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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昭推门走出院子。巷口那个身影果然跟了上来。

    她不紧不慢地在巷子里拐了几道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时近时远。拐过第三个弯时，她忽然闪身贴住墙根，在清风快步追进来的瞬间，抬手在他腰间轻轻一勾。

    清风浑然不觉，继续往前追去。

    闻昭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腰牌。她挑了挑眉，将腰牌收入袖中，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松风居。

    容珩立在窗前，窗外可以看到清漪苑的花墙。

    他手中捏着桃花簪。

    阿姐，闻昭。这两人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清风一脸颓丧地出现在容珩面前，衣襟上还沾着夜露，靴沿蹭了一道不知哪条暗巷里带出来的泥印子。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世子，我们被耍了。”

    容珩将发簪收入怀中，看向他。

    “昨夜属下带人盯着玄影司那处宅子，半夜瞧见一道黑影，腰上挂着咱们王府的腰牌，直往州牧府方向去了。”

    清风顿了顿，看了容珩一眼，见他没有表情，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

    “属下当即派了两个人跟上去。那人轻功极高，故意引着咱们的人在城北暗巷里兜了好几圈，时快时慢，像猫遛耗子。最后一掠进了州牧府，再无踪迹。”

    容珩的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他去州牧府做什么？”

    “属下不知。跟进去的人在州牧府外守了半个时辰，没等到人出来，也没听见府中有动静。”

    他吸了一口气，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之后，闻大人忽然从宅子里出来。只身一人，没带随从。属下亲自跟上，想看她这么晚要往哪里去。”

    “谁知她好像早就知道身后有人，一路走走停停，东拐西绕，最后她在一处街角忽然停了步，回头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风说到这里，面色通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容珩微微眯起眼：“引去何处？”

    清风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南风馆。”

    容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南风馆。”清风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锦州最大的那家小倌馆。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还回头往属下这边看了看，然后……飞身掠了进去。属下没敢跟进去，在门外守到后半夜，也没见她出来。”

    他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所以昨夜，你们两路都跟丢了。”

    清风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缝里。

    容珩没有继续责备。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她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们在盯梢的？”

    清风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大概是……从一开始。”

    与此同时，城南宅中。

    闻昭坐在石桌旁，手中正把玩着一枚腰牌，那是在昨夜从清风腰间顺来的。

    “如何？”她问。

    掠影举了举手中的案卷：“到手了。”

    闻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州牧府的人看见你了？”

    掠影咧嘴：“我把腰牌亮得明晃晃的，在他们巡卫面前转了好几圈。这要是没看见，那便是眼瞎了。”

    “来，把这腰牌，送还给世子。”

    闻昭将腰牌扔给掠影，掠影接过，满脸狡黠：“得嘞。”

    镇北王府，松风居。

    容珩看着钉在墙上的长箭，箭尾之处挂着清风的腰牌。

    清风取下，感觉收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个闻大人怎么能这样？”

    容珩看着那羽箭，心里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闻昭似乎在生他的气。

    正在这时，福伯快步进门，躬身道：“世子，州牧府的人求见。王爷今日去了军营，尚未回府。”

    容珩已经换了一身锦袍，闻言心底隐隐浮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几个人？”

    “只宋大人一人。”

    容珩略一沉吟：“引去偏厅。”

    宋怀谦站在偏厅里，他一身官服未换，显然是下了衙便直接过来的。面上神色倒还算克制，只是眉间压着一道深痕，嘴角的纹路比平日深了几分。

    容珩进门，拱手道：“宋伯父。”

    宋怀谦转过身来，受了这一礼，却没有寒暄。开口便道：“贤侄，昨夜州牧府失了一策案卷，不知世子可有耳闻？”

    容珩面上神色不变：“不知是何案卷？”

    “十年前那一策政事录。”宋怀谦看着他，语气里压着分寸，却也不掩饰锋芒。

    “昨夜府中巡卫亲眼所见，那闯入者遁入镇北王府的方向，腰间挂的正是王府的腰牌。”

    容珩沉默了一息。

    终于全明白了。这玄影司的人……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隐隐有些头疼：“宋伯父，此事显然是贼人故意嫁祸，想挑拨我王府与州牧府的关系。”

    宋怀谦明显不信这番话。但他也没有当场撕破脸。他只是理了理袍袖，声音冷了几分：“近来坊间有传言，说明珠县主生前查到当年穆青夫妇之死另有内情。老夫不知这传言从何而起，也不想追究。”

    他目光落在容珩脸上，不急不缓地往下说。

    “若王府当真想要查阅什么案卷，知会一声便是。当年穆青兄与老夫同守锦州，王妃与夫人亦是手帕交。冲着这份旧谊，州牧府自当全力配合。何必行这深夜之事。”

    这番话绵里藏针。

    容珩没有辩解，只是微微颔首：“宋伯父说的是。”

    宋怀谦看他一眼，也不再多言。他理了理袍袖，转过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政事录——查阅完毕后，请世子尽早归还。”

    他不等容珩回答，拂袖而去。

    偏厅安静下来。容珩独自站在厅中。

    阳光从门扇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闻大人不仅要拖镇北王府入水，还对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敌意，不像公事，倒像是私怨。

    可他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他站了片刻，然后唤了一声：“清风。”

    清风从门外快步进来，脸上的表情像等着挨板子。

    “撤掉所有盯梢的人。”容珩说。

    清风一愣，随即如获大赦：“是。”

    容珩走到门口，望着庭院里那棵被北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槐树，沉默了一会儿，笑开了。

    这一局，她赢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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