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支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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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娘的表情变了一瞬,林渡的话戳到了她最痛的地方。
“因为我的脸烂了,脸上全是伤,没有一块好皮,那时我还不知王生想我死,想要快点变好看让他不要厌弃我,所以我开始在纸上化好看的容貌,试图做成团扇挡住我自己的样子。
可笑的是,我亲手画的美人脸成了王生控告我是吃人心夺人脸的妖物证据。”
林渡气得开车的手都有些不稳了,“所以你从来没挖过人心。”
镜娘抬起头,嗤笑道:“我都成鬼了要人心何用?不过是王生为了洗脱害死我的罪名给自己脱罪泼在我身上的脏水罢了!。”
“那王生的心是谁挖的?”
“他自己。”
镜娘的声音更冷了,“我死后怨念太重,变鬼后想要报复,但我不想为了那种人魂飞魄散,所以只是吓唬他。
他本身心里有鬼,害怕地要死,找了一个道士来收我。
道士说我是厉鬼,要斩草除根。王生更怕了,求道士救他。
道士给了他一把桃木剑,让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刺我的魂魄。”
“他没刺中?”林渡皱眉。
“他没有刺我。”镜娘冷笑了一声,“他刺的是他自己。为了制造被妖物挖心的假象。
他刺伤了自己的心脏,然后大喊妖物挖了我的心。
所有人赶来的时候,他倒在血泊里,胸口一个大口子,所有人都会相信是我干的。”
林渡要不是在开车,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
她就说她之前看的故事哪哪都不对劲,还有电影里画皮里把女鬼都给直接改成了狐狸精上演了为男人死生的戏码,原来都是通过男人的视觉来开展故事的,他们活下来了,说什么就会是什么,怎会有人在意死人的想法与事实。
“他妻子呢?据我了解的,他妻子为了救他,吞了乞丐的痰,吐出一颗心来把他救活了。”
镜娘闻言微微愣住,然后低低笑出了声。
“那个女人也是个傻子,爱王生爱到可以接受他一切不堪。
王生伤了自己其实并不会死,但他娶那女子一开始就奔着对方的家产而去,他早早地就有了吃绝户的打算,正好借着说我是妖物挖心的理由,买通了那道士。
道士告诉那女子只有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血才能救过王生,她就真的傻傻地挖了自己的心。
王生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摸着自己胸口,然后对所有人说,多亏了道长,否则我就被那妖物害死了。
从那之后,我成了人人口中挖人心的妖物人人惶恐不安,那女子的家产被王生彻底霸占,一辈子舒服到死。
他死后被鬼差带走,我不甘心只当个心存怨念的孤魂野鬼,跟着去了地府状告他,可惜……哈哈哈哈”
镜娘又悲又嘲地笑着,眼眶通红,“可惜连地府的判官都不辩事实,不查真相,只相信王生,我受尽折磨却要落得鞭魂消散的下场,他们都在逼我,逼我成了恶灵入不了轮回。”
林渡跟着忿忿不平:“所以真相就是王生害死了你,编造了一切。”
书里镜娘被写成了挖人心的厉鬼,王生被写成了被妖物所害的可怜书生,他的妻子被写成了一个好女人,用来衬托他的可怜。
一个恶贯满盈的凶手就这么被洗白了。
镜娘点了点头,“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镜娘的声音把林渡拉回现实。
林渡摇头。
镜娘扯了扯嘴角:“因为他的卧房里有一本笔记,他把所有事情都记了下来。从第一天遇到我,到最后一天我死。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想法,全写在那本笔记里。
他享受让一个陌生女子从警惕到感恩再到爱慕然后被他逼疯折磨的感受,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林渡骂道:“说伪君子都是夸他了,他就是个变态,神兵病,那笔记你当时没跟地府判官讲??”
镜娘看着林渡比她还生气,莫名觉得失笑。
原来会有人因为她的遭遇而生气,她好像没那么怨恨了。
“讲了,那本笔记被阴司收走,作为审判的证据。但当年的判官一味地听信他的口供,说我是妖物,那些记录都是我伪造的,我死了本就是活该。笔记被归档封存,再没人看过。”
林渡;“……”
她好像立刻把王生抓过来狂揍一顿。
车是开不下去了,她找了个安全的路边停下,语重心长道:
“镜娘,所以你要翻案,不只是为了让王生受罚,你要让那本笔记重见天日,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不是《聊斋志异》里写的那样。
现在的地府与之前不同,判官也换了人……呃……鬼当,他说要重审王生,你确定你不想看到他是如何被审判的,还要一直躲下去吗?”
镜娘的嘴唇颤了一下,“我想,可是地府……”
“人有好人,地府也一样,时过境迁,他们想要为你翻案,为你洗脱冤屈罪名,你为了你自己再勇敢一次可好?”
镜娘怔怔地看着林渡,眼神突然坚定了许多,但还是小小地最后怀疑了一下:
“你……你不是为了帮地府抓我回去受罚故意来哄骗我的吧?”
林渡失笑道:“你看我像吗?”
镜娘摇摇头,“不太像,你要真是那样,不可能会为我哭,演不出来的。”
“那不就得了,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镜娘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笑了,“好,我信你,多谢了,不过你刚才说的《聊斋志异》是什么?”
“一本写鬼怪故事的书。”林渡解释。“你被写在里面了。书里你被描述成画皮的厉鬼,影视里你成了挖人心的狐妖。所有人提到你,都是这个印象。”
镜娘苦笑一声,“王生看来如愿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渡,“林姑娘,我想翻案,但我不想去投胎。
当人太苦了,还不如就这么当个鬼轻松。”
林渡点头,“好,按你心意来。”
她还只有这几日的时间,等事了给她带回民宿,就不怕她魂魄消散了。
【叮!任务更新:为画皮女鬼“镜娘”翻案】
【目标:获取王生笔记原件,向阴司提交再审申请】
【当前进度:获取笔记(0/1),再审申请(0/1)】
【时间限制:无(目标魂魄已稳定)】
林渡看了一眼提示,然后看着镜娘,温笑道:“你的魂魄稳定了。”
镜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确实是比之前凝实了很多,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消散的透明感。
“大概是因为你相信我所言。”
林渡挑眉,“那必须的。”
“走吧。”
“去哪?”
“我们去找王建业。”
镜娘愣了一下:“王建业?”
“王生这一世的转世,崔判官说他这一世叫王建业,太原人,四十五岁,做建材生意的,那王八蛋又在骗女人害人命呢,我们得去阻止他。”
镜娘一听,怒道:“狗东西,死性不改,想害人,先过老娘这关。”
林渡给她点赞,“对,就是这样,支棱起来,我们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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