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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的资产很快被清算，大概是城隍爷觉得之前怂了三百年有点丢面子，这次办事效率极高。

    姥姥的黑山老巢被查封，骨灰坛被砸碎，金银财宝、灵丹妙药，各种法器全部充公。

    林渡坐在民宿前台看手机，地府的资产清单一条一条弹出来。

    【黑山资产清算进度：35%……67%……92%……已完成】

    【充公物品清单：金器三百二十件，灵丹五百六十枚，法器四十七件……】

    【地府财政司批示：上述资产将成立女鬼再就业基金，专款专用】

    她现在相信了，地府在人间真有业务，所以她给聂小倩报的班是正规的，不是骗人的。

    再看“女鬼再就业基金”几个字，林渡嘴角微微上扬。

    这名字是她提的，城隍爷一开始觉得不伦不类，但听说是阎王亲自批复同意了，说是：“与时俱进，值得推广。”

    小倩飘在林渡身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字，眼眶又红了。

    这三天她哭的次数，比过去一千年加起来都多。

    “别哭了。”林渡头也不抬，“你再就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已经到账了，地府财政司给你批了五十两银子的培训经费。五十两，够你学三个月的。”

    “我……”小倩擦了擦眼泪，“我真的可以去地府上班吗？”

    “为什么不能？”林渡终于抬起头看她，“你有千年经验，精通人性弱点，擅长数据分析。再说你迷惑了那么多男人，每个人的反应、性格，弱点你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不就是大数据吗？”

    小倩眨了眨眼，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啊，我记得每一个人。他们的名字、长相、性格、弱点、欲望……我全记得。”

    “这就是你的核心竞争力。”林渡竖起一根手指，“别的鬼投胎之前啥都不知道，你能写一份《人类男性行为分析报告》，地府那边不得抢着要？”

    小倩破涕为笑。

    这是她一千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居然能变成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渡往窗外看了一眼，一个古装书生打扮的男人站在院门口。

    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目端正，穿着一件旧青衫，背上背着一个竹箱。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现代化的时代，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但林渡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跟聂小倩有关的，怎么可能会少了这位。

    她淡声问：“小倩，外面那个人，你认识吗？”

    小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是宁采臣。”

    林渡开了门。

    宁采臣站在院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他看到林渡，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个穿着卫衣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

    “请问……”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先问问再说：“这里是林姑娘的民宿吗？”

    “是。”林渡倚在门框上，“你是宁采臣？”

    “正是在下。”宁采臣拱手行礼，“在下听闻小倩在此处，特来赎她。”

    “赎她？你是鬼魂？”林渡反问。

    宁采臣的脸微微泛红，摇摇头，“在下是人，与小倩有旧，惦念着她被姥姥所困，心中不安。如今姥姥已除，在下愿倾其所有，为小倩赎身，带她离开。”

    林渡眨了眨眼。

    怎么可能是活人？难道这宁采臣修仙了？

    这个世界真是癫了，颠覆她的认知了。

    她没多问，侧身让开：“进来吧，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小倩不是我的私有财产，你赎不赎，得问她。”

    宁采臣愣了愣，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赎身，这个女人就应该感激涕零，以身相许。

    他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飘在廊下的小倩。

    小倩没有躲，就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林渡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之前林渡说她穿白色好看，她就一直穿着。

    宁采臣看着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小倩……”

    “采臣。”小倩的声音轻飘飘的，“好久不见。”

    宁采臣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手掌，什么也没抓住。

    手僵在半空中，宁采臣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茫然，

    “你……还是魂魄？”

    小倩平静地回答：“是，我死了已经一千年了，采臣，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林渡端了三杯茶出来，两人加一个鬼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宁采臣捧着茶杯，眼睛一直看着小倩，哑着声道：

    “我找了你很久，当年一别，我回去之后，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写了信烧给你，但没有回音。我找过道士，找过和尚，找过城隍庙，所有人都说你已经被姥姥带走了，找不回来了。”

    他以为时间过了一千年，当年的小倩早都摆脱了姥姥转世投了胎。

    这一世他想起了记忆，又能看到鬼魂。

    是有别的鬼魂告诉他，小倩在林渡这里，他以为是转世后的她。

    没想到她还是一千年前的她，也好也好，至少她没忘了他。

    “你找不回来的。”小倩摇了摇头，“姥姥把我的骨灰坛藏在了黑山最深处，没有人能找到。”

    “所以我就等。”宁采臣的眼泪落了下来，“我等了一辈子，到死都在等。我以为死了就能见到你，但我投了胎，喝了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抬起头，看着小倩，眼睛突然一亮：

    “可是我不久前突然记起了你，那一世的记忆侵占了我现在所有意识，我几乎想不起来今生今世我是谁，只记得上一世的我，我想这就是缘分，上天注定我们要在一起。”

    小倩沉默了很久。

    林渡在旁边喝茶，不插嘴。

    原来不是修仙了长生不死，竟然是轮回了又想起了前世，比她想象的还离谱。

    但他好歹也算是个现代人了，干嘛又恢复那身书身打扮，是怕小倩认不出来他吗？

    不过这是小倩的事，她不会替她做决定。

    “采臣，你不是记起了我，你是记起了你心里那个聂小倩。”

    宁采臣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记得的我，是一个被姥姥控制的可怜女鬼，需要你来拯救，需要你来赎身，需要你带我远走高飞。”

    小倩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淡然：“但那是你的想象，不是真的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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