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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王大爷带来的。

    那天下午，王大爷从灵兽园回来，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走进杂役院，脸上带着一种“我有大事要宣布”的表情。他在院子中间站定，扫了一圈，看到林小凡在扫地，赵大宝在厨房门口剥蒜，李铁柱在劈柴，苏小呆在药园还没回来。

    “你们几个，”王大爷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赵大宝头也没抬。

    “外门考核要开始了。”

    林小凡扫地的动作停了一下。

    赵大宝剥蒜的手也停了。

    李铁柱举着斧头，悬在半空，没劈下去。

    王大爷很满意这个效果，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往下说：“一年一度的外门考核，杂役也能参加。通过了就是外门弟子，不用扫地了，住大房子，学高深功法，每月领灵石。”

    “条件呢？”林小凡问。

    “炼气五层以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大宝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蒜汁的手指，叹了一口气：“炼气五层？我现在炼气二层，差三层。”

    李铁柱把斧头放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炼气一层巅峰，差……好多。”

    林小凡没说话。他炼气二层巅峰，距离五层还差两层半。两个月的时间，冲不冲得上去，他心里没底。

    王大爷看着三个人的表情，哼了一声：“瞧你们那点出息。还有两个月呢，急什么？”

    “两个月从二层到五层？”赵大宝苦笑，“王大爷，您当我是天才呢？”

    “你不是天才，但你有丹药。”王大爷看了林小凡一眼，“那小子炼的丹，不比外门发的差。”

    林小凡愣了一下。王大爷怎么知道他炼丹的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转念一想，柴房虽然偏僻，但又不是密室，药味、炸炉的声音、半夜亮着的灯，杂役院的人又不是瞎子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没人说而已。

    林小凡心里一暖。

    “王大爷，”林小凡说，“外门考核的具体时间定了吗？”

    “下个月初十报名，月底考核。”王大爷把碗里的茶一口喝完，“还有五十二天。”

    五十二天。

    林小凡在心里默算。炼气二层到五层，正常修炼至少要半年。但他有丹药，有功法，有孙老头的灵草，有苏小呆的药汤，有柴房修炼小组。五十二天，不是没有可能。

    “我要参加。”林小凡说。

    赵大宝和李铁柱都看着他。

    “我也参加。”李铁柱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赵大宝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自己，咬了咬牙：“我也……试试吧。反正试试又不花钱。”

    “报名费要十文钱。”王大爷说。

    赵大宝的脸抽了一下：“那我也试试。”

    傍晚，苏小呆从药园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篮子差点掉了。

    “外门考核？炼气五层？”她把篮子放在地上，蹲下来，双手托腮，表情很严肃，“林小凡你现在几层？”

    “二层巅峰。”

    “那两个月能到五层吗？”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可能，也有可能没有。”

    苏小呆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认真地说：“那你一定要到！”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穿外门弟子的衣服！青色的！比灰色的好看！”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当外门考核是选美呢？”

    “不是选美，但穿得好看也很重要嘛！”

    赵大宝在旁边插嘴：“那你呢？你又不是外门弟子，你穿什么？”

    “我穿灰色的呀，但林小凡穿青色，铁柱穿青色，你穿青色，我一个人穿灰色，也挺好的！给你们当啦啦队！”

    “啦啦队是什么？”赵大宝没听懂。

    “就是……加油的！站在旁边喊‘加油加油’的那种！”

    “那不就是闲人吗？”

    “不是闲人！啦啦队很重要！没有啦啦队，比赛就没气氛！”

    赵大宝无语了。

    晚上的柴房比平时热闹。

    不只是因为外门考核的消息，还因为苏小呆把慕容雪和周文清也喊来了。慕容雪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站在柴房门口，不肯进来，说“里面太挤”。苏小呆硬把她拉进来，按在柴堆上坐下，说“挤挤暖和”。

    慕容雪坐在柴堆上，腰背挺得笔直，跟周围的破木柴、旧炉子、缺口的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朵白莲花插在了泥巴地里。

    周文清倒是很自在，找了个木墩子坐下，把书放在膝盖上，推了推眼镜——他其实不戴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推空气。

    “外门考核，”周文清开口了，“每年都有杂役参加，但通过的很少。去年报了二十几个，过了三个。前年报了三十几个，过了两个。”

