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防线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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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周我忙得脚不沾地。课业、驾校、学生会迎新、图书馆啃股票书,晚上还要泡网吧盯盘面、练模拟盘,实在分身乏术,只能把咖啡店的兼职辞了。
辞职那天没见着程丰,咖啡师说他在备战校运会,教练加练紧,来得少。可我几次路过操场都没撞见他,发消息也石沉大海。我心里隐约觉得,大概是那天撞见我和徐伟走得近,少年人心高气傲,闹起别扭了。
这孩子真傻!单相思又不能当饭吃,就算两情相悦,也得先顾着自己的前程。何况上次在KTV,徐伟还特意托教练多带带他,有往上走的机会,何必因为这点心思自暴自弃。
中午吃过饭,我正准备去图书馆,迎面碰上了咖啡师。他拎着一大袋营养粉,说是来看望受伤的服务生。
“程丰受伤了?”我有些惊讶,这消息我一点都不知道。“严不严重?我发消息他都不回。”
“大概是不好意思吧。”咖啡师苦笑道。“那天喝多了,觉得在你面前失态,没脸见人。”
“失态?只是喝醉睡过去了,有什么好丢人的。”我心想,这孩子还真是脸皮薄。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挪过来——程丰拄着拐杖,脸色有些苍白。我俩连忙上前,帮他找了条石凳坐下。
“师姐,你不用特意来看我。”
“我不是特意……”我一时语塞,慌忙把咖啡师往前推了推,“他才是专程来看你的,我就是路过。你到底伤哪儿了?”
程丰的目光没分给旁人半分,直直落在我身上:“跟腱撕裂,要养很久,这次运动会赶不上了。师姐,那天谢谢你的毯子和枕头,不然我肯定要感冒……”
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我浑身一僵,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轻抽回手:“小事而已,以后少喝点酒。”
“欣欣!”远处传来宋颜悦的声音。
我如蒙大赦:“同学叫我,先走了。”
我总觉得程丰会抓住一切时机,用一种非常热烈直白的方式表达他对我的追求。但是我并不喜欢他,而且这种热烈和直白会让我非常难堪!
宋颜悦几步跑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往远处大步流星的走去。
“喂,你男朋友,你都不跟他打个招呼吗?”她走得太快,我只能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她。
“什么男朋友?哪个男朋友?”她头也不回的拽着我使劲儿走。
“那个……”我一边小跑,一边回头指指咖啡师,我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哪位?你那个咖啡店的小师傅?”宋颜悦终于停了下来,她回头翘首望了望,说。“不是什么男朋友,就……一夜欢心的那种嘛!”
“不是吧你?”我实在是无比震惊。虽然知道她换男友换的挺快,但是被我亲眼看到她做那种事,居然连男朋友都不算,我还是挺难接受的。
“嗨,这种……大家都是成年人……”宋颜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亲爱的,你了解他吗?你不怕他有什么不干净的病吗?”我抓着她的手撩起袖子,检查她身上的皮肤是否还正常。
“宝儿,你没事儿吧?你是大夫吗?别在这儿瞎看,我都做好措施了!”宋颜悦尴尬地看着我,并没有阻止我检查她的身体。“诶,你看这是谁?”
她话音刚落,徐伟的车就停在了我们旁边。
“去驾校不?专车接送!”他故意把跑车的顶棚放下,显得很拉风的样子对我说。
“不用,我老公会送我去的!”我也故意挽着宋颜悦的手,娇俏地说道。
“喂,你正牌老公在这儿呢,我可不凑这个热闹!”宋颜悦说着把我的手拨开,把人往徐伟那边推了推。
“哼!”我嘴巴撅的老高,重新扑在她的身上。
见我始终不肯上车,徐伟便下了车。
“周五晚上有个酒会,陪我去一趟吧。”徐伟并没有提去驾校的事儿,反倒向我发出了另一份邀请函。
“酒会?不去,我又不会喝酒!”我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
“什么酒会?”宋颜悦问徐伟,转头又对我说:“宝儿,你得去啊,这种场合,他需要带女伴撑场面的。”
“你去也行啊,你也是女的。”
徐伟忍住嘴角的笑,说:“是家宴,我三姑回来了,还有几位我爸的合作伙伴。我确实得带个女伴。”
“三姑?还要见你家里人吗?”我一下领悟到徐伟为什么会忍不住要笑,上次从他奶奶家离开的时候,他把我介绍给了所有老街坊,那时阳台上还飘着我的内裤,尴尬死我了!
“还要?”宋颜月捕捉到了敏感词。“你们之前见过家长吗?都到这步了?”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站在他俩中间冲这个摆摆手,冲那个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嗯,确实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徐伟终于压不住他的坏笑了。“我现在呀……是她爸爸!”
“你胡说什么呢!”拿爸爸开玩笑,我有点儿生气了。
“我说的没错吧?”徐伟往我这边走了两步,贴在我耳边说:“我是你的……金主爸爸!”
