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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但是光线又不是很强，半睡半醒间我并没有睁眼。这一觉睡得我很累，蜷缩着侧躺，浑身不舒服。

    肉体还残留着昨夜心碎的酸涩，可历经半生风霜的灵魂早已冷静下来。这点风月场上的轻浮暧昧，比起往后二十年数不尽的寒心，实在太过渺小。我不该拿着余生的苦果，提前责罚尚且年少懵懂的他，更不能因为一时意气，打乱我护住孩子的全盘打算。

    想到这里，我努力让身体动一动，想彻底清醒过来，却感觉身上像压着什么东西，不沉也不轻。我迷迷糊糊的拽了一下，原来是被子。可是这被子上似乎又压着什么东西，拽也拽不动。

    我伸手去摸，立刻惊醒过来——是一条男人的手臂，在被子外面悬空环绕于我腰间。我另一只伸在被子外面的手，被他手臂绕过我的头顶，轻轻的托于掌心。

    我昨晚干了什么？没喝酒，没被下药，怎么会突然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我赶紧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还好穿的是昨天晚上的那套。难怪睡得这么累，穿着外衣睡觉当然不舒服。

    我侧过头看去，抱着我的人是徐伟。他背对着窗，阳光透过老式的窗帘在他身上撒下一层暖暖的柔雾。他没有躺在被子里，而是和衣而眠。

    我对他的态度又软了下来，这熟悉的拥睡之感，很多年没有过了。现在的他，身上还没有那层油腻腻的老男人味儿，只有浅浅的呼吸，吹着我脖颈的发丝。

    我没有打算结束这种温暖的感觉，也就没有吵醒他，只是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干净但装修看上去很老的房间，我面对着墙背对着窗，头顶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需要拉绳开关的老式台灯。床边有一张实木方凳，上面皱皱巴巴的搭着一条镂空白色椅套，这种镂空勾花的东西只在我很小的时候才见过，什么电视机呀、洗衣机呀、桌子沙发之类的，家里的家具电器似乎都需要被这种罩子保护起来。凳子旁边的床单和被子如同椅套一样，皱皱巴巴的，很是凌乱。大概昨晚徐伟在这里坐了很久，又趴了一阵子，实在太累了，才会爬到床上来吧。

    和那个肆无忌惮伤害我的中年男人不同，现在的他既热烈追求又小心呵护着他的爱情。

    大概是睡眠太浅了，我轻轻一动，他便醒了过来。我起身要走，他便双手用力，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我控制住。

    “别走！”他的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顿了顿，继续说：“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我衣服都没脱嘛。”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徐伟有点儿着急了，他想解释的是昨晚他和那个女生亲热的场面。

    但我不想听，现在还不是给脏裤子洗白的时候，洗衣服之前总要把土先抖干净，污渍特殊处理后才能扔进洗衣机。

    “昨天……”

    “我饿了。”他刚要开口，我便打断了他。“我要吃油条、豆浆、茶叶蛋，豆浆不加糖，工业糖精吃多了不健康。”

    他听得出“工业糖精”指得是他的谎言，只能咬着嘴唇，不再说话，用力捶一下床，便爬了起来。

    我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了。

    坏了！我坐起的那一瞬间明显感觉到大姨妈来了！不能弄脏床，还要洗床单！我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有点儿尴尬的站在那儿。

    “不是什么工业糖精，我不是想狡辩，真的，我……”徐伟有一种被冤枉了的感觉，想再辩解一次，可我现在哪有心思听他解释，赶紧推着他往门外走，语速很快地对他说：“出去出去！你家卫生间在哪？我要洗个澡，你给我买个卫生巾，还有内裤，我穿的，超市就能买到，两条装的就够，五条装的穿不了也是扔。”

    “啊？”显然我说的话太多，徐伟没有听懂。我突然意识到这么啰里吧嗦的状态……我好像个中年妇女！

    我自嘲的叹了口气，放慢语速，重新对他说：“我来例假了，你去买早点的时候，顺便帮我买卫生巾和内裤，好吗？”

    “哦，哦，好！”徐伟也觉得有点尴尬，便转身出去买东西了。

    他走后房间里的空气都不拧巴了。

    我来到卫生间本想着先烧上热水，一会儿再洗澡，结果发现热水器是燃气的，真的好复古，很久没有见到过这种燃气热水器了，还是那种有很长管道的热水器。

    我脱了衣服放了很久才出了热水，然后关掉它就又会变得很冷，反正一冷一热的，洗着也不太舒服。凑凑合合，算是把澡洗了，弄脏的内裤我也给洗干净了。

    虽然房间的装修很老旧，但是到处都很干净。应该是经常有人过来打扫吧，就连我随手拿起的毛巾都是软的、干净的。

    我裹着浴巾像做贼一样的，在屋子里到处翻找，看有没有能先凑合穿一下的衣服。

    这屋子许久不住人了，柜子里都是空的，只散落的扔了几件看上去像徐伟初中时穿的T恤和短裤。我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就胡乱的先套上了。

