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山道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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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三,是沈元容生辰。
天还没亮透,清漪苑的灯就亮了,闻昭早已醒来。
青禾来敲门。“大小姐,王妃说今日要去祭拜大老爷和大夫人,让您早些准备。”
闻昭应了一声,起身梳洗。她换了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玉簪。她从怀中掏出瓷瓶。
阿鸢,今天带你去看你爹娘了。
她看了片刻,将短刀收入袖中,瓷瓶贴身放好。
走出清漪苑时,聂语欢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她穿了一身霜色的褙子,鬓边簪了一朵白绢花,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容简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月白长衫,怀里抱着他一早从花园里摘的菊花,黄的白的挤在一起,还用锦绳扎了一道。
“鸢儿来了。”聂语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走吧。”
两辆马车已经备好了。前面一辆坐人,后面一辆装祭品和随行物品。亲卫前后各四人,腰间悬刀,骑着马。惊鸿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辕上,抱着剑。
容简爬上马车,把菊花小心地放在座位上,然后伸出手。“阿姐,快上来。”
闻昭握住他的手,上了车。聂语欢最后上来,在闻昭旁边坐下,把食盒放在膝上。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辚辚的响声。
聂语欢拍了拍食盒,“大嫂喜欢吃糖糕。这是我昨晚上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她口味,她的手艺我总做不出来。”她说着,笑了一下,笑意里有几分怅然。
容简趴在车窗边,看着街景往后退。“二婶,我娘以前也喜欢做糖糕吗?”
“喜欢。你娘做糖糕的手艺,整个锦州没有比得上的。你爹最爱吃,每次都能吃一碟。”
容简没有再问,显得格外得安静。
马车出了城门,上了山路。路面变窄,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微微颠簸。闻昭把车窗的帘子放下来,挡住扬起的灰尘。
聂语欢看着她,伸出手,替她把鬓边那支素玉簪正了正。“这簪子太素了。改日二婶再给你打一支好的。”
“好。”闻昭乖巧地应着。
山路两旁是松柏,枝叶压得很低,将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石阶上落着细碎的松针,马车走不了了,几个人下了车,徒步往上走。
松林很静,偶尔有鸟叫,叫一声,停很久。
容穆青和沈元容的墓在半山腰。墓碑并立,青石面,刻字漆金。墓前打扫得干净,石台上落着几片松针。
聂语欢蹲下身,把食盒打开,一碟一碟往外端。糖糕、桂花糕、枣泥酥、几样时令鲜果。她摆得很慢,每一样都放得端正。
“大嫂,生辰快乐!这是你最喜欢的糖糕,我亲手做的。”
“鸢儿回来了,两个孩子现在都很好。阿简长高了,入夏做的衣裳现在已经短了一截。”
容简把野花放在墓碑前。
“娘,生辰快乐。爹。”
聂语欢摸了摸他的头,看向墓碑。“大嫂,鸢儿也长大了。”
闻昭站在几步之外,她没有上前。
聂语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松针。
“阿简,陪二婶去那边走走。你阿姐这么多年没见你爹娘了,一定有很多话跟他们说,让她单独和你爹娘呆一会儿。”
容简点头,拉着聂语欢的手。聂语欢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闻昭一眼,牵着容简往林子深处去了。
闻昭等她们走远。她走到墓碑前,蹲下身。
取出瓷瓶,取出短刀,放在墓碑前。
“伯父,伯母,容飞鸢回来了。”
“很抱歉顶替了她的身份。等陪阿简过完生辰,圆了她的遗愿,我便让她好好陪你们。”
山风穿过松林,松针沙沙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她跪了很久,跪到膝盖发麻,才把瓷瓶重新装入怀中,将短刀收回袖中。
站起身。
马车沿着山道往下走。聂语欢和闻昭坐在车内,容简靠着聂语欢。
马车进入一片密林,树叶森郁,将日光遮得忽明忽暗。
“二婶,”容简忽然开口,“我爹娘在天上能看见我们吗?”
聂语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能。你爹娘一直都在看着你。”
容简点点头。
闻昭看着窗外。林间的光影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明一暗,落在她手背上。
车停了。
亲卫队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王妃,前面有棵树横在路中间。”
聂语欢掀开车帘。一棵松树横在山道上,断口整齐。
闻昭看了一眼那断口。她将手探入袖中,触到短刀的刀柄。
聂语欢放下车帘。“调头。从西麓绕。”
车夫拉动缰绳。密林中破风声起,箭矢从两侧射来,钉在车厢上,发出闷响。亲卫拔刀。“保护王妃!”
聂语欢一只手把容简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掀开车帘。黑衣人从密林中涌出,黑布蒙面,手中弯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亲卫已经和对方交上了手,兵刃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聂语欢放下车帘。“亲卫队,结阵!护住马车!”
车外亲卫应声,迅速收缩,以马车为中心结成圆阵。聂语欢把容简推向闻昭。“鸢儿,带阿简下车。从后面走。”
闻昭看向车外,黑衣人攻势迅猛,亲卫明显不敌。
“快。对方人多,亲卫撑不了太久,你和阿简快走。”
闻昭握住容简的手,放在聂语欢手中。
“二婶,你护着阿简,呆在这里,别出来。”
“鸢儿,你要做什么?”
黑衣人突破亲卫防线,朝马车扑来。闻昭一脚踢开车门,手中短刀横削,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喉间溅出血线,仰面倒下。
闻昭落地,更多的黑衣人围上来。
聂语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鸢儿快回来!”
闻昭看向惊鸿,
“惊鸿,护住王妃和阿简。”
“是。”
闻昭手持短刀在人群中穿梭。但对方人太多。
有人绕过闻昭,朝马车掠去,亲卫上前阻挡,被一刀刺穿了胸口。惊鸿被另一个黑衣人缠住。
眼看黑衣人直冲车里而去。
闻昭来不及多想,腰间白光起。
浮光出鞘。
那柄剑缠在她腰间,出鞘时像一条蛇从冬眠中苏醒。
黑衣人只觉得喉间一凉,鲜血喷涌而出。他的眼睛还睁着,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闻昭手持浮光,面色森冷。“找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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