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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

    掠影迎上来，看了一眼闻昭的脸色。“老大，面好吃吗？”

    闻昭脚步不停，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桂花酿醇厚吗？”

    掠影一噎。

    醇，可太醇了。

    他识趣地闭嘴，跟在闻昭身后走出几步，又压低声音问：“回去？”

    闻昭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今夜，去见镇北王。”

    掠影一愣。“不是今日才邀了世子入局——”

    “入局？”闻昭眼底那点未散的怒意又浮了上来，“怕不是搅局。”

    掠影张了张嘴，咽下了后面的话。

    太稀奇了，老大居然会生气。

    入夜，容穆峰书房。

    容穆峰站在案前写字，笔锋沉缓。容珩进来时，他笔尖未停。

    “父王，您找我。”

    容穆峰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砚台上，这才抬眼看向容珩。他的目光从容珩脸上扫过。容珩的眼底是藏不住的郁色，连着几日没睡好的青灰还挂在眼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日还要沉郁。

    “你去查闻昭了？”

    容珩点头。

    “查到什么了？”

    容珩沉默了须臾。

    “她很奇怪。”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把这句话推出来：“父王，之前回来的阿姐……会不会根本不是阿姐？”

    容穆峰脸色一沉：“你阿姐已死。”

    “你可知那闻昭是何人？”

    容穆峰从案头取出一封密信递过去：“看看。”

    容珩展开信纸，目光一行行扫下去，眉头越锁越紧。

    “看清楚了？”

    “这是京中刚传回来的消息。这位闻大人，自幼跟在陛下身边，从冷宫到皇子府，再到如今的金銮宝殿，一路陪着走过来的。陛下登基一年，后位空悬至今，京中都在猜，这位置是不是留给这位闻大人的。”

    屋脊之上，闻昭一脸莫名，偏头看向掠影，压低声音问：“京中还有这等传言？我怎么不知道？”

    掠影一脸无奈，暗自在心中腹诽：因为你是个木头啊。陛下看你的眼神，整个玄影司都看得出来，就你自己当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他嘴上可不敢说。“不过是好事之徒胡言乱语罢了。只是堂堂镇北王，怎么也听信这些风月之言。”

    书房里，容珩将信纸折回原样放在案上，他看着容穆峰，眼里满是固执。

    “那陛下为何要大张旗鼓地给阿姐送药，他究竟心悦的是谁？是阿姐还是闻昭？还是……”

    她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容珩不敢说出来。

    容穆峰沉沉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自小执拗，也不知随了谁。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珩儿，不要入了魔障。”

    容珩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已经转了话题。

    “北蛮近来王储之争愈演愈烈。那个慕容奇手段凌厉，收服了好几路人马。他若登上王位，恐怕这一仗，很快就要打起来了。”

    容穆峰见他不想再提，也不便多说，顺着话头接了下去：“慕容奇？落霞岭劫杀和烧粮草都是他策划的？”

    容珩点头：“不是善茬。”

    容穆峰冷哼：“容家的军队都是见过血的，就算他来，我们也不怕。加强军中训练，做好随时打仗的准备。”

    “是。”

    容珩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安静下来。容穆峰没有继续写字。他负手立在案前，片刻后抬起头，望向屋顶。

    “两位可听够了？”

    两道身影从屋脊上掠下，落在书房门前。闻昭当先行了一礼，掠影紧随其后。

    “见过王爷。”

    容穆峰看着闻昭，面上没什么表情：“不知两位大人深夜入我王府，所为何事。”

    闻昭抬起头：“下官有一事相求。”

    “闻大人凭一己之力搅弄锦州的水，”容穆峰的声音不紧不慢，喜怒难辨，“这般能耐，不知本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闻昭没有辩解，她以王府腰牌夜闯州牧府，拖镇北王府下水，容穆峰不可能不知道。

    闻昭躬身行礼：“下官奉圣命，查十年前容穆青将军夫妇之死。请王爷协助。”

    容穆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大人不怀疑是本王干的？毕竟，大哥身故之后，受益最深的莫过于本王。”

    “当年王爷的镇北王封号，是容穆青将军死前亲手请旨所封。若王爷有疑，那便是容将军有眼无珠，所托非人。下官不信。”

    容穆峰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姑娘，似乎比鸢儿还小一些。她站在那里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容穆峰忽而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倒是有趣。”他收了笑意，看着闻昭，“说吧，需要本王做什么？”

    闻昭道：“请王爷准下官调阅十年前容将军最后一次出征的军中调度记录，以及回程途中的行军记录。”

    容穆峰沉默片刻，悠悠叹了口气。

    “这些案卷，珩儿这些年已经翻了无数遍，并未发现异常。”

    闻昭抬起头：“王爷许是不知，几日前二公子受袭，正是在下官放出消息的第二日。幕后之人怀疑，容英大人生前查到的事，留给了容简。”

    容穆峰目光微沉，立刻明白闻昭的意思。

    “案卷明日派人送去府上。”他说，“后续若有需要，遣人来王府便是。”

    闻昭行了一礼，转身往门口走。掠影跟在身后。

    “丫头。”身后忽然传来容穆峰的声音。

    “你究竟是什么人？”

    闻昭脚步一顿。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廊柱上的灯笼晃了两晃。

    “我是闻昭。”

    容穆峰看着背影，走到书案的暗阁处，翻出了一封信，信上的墨迹干了很久，他看着这封信陷入了沉思。

    ——

    聂语欢出门的时候，被容珩撞了个正着。

    青禾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只食盒。聂语欢自己捧着一只锦盒，盒上裱着暗纹绸布，一看就不是寻常铺子里买的东西。

    她今日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鬓边簪了一朵素白的小绒花，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母妃要去何处？”容珩站在廊下，目光从食盒移到锦盒上，“您身体还未好全，莫受了风。”

    聂语欢脚步未停，边往外走边说：“在屋里闷了这些天，出去走走。城南的铺子新出了安神香，我去看看。”

    “我陪您去。”

    “你今日没别的事做？”聂语欢回头看他一眼，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忙你的去，青禾跟着就行了。”

    她说完便转过身，捧着锦盒往垂花门的方向走。青禾低着头快步跟上，连看都没敢看容珩一眼。

    容珩站在廊下，看着母亲的背影。

    不对劲。母妃的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急切，像是生怕被他耽搁了。她要去见什么人？安神香？他怎么从未听说母妃有用安神香的习惯。

    “清风。”他唤了一声。

    清风从廊庑那头快步过来。容珩望着垂花门的方向。

    “走，去看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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