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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雾气从镜面中涌出来，在空气中翻滚，盘旋。

    林渡却一点都不害怕。

    她淡定地继续开车，看着那片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形坐在了副驾驶上。

    “你……你真的信我？”

    这世上竟有人会信她，专为她而来？

    林渡看着了眼她，语气认真：“信，你成了恶灵之后地府都找不到你的踪迹，说明你未害过一人，若你真是妖物，怎么可能甘心躲在这铜镜中几百年。”

    女鬼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猛地落下。

    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人信她。

    【叮！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状态：愿意沟通】

    【任务更新：倾听画皮女鬼的全部故事】

    【提示：目标魂魄仍不稳定，建议在三次对话内完成】

    林渡没有急着问问题，她顺手从车里放的备用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不哭，擦擦。”

    又是一个美女鬼，哭起来惹人心疼，她受不了，受不了的，美女怎么可以落泪。

    女鬼看着那张纸巾，愣了会儿。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纸巾，什么也没抓住。

    “我……碰不到。”她的声音更低了。

    林渡也愣了一下，想起她还没有使用显形符。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黄色的符纸，举到女鬼面前，

    “这个可以让你暂时碰得到东西，你愿意吗？”

    女鬼看着那张符纸，点了点头。

    林渡将符纸贴在铜镜上。

    符纸接触镜面的瞬间，发出了一道柔和的黄光。

    那道光沿着符纸的纹路蔓延开来，从镜面延伸到空中，缠绕在女鬼的身体周围。

    女鬼的身体从半透明变成了近乎实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颤抖着接过林渡手里的纸巾。

    “谢谢。”

    林渡等她擦完，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的动作停了。

    她拿着纸巾，一动不动，若有所思道：“我不知道，过去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那别人怎么叫你？”

    “没有人叫我。”

    女鬼把纸巾轻轻放到一旁，“他们叫我妖物，叫我厉害，叫我害人精，久而久之我也忘了自己的名字。”

    林渡心疼的不行，“那我给你起一个。”

    唉呀，都是坏人，看把我们美女姐姐给逼成什么样了。

    女鬼抬起头，看着她，“什么名字？”

    林渡想了想，“等你的案子结了，你想叫什么都可以。但这几天，我需要一个称呼你的方式，就叫镜娘怎么样？”

    “镜……娘。”女鬼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慢慢地念了出来。

    然后她的嘴唇弯了一下，“好。”

    镜娘看着窗外，一切都好陌生。

    不知不觉间，人间已经大变样，就如她身边的女子一般，都是她从未见过的装扮，还有身下的座驾，奇怪却舒适快捷。

    想到对方说是来帮她，她微微垂眸，嘴角轻扯，“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林渡轻轻出声，“你愿意说的话，我会认真倾听。”

    镜娘想到那些痛入骨髓的过往，自嘲一笑，缓缓讲了起来：

    “我叫什么名字，真的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怎么死的。”

    “我父亲死得早，母亲病重在床，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年闹饥荒，树皮都剥光了，我去街上讨饭，三天都没有讨到吃食，母亲也没撑过去没了。

    我埋了母亲之后，饿得已经走不动了，蹲在街角，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然后他来了，王生突然出现，给了我一碗粥。”

    “他说可以带我回家，给我饭吃，给我衣穿。

    自幼我都被说容颜娇俏，这人许我这些，我知这人并非完全出于怜悯。

    但我饿疯了，不想就那么死去，所以跟他走了。”

    “他一开始表现得很温柔体贴，处处关心我，但稍微过了些许时日，我便听出他的意图，他想让我从了她。

    当时的世道，哪怕不跟他，出去也是死路一条，我默许了他的行为。

    自那之后，他又对我好了几日，我渐渐也沉溺于他的温柔之中，爱上了她。

    可一个月后，他突然就变了。

    不再让我出现在院中，将我藏在书房里，白天不能出声，晚上才能出来。

    对我也不再温声细语，温柔怜惜，脸色常常不耐。

    他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他妻子善妒，被她发现会把我赶出去，他怜爱我，不愿我出去流浪街头被人欺负。

    我这才知晓王生早有了妻子，他竟然就这么直晃晃地告诉我，让我知道自己只是被藏在暗处的情人，我觉得对不住王生的妻子，可又爱上王生舍不得他伤心，便答应了他。

    当时我不觉得他那么直接是存了什么心思，只觉得他是不忍欺骗我，后来才后知后觉，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难受，让我看清自己的身份，好从此打压我。”

    “后来呢？”林渡问。

    “后来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有意无意地说我容颜不好。”

    镜娘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他说我太瘦了，脸色太差，眼睛也不够大，嘴唇太干。说我这样出去没人会多看一眼，也就是他心善，愿意收留我。”

    林渡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不典型的渣男pua吗？

    “他说除了他，没人会要我，我能遇到他是上辈子积了德。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应该感恩戴德。”

    镜娘抬起头，看着林渡，“林姑娘，这些话，我一开始听也觉得不舒服，可当时我爱着他，他突然开始觉得我不好，我莫名就恐慌了起来，更加想依赖他，不想让他离开我。

    林渡眉头皱紧，“他在对你洗脑，打压自尊，制造依赖，情感绑架。”

    镜娘不懂什么是情感绑架，但林渡说的是她后来才反应过来的。

    “他开始对我时冷时热，若即若离，我痛苦极了，主动放下脸面讨好他，想让他给我带些胭脂打扮一下来讨他欢心。

    他倒没觉得我主动问他要东西不好，反而笑着答应了我。不久后，他带回来一种药膏，说是胭脂，涂在脸上可以让人变美。

    我信任他，涂到了脸上，可之后我的脸开始烂，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说变美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忍忍就过去了。”

    镜娘的声音开始发抖，周身的黑雾越发浓重。

    “后来我发现那不是胭脂，是毒药。他从一个游方道士那里买来的，说是可以让人的皮肉分离。

    大概从不许我出房门时起，他就已经玩弄够了我开始厌弃计划着怎么合理地弄死我了。”

    林渡听得后背发凉。

    “我想逃，可是门被锁了。我喊救命，没有人来。他的书房在宅子最里面，声音传不出去。”

    镜娘闭上了眼睛，呼吸深重。

    “之后我死在那间书房里，脸上全是溃烂的伤口，血和脓糊了一脸。

    死的时候，我睁着眼死死盯着那扇门。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无情地走了。”

    镜娘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魂魄被困在书房里，出不去，总觉得脸上的伤口一直在疼。我恨他，恨到我的怨气把整间书房变成了阴宅，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林渡作为旁听者都觉得心惊，但她的话里少了些东西，问道：

    “画皮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皮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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