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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渡刚给小倩煮了碗阳春面，当然小倩只能闻闻味儿。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阴风，院子里的花草瞬间枯萎了一圈。

    林渡放下筷子，透过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

    两个黑衣人站在院门口。

    他们穿着黑色的袍子，脸很白，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根铁链，链子上还冒着黑烟。

    小倩看到他们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声音发颤道：

    “是姥姥的妖仆，他们来抓我回去的。”

    林渡没说话，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然后走向院门。

    “林姑娘，别去！”小倩飘过来挡在她面前，“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不是人。”

    “我知道。”林渡绕开她，继续往前走，“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什么？”

    “私闯民宅。”

    林渡拉开院门，两个妖仆黑洞洞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你好。”林渡面不改色，“请问找谁？”

    为首的妖仆发出沙哑的笑声：“凡人，把聂小倩交出来。姥姥说了，可以饶你一命。”

    林渡侧头看了一眼院内，小倩正躲在门框后面发抖。

    “小倩是我的客人。”林渡转回头，语气平静，“她没犯法，我不能把客人交给你们。”

    “客人？”妖仆大笑，“她是一个逃奴，她身上有姥姥的卖身契，生生世世都是姥姥的奴才。”

    “卖身契？”林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你说这个？”

    妖仆的黑洞眼睛锁定了那张纸，伸手就要来抢。

    林渡退后一步，把纸收回口袋。

    “抱歉，这是证物，不能给你。”

    “证物？”妖仆愣住了。

    “对，证物。”林渡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你们私闯民宅，威胁恐吓，我决定报警。”

    妖仆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为首的妖仆笑得铁链都在抖，“你报一个试试，你告诉那些凡人，有妖怪要来抓一个女鬼？”

    林渡没理他。

    电话接通了。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我的民宿，正在对我进行威胁恐吓。”

    妖仆：“……”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民警的声音，“请问您的具体位置？”

    林渡报了地址。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过去。请您注意自身安全，不要与对方发生冲突。”

    林渡挂断电话，对两个妖仆笑了笑：“警察十分钟就到，你们是打算站着等，还是先去院子里坐坐？我给你们倒杯茶。”

    两个妖仆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不怕凡人，但他们不能暴露在凡人面前。阴司有规矩，妖怪不能公然在人前现形，否则地府会介入。

    “你！”为首的妖仆咬牙切齿，黑洞眼睛里冒出黑烟。

    林渡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你再说一遍？我在录像。”

    妖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狠狠摔了铁链，化为一道黑烟遁走。

    另一个妖仆紧随其后，消失在晨光中。

    小倩从门框后面探出头，满脸不可思议：“他们……走了？”

    “走了。”林渡收起手机，回到桌前继续吃面，“我说了，私闯民宅，犯法。”

    “可是……他们是妖啊。”小倩还是没转过弯来，“警察能管妖？”

    “警察管不了妖，但妖不能在人前现形。他们要是真跟警察撞上，暴露了身份，地府那边会找他们麻烦。”

    林渡挑了一筷子面，“这叫利用规则。”

    这是她昨晚在网上一个有关鬼神评说的论坛里看到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小倩怔怔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民宿老板娘。”林渡喝了口汤，“顺便说一句，刚才说的阴司有规矩是哪个阴司？城隍庙管不管？”

    “城隍庙？”小倩想了想，“姥姥的老巢在兰若寺地界，归本地城隍管辖。但城隍老爷不敢得罪姥姥，从来不管。”

    “不敢管？”林渡放下筷子，弯了弯嘴角，“那我们就逼他管。”

    ……

    林渡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带着小倩出门了。

    城隍庙在城东，打车过去四十分钟。

    小倩第一次坐出租车，全程盯着车窗外的世界发呆。

    高楼、汽车、红绿灯、穿短裙的女孩、拿着奶茶的路人……

    “这是……人间？”她喃喃自语。

    “对，一千年后的人间。”林渡看着窗外，“变化是不是挺大的？”

    小倩沉默了。

    她最后一次活着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一个小渔村。

    路上跑的是马车，女人穿的是襦裙，大街上到处都是卖糖葫芦的货郎。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连她当年埋骨的那棵树，都不在了。

    城隍庙到了。

    这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庙宇，青砖灰瓦，门口的香炉里还燃着几炷香。

    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门口烧纸钱，看到林渡走进去，也没多看一眼。

    但在小倩眼里，这座庙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庙门上挂着金色的匾额，上面写着城隍庙三个字，每个字都在发光。

    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鬼差，穿着盔甲，手持长矛，目光如炬。

    小倩下意识往林渡身后躲了躲。

    林渡看不见鬼差，但她感觉到了小倩的恐惧。

    “他们拦你？”

    小倩点头。

    林渡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钱。

    来的路上特意买的，在门口烧了。

    纸钱烧完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两个鬼差让开了路。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阴司管辖区域，【通灵眼】自动激活】

    林渡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城隍庙内部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从外面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庙，走进去却像是一座宫殿。

    青石铺地，白玉为阶，两侧立着十二尊巨大的雕像，目光炯炯地看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正殿中央，坐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正是城隍爷。

    他的脸是金色的，眼睛是闭着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林渡走到殿前，站定。

    “民女林渡，见过城隍爷。”

    城隍爷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林渡，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小倩，眉头微微皱起。

    “活人？活人来我阴司，所为何事？”

    “报案。”林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卖身契，“我要替聂小倩起诉姥姥非法禁锢、强迫劳动、胁迫签署不平等契约。”

    城隍爷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他做城隍三百年年，从没见过来阴司告状的活人。

    “你是……律师？”

    “不是。”

    “你是道士？”

    “也不是。”

    “那你凭什么替她打官司？”

    林渡想了想，给了个非常朴素的答案，“凭我懂法。”

    城隍爷沉默了几秒，接过卖身契，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契约确实有问题，但姥姥势大，本座……”

    “您不敢管。”林渡替他说完了。

    城隍爷脸色一沉：“放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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