    徐伟回来后，我赶紧去卫生间，先把姨妈的问题处理了，然后到阳台去晒我的内裤。他则在客厅摆好早餐，等着我一起过去吃。

    这种老房子的阳台不大，并且没有窗户，是开放式阳台。我把内裤晒在外面有些尴尬，尤其这套房子在一层，徐伟的小跑车就停在窗户底下，楼下闲坐的爷爷奶奶一抬头便看到了我，我赶紧躲回到屋里，却还是能听到爷爷奶奶们的议论声：

    “小伟真带了个女孩子回来呀？”一个老奶奶问道。

    “我骗你干嘛？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抱着个女孩回来的。”老爷爷说。

    “我说的呢，刚看见他买早点回来，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勤快，大早晨的起来买早点去呀！”

    “你在哪看见的呀？看清楚了吗？”

    “在我家看的呀，我这一楼还能看不清楚呀？他那车那么大动静，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小伟回来了，他家一直没人住，万一进个贼呢。结果我一看，呵，真是他！他把人家姑娘从车里给抱下来的。你说那小女孩是不是让他给灌醉了？一点儿都不带醒的！”

    “小伟多大了呀？结婚了吗？现在的年轻人真够开放的。”

    “二十一、二岁吧，比我孙子好像小两岁。”

    “老徐家三代单传，这是想早生贵子想疯了吧？”

    “别瞎说，小伟都20多了，你20多岁的时候不也结婚了吗！”

    天呐，我站在阳台门口处，脚趾尴尬的能抠出个三居室来！

    “来吃饭吧。”徐伟收拾好了早餐，招呼我过去。“这里没有吹风机，你头发湿，站在那儿会着凉的。”

    爷爷奶奶们还在议论着，我犹豫着要不要把内裤收进来，它就那么孤零零的被挂在阳台上，任由阳光照射，飘来飘去，看上去确实很突兀。

    见我没动地方，徐伟便过来拉我，走近后，他也听到了爷爷奶奶们在八卦他。

    这些刺耳的话非但没让他恼，反倒勾出他一抹坏笑。

    他伸手一捞，将我双腿抱起盘在他腰上，转身钻到阳台上，自己把后背抵在阳台栏杆上，上半身微微后仰，几乎要探出阳台外。

    下一秒他忽然松开手，两条修长有力的胳膊往阳台两侧大大展开，肩宽臂长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我瞬间失了支撑，下意识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贴。

    “你要干嘛？”我小声嚷道。

    他顺势低头，脸颊贴在我耳畔还在滴水的头发上，压低声音咬着笑说：“别动，让那些老头子羡慕死！”

    片刻过后，他收回手臂，一只手托住我的臀腿，不让我掉下去，另一只手把我的内裤拽到了更显眼的地方，在阳光下暴晒。就这么单手抱着我，回到屋里，关上阳台门，把八卦也关在了外面。

    因为怕掉下去，我就像个小挂件一样，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被他单手托着，放到餐椅上。

    我们挨坐在那张老式餐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屋外断断续续飘进爷爷奶奶闲谈的声音，我早已听不真切，耳朵里回响的全是他的心跳声。

    他拼命抿着嘴忍笑，我看着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竟生出几分感慨。其实他后来不过是发福了些，脸型轮廓倒没怎么变。真正让我心生厌烦的，是他那双愈发精明、愈发自私的眼睛。

    年少时，这双眼睛也曾亮晶晶的，盛满对世界的热忱，会像刚才这般偷偷使坏，也会像昨晚那样，诚恳地低头解释、道歉。或许当初他肯坦诚说出那只高跟鞋的来历，或许他的道歉再真诚几分，我真的会选择原谅吧……

    也许，未来的错，我提前知道；当下的好，也不必刻意推开。不必跟年少的他较劲，不提前透支未来的怨恨折磨现在的彼此。毕竟这些实打实的温柔和紧张，是上一世中年徐伟再也给不出的东西。

    陈晨把我送回来，不是让我再受一遍同样的苦，我不仅带着伤害来，更带着一颗成熟的心回来，不能让自己依然是那个可以被伤害击碎的小女孩，是可以靠自己长出盔甲的生活勇士！

    一夜安眠磨平了所有尖锐怒意，我终于彻底想通，重生不是重来一场恋爱，而是稳住棋局。他本性里的风流藏不住，我不必强行剔除，只需牢牢握住主动权，为自己、为未出世的孩子铺好后路即可。

