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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障丹的效果比林小凡想象的要猛。

    当天晚上，他服下第一颗，盘腿坐在柴堆上，闭上眼睛运转青木灵气诀。药力化开的那一瞬间，他感觉丹田里像是被人扔进了一把火，灵气猛地沸腾起来，从温顺的小溪变成了狂暴的洪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所有的堵塞都冲开。

    林小凡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后背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灵气在里面越积越多，越来越胀，随时都可能炸开。

    苏小呆在旁边看着，紧张得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头都绞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说话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声音就让林小凡走火入魔。

    赵大宝也紧张，手里拿着本子，笔尖抵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就那么干杵着，像一根立在那里的木头桩子。李铁柱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小凡，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林小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但整个人精神了很多，眼底深处有一种以前没有的光亮。

    “怎么样？”赵大宝急切地问。

    林小凡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气。丹田里的灵气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半，经脉也被拓宽了一些，灵气运转的速度快了不少，从丹田到头顶，以前要十几个呼吸，现在七八个呼吸就到了。

    “炼气五层中期。”林小凡说。

    “一颗就到中期了？”赵大宝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破障丹就是干这个用的。”林小凡把剩下的丹药收好，“孙老头说，炼气五层到六层是个坎，光靠苦修不容易过去。破障丹能帮忙拓宽经脉、增加灵气，但真正的突破还得靠自己。”

    苏小呆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破障丹苦不苦？”

    林小凡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嘛？你又不吃。”

    “我好奇嘛。”

    “苦。特别苦。”

    苏小呆缩了缩脖子：“那我不吃了。”

    “你本来也不用吃。”

    赵大宝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你对她倒是挺好，什么好的都想着她，什么苦的都不让她吃。”

    “她又不是修炼的料，吃了浪费。”

    “我怎么了？”苏小呆不服气了，“我也是炼气三层的人！”

    “你那是躺着睡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

    “睡出来的也是修为！不偷不抢！”

    赵大宝被她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苏小呆的逻辑永远是这种——歪得理直气壮，歪得让人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凡每天服一颗破障丹，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第一天，炼气五层中期。

    第三天，炼气五层后期。

    第五天，炼气五层巅峰。

    距离炼气六层只差一层纸了，比上次的瓶颈还薄，但就是捅不破。灵气在丹田里积攒得满满的，像一口快要溢出来的井，水面就在井口晃荡，但怎么也漫不出去。

    林小凡试了各种办法——加大药量、延长修炼时间、改变灵气运转路线，都不行。每次感觉要突破了，灵气就缩回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它，不让它出来。

    慕容雪看了他的情况，说了一句：“你太急了。”

    “我不急。”林小凡说。

    “你嘴上说不急，心里急。心里急，灵气就躁。灵气躁，就过不去那道坎。”

    林小凡沉默了。慕容雪说得对，他确实急。不是怕考不上，是怕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孙老头的破障丹、慕容雪的聚气丹、周文清的数据、赵大宝的笔记、李铁柱的鼓励、苏小呆的药汤——所有人的付出都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让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慢下来。

    苏小呆在旁边听了，难得没有插嘴。她安静地坐在柴堆上，看着林小凡那张疲惫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苏小呆没有早早睡觉。她等到赵大宝和李铁柱都走了，柴房里只剩下她和林小凡，才开口说话。

    “林小凡。”

    “嗯。”

    “你是不是很累？”

    林小凡正在整理灵草，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看得出来。”苏小呆说，“你最近吃饭吃得少了，以前吃两碗，现在吃一碗。你睡觉也睡不好了，以前躺下就着，现在翻来覆去的。你练剑的时候也不说话了，以前还会骂我两句，现在连骂都不骂了。”

    林小凡抬起头看她。

    苏小呆坐在油灯旁边，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油灯的光，是她自己的光。

    “我爹说，”苏小呆开口了，“人活着，不能光想着对得起别人，也得对得起自己。”

    “你爹还说过什么？”

    “我爹还说，人不是铁打的，累了就歇，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硬撑着，撑不了多久的。”

    林小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苏小呆。”

    “嗯？”

    “你有时候说话，挺有道理的。”

    苏小呆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我本来就挺有道理的，只是你们平时不听。”

    “因为你平时说的都是废话。”

    “废话里也有道理嘛！”

    林小凡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是真的笑了，露出牙齿的那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苏小呆看着他的笑脸，自己也笑了，笑得比他还傻。

    那天晚上，林小凡没有修炼，早早回去睡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听着赵大宝的呼噜声，听着远处药园里孙老头巡夜时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小凡感觉不一样了。

    不是身体上的不一样，是心里的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拿掉了，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不见了。他深吸一口气，空气是甜的——不是真的甜，是那种活着真好的甜。

    他去了柴房，盘腿坐下，服下最后一颗破障丹。

    青木灵气诀运转起来。

    一圈，灵气在丹田里打了个转，温热而平稳，不急不躁，像是一个早起的人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两圈，灵气沿着经脉向上走，走到胸口那个坎的位置，停了一下。以前每次到这里，灵气就会退缩，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

    灵气没有退缩。它在胸口停了一瞬，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猛地冲了过去。

    林小凡感觉身体一震，像是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丹田里的灵气像是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吸收灵气，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整个人被泡在了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是暖的，从骨头缝里都是暖的。