    “这么少？”赵大宝皱起了眉头。

    “因为条件苛刻。炼气五层只是报名条件，真正考核的时候，还要考实战、意志、悟性。有些炼气五层的过了，有些炼气六层的反而没过。”

    苏小呆举手：“为什么炼气六层的反而没过？”

    “因为实战不行。有些人修为高，但不会打架。上了擂台，被修为低的打得满地找牙。”

    苏小呆想了想，转头看林小凡：“你会打架吗？”

    林小凡看了她一眼：“你被我救过多少次了？”

    苏小呆掰着手指头数：“从墙上掉下来那次、被鸡追那次、挑水差点掉井里那次、拔草差点被蛇咬那次、走路摔跤那无数次……”

    “够了。”林小凡打断她。

    “所以你会打架！”苏小呆得出了结论。

    慕容雪看了林小凡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见过林小凡在练武场扫地的样子——那把扫把在他手里，不是扫把，是一把剑。动作虽然不标准，但每一招都实用，没有多余的花哨。

    “你的剑法，”慕容雪突然开口，“谁教的？”

    林小凡愣了一下：“没人教，自己瞎琢磨的。”

    “扫地的时候？”

    “对。”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你的剑法，有古意。”

    “古意是什么？”苏小呆问。

    “就是……很久以前的风格。现在的剑法讲究快、准、狠，他的剑法讲究巧、变、活。不一样的路子。”

    苏小呆没听懂，但她觉得慕容雪说的应该是好话，就替林小凡说了“谢谢”。

    林小凡看了慕容雪一眼。这个冷冰冰的女人，眼光倒是很准。

    周文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地上。纸上画着一张表格，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这是什么？”赵大宝凑过去看。

    “外门考核的历年数据。”周文清指着表格上的数字，“我统计了一下近五年的报名人数、通过人数、各项目的平均分、最高分、最低分。”

    赵大宝看着那张表格，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也太厉害了！这都能统计出来？”

    “数据是公开的，我只是整理了一下。”周文清淡定地说。

    苏小呆看着那张表格，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她觉得周文清好厉害——不是那种会打架的厉害，是那种坐在屋子里就能把外面的事情算清楚的厉害。

    “按照往年的数据，”周文清指着表格上的几行，“灵气测试的通过线是炼气五层，但要想在实战中不被淘汰，最好达到炼气六层。意志考验和悟性测试靠天赋，数据上没有明显的规律。”

    “所以，”林小凡总结，“修为越高越好。”

    “对。”

    “那这两个月，我们得拼命了。”

    赵大宝听到“拼命”两个字，脸都白了：“拼……拼命？”

    “你怕了？”林小凡看着他。

    “不是怕，是……我这个人比较惜命。”

    苏小呆拍了拍赵大宝的肩膀：“别怕，我爹说，人这一辈子，该拼的时候就得拼，拼不过再说。”

    “你爹还说过什么？”

    “我爹还说，拼的时候别把自己拼没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你到底是让我拼还是不让我拼？”

    苏小呆想了想：“拼！但别拼死！”

    赵大宝无语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柴房修炼小组进入了“战时状态”。

    林小凡把修炼时间从每天两个时辰增加到四个时辰，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晚上练到半夜。青木灵气诀从每天三十六圈增加到七十二圈，丹田里的灵气池从浅浅的一洼变成了深深的一潭。

    赵大宝被迫跟着林小凡的节奏走，每天练得满头大汗，腿麻了也不敢停，因为林小凡说“停了就前功尽弃”。他的修为从炼气二层中期爬到了二层后期，虽然慢，但确实在进步。

    李铁柱吃了第四颗通脉丹，胸口的经脉彻底通了。灵气从丹田出发，一路畅通无阻，走到手臂，走到头顶，走到脚底，全身的经脉像一张被疏通了的河道网，水流奔涌，日夜不息。他的修为从炼气一层巅峰冲到了二层，又从二层冲到了三层，速度快得惊人。

    “铁柱，”赵大宝看着他，酸溜溜地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

    “没有，就是通脉丹。”

    “我也吃了，我怎么没你这么快？”

    李铁柱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以前在铁匠铺打铁，身体底子好。”