    我低头喝了口不加糖的豆浆，不甜也不涩，就像现在，不是勉强妥协，也不是稀里糊涂翻篇。

    生活本就像沾了灰的裤子，不必因为一点瑕疵就全盘否定，更不必困在无谓的情绪里自我消耗。

    过往的阴霾散了，前路才更清晰。

    就在我沉溺自我思考中时，忽然发现徐伟眼中掠过一丝痴迷，喉结也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才注意到，一直在滴水的头发，把T恤儿打湿了。尽管穿着内衣，我的身体依然在他面前若隐若现。

    我赶紧东拉西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比起内心各种OS，我更担心年轻躁动的他会忍不住侵害我的身体！我还没做好准备再迎接一次初夜的疼痛，没准备好再度接受这个不完美恋人的一切。

    “这是……你家？”

    “这是我奶奶家。”

    “哦，奶奶家……奶奶平时不住这里吗？”上一世我并不知道这套房子的存在，我想套套他的话，看他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奶奶去世了，这房子没人住，平时就小时工过来打扫一下，还挺干净的吧？”徐伟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趴在桌子上，离我更近了些，用试探的目光看着我：“这房子是我奶奶留下来给我娶媳妇儿用的。”

    “哦，娶媳妇儿用的呀。抱歉啊，虽然我没跟你做什么，但是我毕竟在你老婆之前先睡了这套房子……”我不动声色地抛出了一句同样试探的话，看此刻的他对我、对未来、对婚姻是什么态度。

    “那你可得对我奶奶负责。”徐伟得寸进尺的向前一倾，抓住了我的手。

    “我对你奶奶负什么责呀？我怎么知道你之前是不是带来过其他女人，之后又会不会还带别人来？”

    “我发誓，我没带过别的女人回来过，就你一个，你还穿我衣服，”徐伟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婚姻法规定一夫一妻制，你得对我负责！”

    “我才不信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呢！”我撤回了自己的手，徐伟脸上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就目前来讲，我肯定是处女，他肯定不是处男。

    “你不会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家里三代单传，想赶紧给你家开枝散叶吧？”

    “别听他们瞎说，我还有四个姑姑呢！”

    “哦，还有四个姑姑呢。”我继续吃着早餐，心想：我当然知道你有四个姑姑，你爸是最小的那个儿子，你爸就受宠，你比他更受宠，除了父母还有四个姑姑的加持，所以你才会如此的嚣张跋扈。

    “我爷爷是新四军老革命，他打过仗的，可惜去世得早，我奶奶一个人拉扯五个孩子，日子过得挺苦。她也没攒下什么钱，就这套老房子是个念想。我四个姑姑年纪都比我爸大，她们都在国外定居了，国内这边的生意走之前就全给我爸打理了。我奶奶就我这么一个孙子，她去世前亲口交代的，这房子是给我的，还让我姑姑们多帮衬我爸和我。”

    “房子给你一个人，你四个姑姑没有意见吗？”

    “你等等啊。”徐伟到另一间卧室里翻腾了一下，拿着房本过来给我看，房主上确实是他的名字。“等咱俩结婚以后，我就在这上面把你的名字也添上。”

    我冷笑一下，心想：我到四十多岁都不知道这套房子的存在，你说在上面加我的名字，有什么用？熬不住的时候，我不同意卖房，你会用尽手段也要逼我卖房，连我父母的房子都卖了！我们的婚姻，从始至终都是我拿出全部的真诚来投入，而你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

    见我不吱声，徐伟补充道：“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就把它卖了。等咱们结婚的时候买套新房，直接把咱俩的名字都写上。”

    我低头咬着油条，还是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皱了下眉，身子微微后仰，又翘起了他的二郎腿，眼神亮得精明，直直锁着我：“你瞧，我爸是红二代，我是富二代，你是官二代，门当户对，天生一对。”

    我呵呵一笑，这个“二代”理论真实又离谱，他这算吹牛吗？

    实在是不能再晾着他，不接他的话了，不然他又要满嘴跑火车了。

    我想了想，既然威驰是我廉价人生的缩影，索性我就亲手撕掉他的伪装，他再也不必对外装乖、装好学生了，就踏踏实实当你的“富二代”，要么修正人生，要么在桌面上堕落，让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你其实不用拿房子跟我表忠心，要不这样吧？你先把威驰卖了。”

    “卖车？你要干嘛？”

    “炒股。”