我心头一紧,又被他拿捏了。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撇了一眼程丰,继续在我耳边念叨着:“周五参加完酒会,钱马上到账!”
“真的吗?”我眼睛都亮起来了!
徐伟挺直了腰,背着手,目光中带着爱意的浅笑:“这笔买卖,赢了我是你金主,输了我是你老公。输赢我都不亏!”
“宝儿,什么买卖?你答应他什么了?”宋颜悦关切地把我从徐伟身边拉开。
“周五去不去?”徐伟抢先逼问道。
“结束之后当场打钱吗?”我认真的问。
“当然!稳赚不赔的买卖,我肯定给你钱!”徐伟背着手又往前走了一步,宋颜悦立刻把我挡在身后。
“徐伟,你要干嘛?都是同学,别拿钱威胁她!”宋颜悦把手臂张开,横在我俩中间。
“她自愿的,不信你问她!”徐伟得意洋洋的说。
宋颜悦谨慎地回头看着我,我把徐伟卖车投资我炒股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么点儿钱就能威胁你啊?”宋颜悦拉住我的手问。“宝儿,咱是正宫,格局得放大,徐少爷手里没多少钱,但是来参加酒会的肯定都是有钱人。所以周五你必须去,实在不行我陪你。到时候咱们甩了他,有的是人愿意投资你!”
说着宋颜悦整理了一下我的头发:“哎呀,我们宝儿啊。聪慧秀丽,满场的投资人都得追着你跑!”
我被她给逗笑了。
徐伟利用身高优势,越过宋颜悦把我拉了过去:“走吧,大小姐,该送您去驾校了。周五带上你的军师一起去,行吗?”
“真的吗?钱也会给我吗?”我看看宋颜悦,又看看徐伟,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来回游弋,一脸的兴奋!
“真的,快走吧!”徐伟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塞进了副驾驶。
上车前,我示意他把车棚和车窗都关上,不想在学校太过招摇。徐伟依言照做,可车棚合拢的瞬间,我分明看见他望向程丰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四月的校园百花飞舞,我趴在车窗上欣赏着一路的烂漫。在路过图书馆时,我突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陈晨!
格衬衫、牛仔裤、双肩背,他好像有些清瘦了。阳光在他逆光而站的侧脸上闪耀着安静与温和,飘飞的花瓣都仿佛因他而静止了,他就像一幅干净的画一样,定格在众人中。
发现陈晨的那一刻,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玻璃上贴了贴。车子一闪而过,我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直到看不见了,我才转身坐回座位上。
徐伟打开了车内音响,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着方向盘,我没敢看他,怕他发现,但眼睛却不怕死的时不时偷瞄一下后视镜,在人群中寻找陈晨的身影。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驾校,教练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姐,她很愿意教我这样拥有二十年驾龄的“新手”,每个动作比划一遍,我俩就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休息了。
徐伟在场外等着我,因为我们把车停在了很远的树丛后面,他大概没发现我在偷懒。
他独自靠在车边,点了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我总感觉,我们普通人在等待的时候,大多数时间是放空大脑的,而他的脑袋却始终在盘算各种事情。
“男朋友吗?”教练和我闲谈着。
“不是。”我淡淡地否定着。
“哦,追你的人啊。小伙子还挺上心的,我的时间可不好约,女孩子都想找我,女教练安全嘛。估计他给我们领导好处了,你后面的课都是我带。”教练喋喋不休的说着,见我没反应,不死心的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儿你可得小心了……”
“他是我未婚夫。”我不想听她叭叭,依旧淡淡的说。
烟雾中包裹着的那个青年确实是我未来的丈夫,只是后来我们走散了。他现在的样子真好,没有步步为营的算计和狠厉,没有花天酒地应酬的放浪,只是一个在追爱追梦的赤诚青年。
“准备结婚啦?”教练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惊讶。“你到法定年龄了吗?”
在回答教练之前,我的手机先响了——程丰发来短信:谢谢师姐帮忙,我会做好运动员登记工作。你今天真漂亮。
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把手机扔在旁边,拿起?K线实用手册?继续读。
很快就到了周五,因为会回家很晚,我提前跟妈妈讲,导师组了个研讨的局,还拉上宋颜悦一起来家里做妆造,妈妈也就没起疑心。
看着老妈把各种各样的衣服摆了满满一床,一件一件拿起来在我身上比划着试穿,我忽然心里一酸。有妈宠着的孩子最幸福了!