    赵大宝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说话了。

    苏小呆还是老样子——每天睡觉，睡觉的时候修炼，修炼的时候睡觉。她的修为从炼气二层慢慢涨到了二层中期，比赵大宝慢，但比林小凡预想的快。天然道体的优势在这里体现出来了——不需要刻意修炼，身体会自动吸收灵气，日积月累，水到渠成。

    但苏小呆自己不知道这些。她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躺着也能进步。林小凡没有点破，他觉得苏小呆不知道反而更好——知道了她可能会得意忘形，得意忘形了可能就不睡觉了，不睡觉了修为就不涨了。

    这是个很奇怪的逻辑，但对苏小呆来说，好像也没错。

    孙老头知道他们要参加外门考核后，给的灵草更多了。不光有低级灵草，偶尔还夹带一些中级的——赤焰草、青灵花、地黄根，都是炼制高级丹药的原料。

    “孙老头，”苏小呆有一次问他，“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孙老头正在给灵草施肥，头都没抬：“我对你们好？我是对灵草好。你们把灵草炼成丹药，吃了修为涨了，回来帮我干活，灵草也长得好了。这叫——互惠互利。”

    苏小呆想了想：“那不就是互相帮忙吗？”

    “差不多。”

    “那你就是好人！”

    孙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施肥：“随你怎么说。”

    慕容雪也开始主动帮忙了。

    她每天下午来药园，教林小凡剑法。不是外门弟子学的那种正规剑法，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简化版，招式少，变化多，适合短时间内速成。

    “你原来的剑法，”慕容雪说，“太随意了。遇到弱手没问题，遇到强手就吃亏。”

    “那你教我什么？”

    “教你一招——刺。”

    “就一招？”

    “一招就够了。剑法不在多，在精。你把这一招练到极致，比学一百招都有用。”

    慕容雪示范了一遍。她拔剑、出剑、收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道闪电。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蛇吐信子。

    苏小呆在旁边看呆了：“好快！”

    慕容雪把剑收回鞘里，对林小凡说：“你练。”

    林小凡拿起木剑——他没有铁剑，用的是赵大宝削的木剑，比真剑轻，但形状差不多。他学着慕容雪的样子，拔剑、出剑、收剑。

    慢。

    慕容雪面无表情：“再来。”

    拔剑、出剑、收剑。

    还是慢。

    “再来。”

    “再来。”

    “再来。”

    练了不知道多少遍，林小凡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慕容雪不说停，他就不停。

    苏小呆在旁边看着，心疼得不行，但又不敢说话，怕打扰他们。她只能蹲在一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小凡。

    太阳从西边慢慢滑下去，天色暗了下来。

    慕容雪终于说了一声：“今天就到这里。”

    林小凡放下木剑，手臂在发抖，虎口的血泡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剑柄。

    苏小呆立刻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是她新衣服上撕下来的一角，灰色布料，叠得整整齐齐——帮林小凡包扎。

    “你撕新衣服干嘛？”林小凡看着她。

    “给你包伤口呀！”苏小呆低着头，认真地缠着布条，“衣服破了可以缝，伤口不包会感染的。”

    林小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谢谢。”林小凡说。

    苏小呆抬起头，冲他傻笑了一下：“不客气！”

    慕容雪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继续。”

    林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谢谢慕容师姐！”

    慕容雪没有回答，消失在暮色中。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修炼一天一天地紧。

    林小凡的修为从炼气二层巅峰冲到了三层，又从三层冲到了四层。青木灵气诀第二层练熟了，第三层也开始摸索了。丹田里的灵气池变成了一小片湖泊，深不见底，波光粼粼。

    慕容雪的“刺”剑法他练了上千遍，从最初的慢如蜗牛，到现在快如疾风。虽然还比不上慕容雪，但已经有了几分样子。

    苏小呆有一次看他练剑，看到他出剑的瞬间，剑尖刺破空气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嗤”的一声，而是“咻”的一声，更尖、更细、更锐。

    “这个声音不一样了！”苏小呆兴奋地喊。

    林小凡看着自己的剑尖，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不一样了。

    炼气四层。

    距离五层，还差一层。

    距离外门考核报名，还有十天。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修仙门派日常 第十二章 外门考核的消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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