    “哈哈！”这次换他忍不住冷笑了。“卖我的车，拿钱给你炒股？赔了怎么办？再说我车没了，怎么跟我爸交代？出门也不方便啊。”

    “赔了算我的，我给你买辆新车。”我心里有些落地的踏实，说什么房子写我的名字，卖台车都不能答应，你给我画的饼，拿去糊弄小女孩吧！

    “你拿什么给我买车呀？你现在出门都坐公交车呢。”

    “我爸今天就去给我报驾校，我考下车本，我爸就给我买车，如果我把你的钱赔了，”我停了一下，说实话，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一定能赚钱，但是我必须要走出这一步。“那我的新车就赔给你。”

    他嗤笑一声，桀骜里带着不放心：“股市那地方深不见底，你懂什么是K线大盘吗？”

    “不懂可以学啊，但机会不能等。”我的口吻像极了想法单纯的小姑娘。

    徐伟盯着我看了几秒，大概是在心里算账呢吧，他这个人最愿意算计，左右权衡。

    “行，我同意了。”徐伟指尖轻点桌面，眼神里的笃定与精明和他后来的样子真像，完全是一副谈生意的架势：“车我卖，钱全给你做启动资金，亏了算我的，不用你补。但咱们得按投资规矩来。”

    果不其然，要跟我算账了！

    “赚了的利润，二八开，我八你二，我是天使投资人，钱全是我出的，风险全我担，这个比例不过分。”

    “二八开？”我不确定投资行业是不是真的就是这个比例，因为上一世我压根没有参与过任何企业管理或者投资行为。天使投资人真的会拿那么多的利润分成吗？这么看投资果然是个暴利行业，难怪徐伟当初会那么上瘾，又败得那么惨。

    “不行，太多了。”我也没有退让。“钱是你的，但盘是我来盯，消息、判断、操作全是我来做。你只出钱不费力，想拿八成，不合理。”

    徐伟挑眉，放下了他的二郎腿，趴在桌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那你想怎么分？”

    “四六，我四你六。”我抿着嘴唇看着他。“你依旧拿大头，对得起你的出资；我也不能拿太少，不然我没有做这笔生意的动力，这买卖我可以不做。再说，我还能跟我爸要钱呢，我也可以拉着陈晨一起做，他……他是学数学的，炒股肯定学得更快，他……”

    “三七！”他又往前趴了趴，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被激起的欲望，吊起的嘴角挂满了他的贪婪。果然，搬出陈晨这个情敌很有效。

    “四六！”我咬着牙，鼓着嘴，抠着手指说。其实我心里没什么底，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么聊，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谈生意，反正跟他谈生意又没有盈亏，我必须要试一把！

    徐伟的眼皮抽动了几下，应该是在算钱呢吧，陈晨这张牌是4个2，但不是王炸。

    见他还不说话，我深吸了几口气，鼓足勇气，站起身来，越过桌子，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又快速坐回来，声音有些颤抖却坚定的说：

    “四六！”

    说完我便咬紧嘴唇，看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先是被我亲得愣了一下，骨子里的贪婪和算计让他想咬着二八不放，直到我搬出了陈晨，他终究松了口。最后我再助攻一下，他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都皱缩了。

    缓过神来后，他翻着白眼，摇着头，带着叹息轻笑了三声，舌尖在腮帮里狠狠顶了一圈我刚才亲过的地方，用手摩挲着自己的额头。

    我紧张地坐在那儿等他给结果。这是我第一次算计他，我能看懂的是：

    他第一次笑是被撩懵了，破防了；第二次笑是被反算计了，但很爽，认了；这第三次笑明显是回过神，开始反杀了。

    我怕我搞不过他，他太精明了，就算我有40岁的灵魂，也斗不过这个20岁的商人。

    “行，那就四六。”徐伟应下，语气又恢复了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儿，连眉毛都立起来了。“但是我有条件！”

    果不其然，这家伙不会做赔本儿的买卖。

    “你说！我……我不一定答应啊！”我心里愈发没底了，不知道他会提什么条件。

    “赚了，按四六分，赔了，钱我不用你还，但你必须做我女朋友，跟双方家长正式见面，在学校也要摆明我们的关系。我可以亏钱，但我不能赔得不明不白的。”

    我沉默了片刻，原来做生意就是互相探底牌，物理攻击、魔法攻击全都招呼上，反正就是要攻击敌人最脆弱的地方！

    我的第一桶金不跟他要，跟别人要，确实不好实现，他就是我的金主爸爸。况且我并不认为股市上我一定会输，毕竟我是手握未来剧本的人，应该不至于输那么惨吧？

    “成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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