我在那些深的、浅的、长的、短的各色衣裙中挑了一条无袖、方口、不过膝小黑裙,那是念念喜欢的颜色。妈妈给配了珍珠项链和腰链,还有一只带羽毛的手包,整身搭配一下子就灵动起来了!并且在我的要求下,妈妈给我做了发型。
“何老师,我想要个温婉可人的造型,您可别给做成六一演出的大宝宝啊!”妈妈给我梳头的时候我故意逗她。
其实只要是她给我做的,好不好看不重要,我只想多一点、再多一点,就算是我贪婪,也想多一些母爱的陪伴。
“哇塞,阿姨,您退休之后可以考虑做造型师呀!给我们欣欣装扮得像迪士尼在逃公主一样!”宋颜悦不遗余力的赞美,把我妈夸得心花怒放的。
我和宋颜悦一个黑色小短裙,一个白色连体裤,一个俏一个飒,一个可爱一个性感,美美的就出门了。但是到了徐伟嘴里就变成了:你俩跟黑白无常似的。
他今天开了台黑色奔驰S600来接我们,引得宋颜悦阵阵感慨,坐实了“富二代”这个标签。
最让我意外的是,我妈居然对于徐伟来接我们毫不意外,还一直嘱咐,让我们仨互相照顾!
“老婆,嘴巴嘟一下。”我俩坐在后排,宋颜悦帮我整理着妆容。
“唔——”我用力噘着嘴,把脸伸了过去。
宋颜悦帮我擦完口红之后,捧着我的脸一顿欣赏:“嗯,真好看!瞧瞧我们宝儿,这大眼睛,这长睫毛,这小脸蛋儿,不得迷死那帮投资人?”
徐伟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噗”了一声,他只有宋颜悦在场的时候能老实点儿,不然总对我动手动脚。
“亲爱的,你得全程和我在一起啊……”我拉着宋颜悦的手恳求道。
“够呛吧……”宋颜悦瞟了一眼徐伟。“你是他的女伴,不能老跟我腻一起啊。”
“不行,不行。”我贴在她耳边说。“你不在他老想欺负我。”
“他怎么欺负你呀?”宋颜悦拉着我凑近了小声说。“是嘴上欺负还是……身体欺负呀?”
一句话把我说得脸都红了。
宋颜悦又往我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你俩到什么程度了?”
“没什么程度……”我的声音更小。
“亲过了吧?”宋颜悦一脸八卦状。
我点点头。
“睡过了吗?”宋颜悦关切地问。
我使劲摇头。
“那就好!”
“你俩应该再小点声,我都听见了。”徐伟从后视镜看着我们。“她不好意思说,我告诉你呗。已经睡在一张床上了。”
“你闭嘴!问你了吗?”宋颜悦白了他一眼,一边帮我整理头发一边说。“宝儿,咱不理他啊!无论做什么,保护好自己,你才是最珍贵的!还有,见到家长你得随机应变,这种家庭的长辈,不好应付的!”
“嗯,我知道。”
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是不多。除了婚礼当天,三姑一家回国的那几次,我们都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印象中三姑非常强势,家里的产业大半是她打拼出来的,三姑父是创业初期的技术骨干,很少说话,他们的儿子出生在美国,不会讲中文。除了这些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后来因为徐伟一意孤行的投资行为,害得公公病情加重,最终辞世,三姑对这件事非常不满,以至于他资金链出现问题之后,几个姑姑都没有出手相助。
我猜,他们可能和我一样,对他彻底失望,放弃他了。
想到放弃,我抬眼看看徐伟的背影,他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着我们。这个时期的他多可爱,全家团宠,用他自己的“小生意”积极练手,像所有恋爱中的质朴男人一样,给喜欢的人当司机、当提款机,会照顾我的生理期……如果,这一世他能有所改变,是不是二十年后的我们也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短信响了。
“谁呀?”宋颜悦凑过来的,跟我一起看着手机。
“是程丰。”
“他?找你有事吗?”宋颜悦看着短信内容,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师姐,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会离开学生会,暂时也不能去咖啡店工作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什么意思呀?之前就给我发过一个莫名其妙的短信,说是我让他去负责运动员登记工作。可是我没有啊!”我问宋颜悦:“你跟那个咖啡师到底怎么样了?要不你帮我问问?他最近怎么了?”
“那个……老婆,我看你最近学习挺专注的,就没告诉你。”宋颜悦说。“程丰他不是加训的时候受伤了嘛,学生会照顾他不能去比赛、不能干体力活儿,就让他帮忙整理运动员资料,结果他误操作把核心数据删了。他这个人吧,心高气傲的,出了这么大纰漏,系主任都过问了,计算机系的过来好几个人给做恢复,他应该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主动退出学生会了。”
“那他给我发信息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宋颜悦用眼神暗示我,徐伟还在前面听着呢。
我立刻住嘴不再聊这个话题。
这件事情太过蹊跷,虽然我认识程丰的时间不长,但他一直都挺阳光开朗的,怎么徐伟从英国回来后,他就接连出事,这也太巧合了吧?
徐伟是个生意人,他不会无缘无故让教练提携程丰,还有他看程丰的眼神,虽然从未跟他正面接触过,但那远远的几次眺望,都是带着冷峻狠厉的,难道是他在幕后操控的这一切?
徐伟啊,你终究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徐伟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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