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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

    “你有。”小倩打断宁采臣，语气平静：“我问你，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宁采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有吃过东西，但你也没问过一次我生前的喜好。我再问你，你知道我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白色……”宁采臣迟疑地说。

    “那是姥姥让我穿的。”小倩扯了扯身上的白裙子，“这是林姑娘给我买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喜欢不喜欢。”

    宁采臣的脸色开始发白。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小倩继续问。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你知道我每天被姥姥逼着害人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宁采臣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

    他喜欢的是那个夜里来夜里去，白衣如雪美若天仙的女鬼；喜欢的是那个在他窗下弹琴，在他梦里出现的幻影。

    所以他没有了解过真正的聂小倩，没有喜欢过真正的聂小倩？

    是这样吗？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林渡放下茶杯，开口道：“宁……呃宁公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宁采臣抬起头，眼眶通红：“请说。”

    “你说你想带小倩走，带去哪里？”

    “我……我可以找一处清净之地，安置她的骨灰，日日陪伴。”

    “你是活人，她是魂魄。”林渡看着他平淡地说道。

    “你怎么陪伴？你吃饭她看着，你睡觉她守着，你老了死了投胎了，她还在那儿。你这是陪伴，还是囚禁？”

    宁采臣的嘴唇在发抖，“我不是……”

    林渡直接打断他，“你想过没有，你想带她走，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你是真的想让她幸福，还是只是想让自己安心？”

    宁采臣说不出话了。

    他低下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些，他的确没有想过。

    小倩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心疼，但没有动摇。

    “采臣，你是一个好人。当年在兰若寺，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我的美貌迷惑，你尊重我，你相信我，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记得，我会记一辈子。”

    “但恩情不是爱情，感动不是喜欢。你对我好，我很感激，但我不想用一辈子来还这份感激。”

    “我不要你还……”宁采臣猛地抬头。

    “你嘴上说不要我还，但你带着银两来赎我，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小倩的声音依然很轻，“你想的大概是你要赎了我，我应该跟我走。你想的不是我想要什么，你想的是你应该得到什么。”

    宁采臣想反驳，但说不出口。

    因为小倩说的是对的。

    他想赎她，想带她走，想跟她在一起，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想不想。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深情痴心的，愿意为爱付出一切。

    但现在他才发现，他的深情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是对小倩的道德绑架。

    林渡看着宁采臣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开始想明白了。

    她决定再推一把，“宁公子，我跟你说个事。”

    宁采臣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她。

    “前几天，小倩跟我说过一句话。”林渡的语气很是随意，“她说她最怕的不是姥姥和黑山，更不是魂飞魄散。”

    “那是什么？”宁采臣的声音发涩。

    “她最怕的，是有人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可怜虫。”

    宁采臣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被困了一千年，被控制了一千年，被当成工具用了一千年。”

    林渡看着他，“现在她终于自由了，她不需要一个男人来照顾她，她需要的是一份能够自己站着活的工作，一个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未来。”

    “你如果真的在意她，就别想着拥有她。真正的在意，是成全。”

    宁采臣沉默了很长时间，慢慢抬起头看着小倩。

    “小倩，我对不起你。我以为我爱你，但我爱的只是我想象中的你。我没有想过你想要什么，我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

    小倩的眼睛也红了，“采臣，你不用道歉。你救过我，这个恩情我不会忘。但我不能因为感恩，就把自己绑在你身上。”

    “我明白。”宁采臣深呼吸，站起身，把手里的布包放在石桌上，“这是我带来的钱，本来是想……现在，就当作我给你的一点心意吧。你拿去，做你想做的事。”

    小倩看着他，露出真心的微笑，“谢谢你，采臣。”

    宁采臣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沉了沉心绪最终决定放手。

    物是人非，他们早都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小倩。”

    “嗯？”

    “你一定要过得很好。”

    “我会的。”

    宁采臣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青衫布鞋，竹箱在背上晃啊晃，看起来有些落寞。

    林渡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人还行，至少听得进去话。”

    小倩飘到她身边，看着宁采臣离开的方向道：

    “林姑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绝情了？”

    “不会。”林渡放下茶杯，“你只是终于学会对自己好了。”

    小倩嘴角扬起，点头，“林姑娘，你说得对。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附属品了，我想当我自己。”

    “那你打算怎么当？”

    小倩想了想，“你之前说的那个地府信息化建设培训班，什么时候开学？”

    林渡笑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小倩的聊天窗口。

    小倩现在已经学会用手机了，虽然发消息的时候手会穿过屏幕，但林渡给她买了根电容笔。

    “我帮你查过了。”林渡划拉着屏幕，“下周一开学，课程包括地府大数据基础、阴司文书处理、投胎匹配系统架构……三个月结业，优秀学员可以直接进入地府信息化建设委员会。”

    小倩认真地听着，眼睛亮亮的：“林姑娘，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地府的工资，是按银子发的，还是按积分发的？”

    林渡愣了一下，失笑道：“你这觉悟，不去当CEO可惜了。”

    小倩懵：“CEO是什么？很厉害吗？”

    林渡挑眉：“你慢慢就知道了，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哦！”

    “我会的。”

    小倩认真的点头，又美又萌的样子看的林渡冒星星眼。

    嘿嘿，美女鬼谁会怕啊，喜欢还来不及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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