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报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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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那天,天还没亮苏小呆就来敲林小凡的门了。
不是轻轻地敲,是那种砸门式的敲,“砰砰砰”,像是有人在用砖头拍门板。林小凡从床上坐起来,还没清醒,就听到苏小呆在外面喊:“林小凡!起床了!今天报名!”
赵大宝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让她别敲了,跟催命似的。”
林小凡穿好衣服,打开门。苏小呆站在门口,穿戴整齐,丸子头扎得比平时正——左边的终于跟右边一样高了,可能是找了赵大宝帮忙。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药汤上面还冒着白气,显然刚熬好没多久。
“喝!”苏小呆把碗递过来。
林小凡接过去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头:“你今天放了多少回气草?”
“多放了双倍!你今天要报名,得精神点!”
“苦成这样,精神是精神了,舌头都快没了。”
“舌头没了不影响报名,修为够就行。”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哭笑不得,但还是把整碗药汤灌了下去。喝完,肚子里暖洋洋的,灵气的确比平时充沛了不少。虽然苦,但效果确实好。
赵大宝也从屋里出来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位。苏小呆指着他:“你扣子扣错了。”
赵大宝低头看了看,第一颗扣子扣在了第二个扣眼里,衣服歪到了一边,露出半边肩膀,像个披着麻袋的乞丐。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扣,扣了半天还是错的,最后还是苏小呆帮他扣好的。
“你这个人,穿衣服都不会。”苏小呆一边扣一边说。
“我还没睡醒嘛!”
“没睡醒跟不会扣扣子有什么关系?”
“没睡醒的时候手不听脑子的话。”
“那你的脑子呢?”
“脑子也还没醒。”
苏小呆无语了。
李铁柱已经站在院子里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腰板挺得笔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大仪式。他今天特意刮了胡子——虽然他其实没什么胡子,才十五岁,下巴光溜溜的,但他还是认真地用赵大宝的剃刀刮了一遍,结果刮破了一点皮,下巴上贴着一小块草叶,是苏小呆给他贴的止血草。
“铁柱,你下巴怎么了?”林小凡问。
“刮胡子刮的。”
“你有什么胡子可刮的?”
李铁柱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憨笑了一下:“意思一下。”
林小凡无语了。
四个人吃了早饭,一起往外门广场走。赵大宝今天做的早饭格外丰盛——白粥、馒头、咸菜、煮鸡蛋、还有一小碟腌萝卜。苏小呆吃了两个鸡蛋,三个馒头,喝了两碗粥,赵大宝看着空空的锅,心疼地说:“你是去报名还是去逃荒?”
“吃饱了才有力气报名嘛!”
“你又不报名,你只是陪他去。”
“陪也需要力气呀!走路很累的!”
赵大宝看了看外门广场的距离——从杂役院走过去不到一刻钟,又看了看苏小呆那副“我已经准备好走万里路”的表情,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外门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林小凡扫了一眼,大概有四五十个,大部分穿着青色弟子服,少数几个穿着灰色杂役服。杂役们站在一起,跟外门弟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谁也不会越过去。
苏小呆站在林小凡旁边,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她看到外门弟子腰间挂着的长剑,眼睛亮了:“他们的剑好好看!”
“那是制式佩剑,外门弟子每人一把。”
“你考上了也会有吗?”
“考上外门弟子就会有。”
苏小呆用力点头:“那你一定要考上!”
林小凡没有回答。考不考得上,不是他说了算的。
报名的队伍排得长长的,像一条蜿蜒的蛇。林小凡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后面是一个炼气四层的杂役——那人看起来比林小凡还紧张,手心全是汗,握着的木牌都被汗水浸湿了。
负责报名的是外门执事周通,就是上次主持考核的那个长老。他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毛笔搁在砚台上,墨汁还没干。旁边站着两个外门弟子帮忙维持秩序,其中一个林小凡认识——王伦,就是上次赶苏小呆走的那个人。
王伦也看到了林小凡,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轮到林小凡的时候,他把木牌递上去。周通看了看木牌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林小凡,在名册上找到了他的名字。
“林小凡,杂役院,修为?”
“炼气五层。”
周通点了点头,在名册上写了一笔,然后把木牌还给他:“月底考核,具体时间和地点会通知。回去好好准备。”
林小凡接过木牌,正要走,王伦突然开口了。
“周执事,”王伦走到周通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周通听完,看了林小凡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王伦说了一句:“按规矩来。”
王伦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再说什么。
林小凡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没有多问,拿着木牌走了。
苏小呆在外面等着,看到林小凡出来,蹦过来问:“怎么样?报上了吗?”
“报上了。”
“那个坏人没为难你?”
“哪个坏人?”
“就是上次赶我走的那个,王伦!”
林小凡想了想,说了一句:“他没有为难我,但他好像不太高兴。”
“他当然不高兴啦,你上次顶撞他了嘛。”
“我不是顶撞他,我是讲道理。”
“你跟他讲道理,他觉得你在顶撞他。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说什么都不对,除非你跪着说。”
林小凡看了苏小呆一眼。这姑娘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不像是一个傻乎乎的人能说出来的。
“你这话是谁说的?”林小凡问。
“我爹说的。”
“你爹到底说过多少话?”
“多着呢,我从小听到大,记都记不完。”
林小凡笑了。
回去的路上,林小凡遇到了慕容雪。她站在路边的一棵松树下,手里拿着剑,像是在等人。看到林小凡走过来,她点了点头。
“报上了?”
“报上了。”
“修为?”
“炼气五层。”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不够。”
“什么不够?”
