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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别急。”林渡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材料，“这是我的起诉状、证据清单和法律意见书。我给您分析一下，为什么您必须管。”

    城隍爷愣住了。

    他当了三百年的官，从来没见过原告自带起诉状的。

    “您看第一条。”林渡翻开第一页，“卖身契签署时，小倩已死亡。一个死人，有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按照《大清律例》……”

    “大清已经亡了。”城隍爷下意识纠正。

    “对，大清亡了，但法理相通。”林渡面不改色，“一个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签署的契约，当然无效。”

    城隍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说不过她。

    林渡翻到第二页：“第二条，即便不考虑行为能力问题，这份契约的签署过程存在明显的胁迫。按手印的时候，小倩被法术控制了心神，意思表示不真实。”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城隍爷打断她，“你有证据吗？”

    “有。”

    林渡从包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支录音笔。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阴森尖厉：

    “你以为你不签就能走？进了我的地盘，生死由不得你。按了手印，乖乖听话，否则我把你的魂魄撕成碎片……”

    小倩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录的？”

    “昨晚。”林渡淡淡道，“你跟我复述当年场景的时候，我全程录了音。”

    其实是系统给她的，反正鬼也不懂这个，咋说都由她。

    城隍爷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整个兰若寺地界，只有一个妖怪敢说这种话。

    “这是姥姥的声音。”林渡替他说了出来，“胁迫的言辞，清清楚楚。城隍爷，您还需要别的证据吗？”

    城隍爷看着手里的卖身契，又看了一眼站在林渡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倩。

    档案记载里，一千年前，小倩的家人曾经来城隍庙跟上一任城隍报过案。

    说女儿失踪了，怀疑被妖怪害了，但对方没有追查，因为姥姥的势力太大，得罪不起。

    一千年后，一个凡人女子把证据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要是不管，这官就白当了。

    “宣判。”城隍爷合上册子，声音低沉而威严。

    “卖身契签署时，聂小倩已死亡，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签署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意思表示不真实。契约内容违背天理人伦，非法无效。”

    他一拍惊堂木。

    “即日起，聂小倩与姥姥的主仆关系解除。姥姥非法禁锢、强迫劳动之罪行，另行审理。”

    小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千年。

    “谢城隍爷！”她跪下磕头，声音哽咽。

    林渡扶住她：“别跪了，你赢了。”

    小倩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林渡对她笑了笑。

    那是她一千年来，见过的最温暖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候，大殿里的温度骤降。

    一道黑影从门口席卷而入，十二尊雕像上的金漆开始剥落，城隍爷面前的案几结了一层白霜。

    “好一个城隍爷。”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黑影中传来，“我养了一千年的奴才，你说放就放？”

    林渡抬起头。

    一个女人从黑影中走出来，是姥姥。

    她的脸惨白，一双眼睛是绿色的，身上缠满了黑纱，每一条黑纱的末端都系着一个骷髅头。

    小倩吓得浑身发抖，快要瘫倒在地。

    城隍爷的手也在抖，毕竟他一个三百年的城隍怎么可能是千年树妖的对手，但还是强撑着喊道：“树妖，本座宣判已定，你不要……”

    “聒噪。”

    姥姥一挥手，城隍爷被一股巨力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金色的血。

    她转过身，绿色的眼睛锁定了林渡。

    “就是你？”姥姥的声音阴冷，“一个小小凡人，也敢管我的家事？”

    林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腿有点软，走不动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小倩已经被判自由了，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自由？”姥姥大笑，“一个魂魄，谈什么自由？我要她生她就生，我要她死她就……”

    话没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姥姥的笑容僵住了，她猛地抬头看向殿外。

    天空是晴朗的，万里无云。

    但雷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叮！功德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危险】

    【触发保护机制·天雷预警】

    【目标锁定：千年树妖·姥姥】

    【是否请求降下天雷？】

    林渡看着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手指微微发抖。

    她松出一口气，点了【是】。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姥姥头顶。

    整个城隍庙都在震动，姥姥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纱一条条断裂，骷髅头四处飞散。

    她的身体在金光中扭曲变形，然后燃烧……

    但天雷才降下一道，姥姥这个千年大妖还活着。

    她跪在地上，浑身焦黑，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怨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渡看着她，腿已经不抖了，淡定道：“我说了，民宿老板娘。”

    姥姥还想说什么，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这一道比刚才的更粗更亮更猛。

    姥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成了一团焦炭，瞬间化为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城隍爷从地上爬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灰烬。

    这是天罚？

    眼前这个凡人到底是谁，怎会得天神护体？

    小倩也看呆了，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道：

    “姥姥死了？”

    林渡看着那堆灰烬，耸耸肩：“不清楚，但应该不太好受。”

    她这个系统有点厉害哦，以后是不是能再碰见鬼怪啥的时候横着走了，哈哈哈！

    【叮！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化解聂小倩怨气，解除非法契约】

    【获得功德积分：+500（超额完成，额外奖励300分）】

    【解锁技能：【通灵眼】（已激活）、【因果追溯】（新解锁）】

    【民宿声望提升：地府阵营好感度+50】

    【当前积分余额：500】

    林渡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五百积分，够升级民宿的卫生间了。

    她转过身，看到小倩还跪在地上，还在呆呆地看着那堆灰烬。

    “别看了。”林渡把她扶起来，“走了，回去给你报个培训班。”

    小倩茫然地看着她：“什么培训班？”

    “地府信息化建设。”林渡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我帮你查过了，地府最近在搞数字化改革，急需懂业务又懂技术的人才。你有千年业务经验，学三个月就能上岗。”

    论坛上说的应该都是真的，试试呗，反正她没钱，上当了也没损失。

    小倩懵懵地点头，“好。”

    林渡带着她走出城隍庙。

    阳光正好，照在人脸上暖洋洋的。

    “林姑娘。”小倩忽然开口。

    “嗯？”

    “你真的不怕吗？”

    林渡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怕，刚才腿都软了。”

    小倩愣了一下，笑了，“下次先保护好你自己，我已经死了，不重要。”

    林渡摇摇头，“鬼也是人来的，怎么不重要，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小倩一听又红了眼。

    老天爷还是可怜她的，让她无意间走进了林渡的民宿，这才有了真正的自由。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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