开时，闻昭换了一身素荷色的长裙。一头长发用同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发尾垂在肩侧。衣裙是聂语欢送来的，按着她的尺寸裁的，不娇媚，不张扬，只在素净里多了几分柔和。

    掠影愣在门口。

    “老大，你……”

    闻昭的眉眼本就生得好看。平日里一身黑，面无表情，显得生人勿近。如今这么一打扮，他差点没认出她来。

    闻昭扫了他一眼：“走。”

    掠影闭上嘴，快步跟上去。

    寿宴之上，宾客云集。

    闻昭只带了掠影，没有挂玄影司的牌子。递了礼帖之后，便寻了最角落的一处位置坐下。

    容华安带着容瑄在门口迎客。

    宋怀谦领着宋易之与宋玉黎，容穆峰携聂语欢，容珩与容简跟在后面。

    容简一进门便四处张望，果然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闻昭。他拉了拉容珩的衣角。

    容珩没有应。他早就看到了。

    闻昭正微微侧着头与掠影低声说着什么，一身素荷色的衣裙，衬得她眉目如画。

    宋易之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容珩收回视线。

    聂语欢也看见了。那身衣裳穿在闻昭身上，可真好看。

    她脸上浮起笑容。

    待到宾客渐次落座，寿宴方正式开始。

    容明远夫妇带着容瑾、容婉上前贺寿，身后跟着一排小厮，手中皆捧着锦盒。容明远笑得像个弥勒佛：“三叔六十大寿，略备薄礼，祝三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掠影看着那礼盒一一打开——半人高的珊瑚，拳头大的夜明珠。他偏过头压低声音：“老大，这人什么来头，出手这么阔绰？”

    “容明远，容家旁支二房长子，手握锦州多条商路。锦州半数的铺子，都是他们家开的。”

    掠影啧啧称奇。

    容华安倒是见怪不怪，让人收了礼，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给容明远一家安排了座位。

    酒过三巡，容华安搁下酒杯，目光往容穆峰那桌扫了一圈，笑道：“老夫今日寿辰，诸位赏光，不胜荣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老夫膝下只有瑄儿一个孙女，如今年纪也到了，老夫别的念想没有，就想给她寻个好人家。”

    席间杯箸声静了一瞬。

    “不知穆峰觉得如何？”

    话是对容穆峰说的，意思却传遍了整座厅堂。在场谁都知道容瑄待字闺中，这话把意图挑得明明白白。容华安想让容瑄嫁进镇北王府。

    温丽姝拍了一下容婉，低声道：“让你不争气。”容婉垂眸，默默地喝着茶。

    宋玉黎捏紧了酒杯，看向容珩。

    容珩正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月白锦袍衬得他眉目疏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闻昭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今日他难得束了发冠，灯火下愈发显得清俊。

    容珩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头。

    隔着满桌珍馐与人声，他与闻昭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闻昭眼睫一颤，倏地别过头去。

    容珩一愣，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容穆峰没有开口。他端起酒杯，偏头看了聂语欢一眼。

    聂语欢接过这个眼神，笑盈盈地站了起来：“三叔，王爷一个粗人，哪懂这些。”

    “瑄儿容色出众，若三叔不嫌弃，语欢定然为她寻一个好人家。”

    容瑄坐在容华安身旁，自始至终低着头，没说话。

    容华安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那便有劳侄媳了。”

    掠影凑近闻昭，压低声音啧啧道：“老大，这世子还真是抢手。”

    闻昭没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容珩自小随容穆峰出入军营，十三岁率小队突击北蛮，十五岁随父出征，大破敌军。这些年锦州安稳，一半是老王爷守出来的，一半是他打出来的。

    他是锦州年轻一辈的翘楚，容华安想把孙女嫁进王府，再正常不过。

    闻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喉的瞬间，微涩，却不知为何。

    她无暇理会这些多余的情绪，目光越过杯沿，与掠影对上。

    “如何了？”

    掠影微微点头，压低了嗓子：“来了。”

    话音未落，一名小厮从廊下疾步趋入，俯在容华安耳边低语了几句。容华安脸色微变，撑着扶手便要起身。

    他还未站直，后院方向已传来一道清亮悠长的嗓音，穿过庭院，一字一句送进了满堂宾客耳中。

    “我家主子听闻容老将军寿辰，特命我等前来，送上一份贺礼。”

    满座哗然。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后院屋脊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排人影。清一色的北蛮窄袖骑装，黑布蒙面，为首的女子身形高挑，身侧立着两口乌沉沉的木箱，箱盖敞开一半，天光映进去，珠光宝气夺目而出。

    满堂宾客的杯箸声霎时静了。

    容华安面色铁青，沉声道：“你们是何人？”

    那女子居高临下，蒙面的布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自然是老将军的故人。”

    容瑄猛地站了起来。

    “胡言乱语！”她的声音划破堂中死寂，“我将军府与北蛮人不共戴天！”

    话音未落，她已抄起席旁的长枪，足尖一点，身形拔起，朝屋脊直掠而去。裙裾在风中猎猎作响，枪尖在天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那女子却并不迎战，足下轻点，身形飘忽，只躲不迎。容瑄的枪刺到哪里，她便退到哪里，始终隔着三步的距离，边退边笑，笑声清脆，在堂前院中格外刺耳。

    “在下奉命送礼，礼已送到，便不叨扰了。”

    话落，她与身后数名蒙面人齐齐后退，身形在日光下越掠越远，眨眼便没入了层层屋脊之后。

    容珩侧过头，朝清风递了一个眼神。清风会意，无声退出了人群。

    宋怀谦与容华安也各自挥手，身旁随从先后追了出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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