    他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一道白线，好一会儿才慢慢消散。

    炼气六层。

    柴房里没有人。赵大宝在厨房做饭，李铁柱在山上砍柴，苏小呆在药园帮孙老头干活。林小凡一个人坐在柴堆上，安静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灵气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经脉也比之前宽了一倍，灵气运转的速度快得惊人，从丹田到头顶，以前要七八个呼吸，现在两三个呼吸就到了。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力量充沛得像是一拳能打碎一块石头。他拿起身边的木剑，轻轻一挥，剑刃切开空气，发出“咻”的一声锐响，比之前尖，比之前细，比之前利。

    林小凡放下剑，嘴角慢慢上扬。

    他没有喊，没有叫，没有跑出去告诉任何人。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柴房里，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大概一刻钟，苏小呆从药园回来了。她推开柴房的门，看到林小凡坐在柴堆上，脸上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板着脸，不是微微笑，是一种很平静、很舒展、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的轻松。

    “林小凡，”苏小呆问，“你今天怎么又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脸又短了。”

    林小凡看着她，笑了：“我突破了。”

    “什么？”

    “炼气六层。”

    苏小呆愣了一下，然后手里的篮子掉了，灵草撒了一地。她没有去捡，直接扑过来，一把抱住林小凡，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突破了！六层！你真的突破了！”苏小呆的声音闷在林小凡的肩膀里，又尖又细，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林小凡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她。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突破了。”

    苏小呆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林小凡以为她又要去院子里对着歪脖子槐树喊，正准备跟出去拦住她，结果苏小呆跑到门口就停住了，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两行眼泪，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我不喊了，”苏小呆抹了一把眼泪，“上次喊了被王大爷骂了。”

    林小凡看着她那张哭哭笑笑的傻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

    赵大宝是从厨房跑过来的。他正在炒菜，听到苏小呆说“林小凡突破了”，锅铲一扔就跑过来了，手上还沾着油，围裙上溅满了酱油，脸上还粘着一片葱花。

    “六层？真的六层？”赵大宝围着林小凡转了三圈，上下打量，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瓷器有没有裂纹。

    “真的。”

    “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大宝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然后一把抱住他，抱得比苏小呆还紧，勒得林小凡差点岔气。林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松开，但他抱得更紧了。

    “好小子，”赵大宝的声音有点哑，“我就知道你能行。”

    李铁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从山上砍柴回来，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肌肉轮廓。苏小呆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一字一顿地说：“林——小——凡——突——破——了——炼——气——六——层！”

    李铁柱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柴放下，走到林小凡面前，伸出手。

    林小凡握住他的手。

    李铁柱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是打铁和劈柴磨出来的。他的手很有力，握得林小凡的手指微微发疼，但林小凡没有松开。

    “恭喜。”李铁柱说，声音不大，但很重。

    “谢谢。”

    李铁柱憨笑了一下，松开手，转身去搬柴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认真地说了一句：“晚上加菜。”

    赵大宝笑了：“加！必须加！我把我藏的腊肉拿出来！”

    苏小呆眼睛一亮：“你还有腊肉？你什么时候藏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就没了。”

    “我又不吃独食！”

    “你是不吃独食，但你一吃就吃完了。”

    苏小呆噘了噘嘴，不说话了。

    晚上，柴房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腊肉炒蒜薹、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一大锅鸡汤，还有赵大宝新研究的桂花糕——这次是真的桂花，不是槐花冒充的，桂花是苏小呆在药园边上摘的，新鲜得很，做出来的糕又香又甜，软糯可口。

    苏小呆吃了三块桂花糕，喝了四碗汤，吃了两碗饭，最后靠在柴堆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赵大宝，”苏小呆说，“你以后要是开饭馆，我就住在你饭馆里。”

    “你住我饭馆干嘛？”

    “吃饭呀！”

    “你给钱吗？”

    “咱们这关系，谈钱多伤感情。”

    赵大宝被她气笑了：“你这个人，占便宜的时候从来不脸红。”

    “我脸红了，你没看到而已。”

    赵大宝看了看她的脸，白白净净的，一点红的意思都没有。

    “你那是脸皮厚。”赵大宝说。

    “脸皮厚吃得开嘛！”苏小呆理直气壮。

    慕容雪听说林小凡突破的消息，第二天下午来教剑法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看了林小凡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继续练。”

    “练什么？”

    “刺。你已经练了上千遍了，再练上千遍。”

    “还要练？”

    “练到你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刺为止。”

    林小凡拿起木剑，开始练。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竭尽全力，每一下都追求最快最准最狠。慕容雪站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偶尔说一句“快了”“慢了”“偏了”，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苏小呆蹲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突然问慕容雪：“慕容师姐，你当年突破炼气六层的时候，用了多久？”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三个月。”

    “三个月？那你也是很厉害的嘛！”

    “不厉害。我天赋一般，全靠苦练。”

    苏小呆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林小凡天赋怎么样？”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一般。”

    “一般？他一个月就从四层到六层了，还一般？”

    “他有丹药，有药汤，有孙老头的灵草，有你们帮忙。没有这些，他也就是一般。”

    苏小呆想了想，觉得慕容雪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觉得林小凡很厉害。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是因为他这个人——他有了好东西会分给大家，他有了困难会自己扛着，他嘴上不说好听的，但做的事情比谁都多。

    “他这个人，”苏小呆说，“就是脸太臭了。”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小呆看到了，但没有说。她知道慕容雪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看出来她在笑，所以她假装没看到，转过头去看林小凡练剑。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药园里，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林小凡还在练剑。

    一下。

    两下。

    三下。

    苏小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个人总有一天会走得很远。远到她追不上，远到她看不到。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不管他走多远，他都会记得回来的路。

    柴房的门永远开着。

    药汤永远热着。

    她永远在这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修仙门派日常 第十五章 破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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