“炼气五层不够。今年报名的外门弟子,最低的也是炼气五层,最高的炼气七层。你要想在实战中不被淘汰,至少得炼气六层。”
林小凡的心沉了一下。他现在炼气五层,距离考核还有半个月,冲到六层不是不可能,但很难。
“我试试。”林小凡说。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这是什么?”
“聚气丹。一天一颗,能帮你加快修炼速度。”
林小凡看着那个小瓷瓶,没有接。
“太贵了。”林小凡说。
“借你的,以后还。”
“我没灵石还。”
“那就用丹药还。你炼的回气丹,品质不错,十颗换一颗聚气丹。”
林小凡想了想,接过了瓷瓶。
“谢谢慕容师姐。”
慕容雪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月底之前,每天下午来练剑。不练到炼气六层,不许参加考核。”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说话做事都冷冰冰的,但心是热的。跟苏小呆相反——苏小呆是热的在外面,冷的在里面;慕容雪是冷的在外面,热的在里面。
苏小呆在旁边看着两人,突然说了一句:“慕容雪是不是喜欢你?”
林小凡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
“我看小说里都这样,高冷的师姐对师弟特别好,就是喜欢他。”
“你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隔壁王婶子给我讲的,可好听了!”
“那是故事,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因为我是当事人。”
“当事人也有可能不知道嘛!”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苏小呆讨论这个问题。
回到杂役院,赵大宝已经把午饭做好了。一锅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一盘清炒时蔬,脆生生的,颜色翠绿;一大盆番茄鸡蛋汤,酸甜开胃,喝了一碗还想喝第二碗。
苏小呆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汤,吃了半盘红烧肉,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赵大宝,”苏小呆说,“你以后要是娶不到媳妇,我嫁给你。”
赵大宝正在喝汤,听到这话,一口汤喷了出来,喷了李铁柱一脸。
李铁柱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你说什么?”赵大宝瞪大眼睛。
“我说,你要是娶不到媳妇,我嫁给你。”苏小呆重复了一遍,表情很认真。
“你这是在可怜我?”
“不是可怜,是觉得你人好!做饭好吃!嫁给你天天有好吃的!”
“那你是嫁给我还是嫁给饭?”
“都嫁!”
赵大宝深吸一口气,把碗放下:“苏小呆,你这个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
“我过脑子了呀!过了好几遍!”
“你过的要是脑子,那你的脑子一定是豆腐做的。”
苏小呆想了想,没听懂,但觉得赵大宝在骂她,就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林小凡在旁边低头吃饭,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下午,林小凡去药园干活。
孙老头正蹲在地里给灵草松土,看到他来了,头都没抬:“报上名了?”
“报上了。”
“修为?”
“炼气五层。”
孙老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五层?”
“是。”
“不够。”
林小凡苦笑:“慕容师姐也这么说。”
“慕容丫头说得对。”孙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药园深处,从一丛茂密的灵草后面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林小凡。
林小凡打开木盒——里面是六颗赤红色的丹药,圆溜溜的,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闻一下就感觉体内的灵气活跃了几分。
“这是?”
“破障丹。炼气期突破瓶颈用的。”孙老头说,“炼气五层到六层是个坎,光靠苦修不容易过去。有了这个,机会大一些。”
林小凡看着那六颗丹药,手都在抖。破障丹他听说过,比通脉丹还珍贵,一颗至少值五十灵石。孙老头这一给就是六颗。
“孙老头,这个太贵重了——”
“别废话。”孙老头打断他,“我给你的,你就拿着。不是白给的,考上了外门弟子,以后每个月给我送一瓶回气丹。考不上就算了,当我投资失败。”
林小凡看着孙老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暖流涌动。他知道孙老头不是真的在乎那点回气丹,是找个理由让他安心收下。
“谢谢孙老头。”林小凡把木盒收好,深深鞠了一躬。
孙老头摆了摆手:“去去去,干活去。今天这几垄地全给我翻一遍,翻不完不许走。”
林小凡撸起袖子,拿起锄头,开始翻地。
苏小呆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孙老头,你给林小凡这么贵的丹药,就让他翻几垄地?太亏了吧?”
“不亏。”孙老头说,“地翻了,灵草长得好,灵草好了,他炼的丹也好。这叫投资。”
“投资是什么?”
“就是现在给他丹药,以后他给我更多丹药。”
“那不就是放贷吗?”
孙老头噎了一下,看着苏小凡那张无辜的脸,半天说不出话。
晚上,柴房里。
林小凡把破障丹分给大家——一人一颗,剩下的两颗留着备用。赵大宝捧着那颗赤红色的丹药,手都在发抖,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
“你这是干嘛?”林小凡看着他。
“我感动。”赵大宝吸了吸鼻子,“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不就是一颗丹药吗?”
“不是丹药的事。是你这个人,有好东西想着大家,不藏着掖着。这种朋友,值得交一辈子。”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小呆看着赵大宝,又看了看林小凡,突然说了一句:“我也感动,但我哭不出来,我笑行不行?”
说完就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李铁柱也跟着笑了,憨憨的。
林小凡看着三个人,嘴角慢慢上扬,这次没有压下去。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林小凡把破障丹收好,“明天开始冲刺。早上修炼,下午练剑,晚上炼丹。半个月之内,争取都到炼气六层。”
“我也要到炼气六层?”苏小呆问。
“你不用。”
“为什么?”
“你躺着就行了。”
苏小呆想了想,觉得也对,就不问了。
窗外,月亮挂在歪脖子槐树上,又圆又亮,像一个被谁擦亮了的银盘子。
柴房里的油灯还亮着,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出热闹的皮影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还有半个月。
够了。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修仙门派日常 第十四章 报名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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