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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呆的铺子搬到外门之后，生意反而更好了。

    外门弟子多，买药汤的人也多。每天傍晚，陶罐还没端出来，就已经有人在等了。苏小呆忙得脚不沾地，但乐在其中。她一边舀药汤一边跟人聊天，聊着聊着就忘了收钱，赵大宝不得不在旁边专门负责收钱，像个账房先生。

    “你这样下去不行，”赵大宝数着铜板说，“光靠卖药汤，累死你也攒不了多少。”

    “那怎么办？”苏小呆舀着药汤，头也不抬。

    “你得涨价。”

    “涨价？五文钱已经很贵了！”

    “五文钱贵？一碗面都要十文钱！”

    “面能吃飽，药汤又不能吃饱。”

    赵大宝被她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苏小呆的逻辑永远是这样——歪得理直气壮，歪得让人无话可说。

    林小凡在旁边扫地，听着两人拌嘴，嘴角微微上扬。他最近扫地的范围扩大了——以前只扫外门长老院，现在主动把外门弟子宿舍附近也包了。赵大宝问他为什么，他说“锻炼身体”。赵大宝不信，但也没追问。

    其实林小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边扫地。可能是为了看着苏小呆别被人欺负，可能是为了听她跟人拌嘴，可能是为了看她舀药汤时那张认真的脸。

    他说不清楚。

    柴房修炼小组的日常还在继续。每天下午药园干活，晚上柴房修炼，雷打不动。孙老头给的灵草越来越多，林小凡炼的丹药也越来越多，品质越来越好。从最初的四颗一炉，到现在的六颗一炉；从灰黄色到浅金色，从表面粗糙到光滑如珠。

    赵大宝把每一炉丹药都记在小本子上，第几炉、几颗、什么颜色、谁吃了、效果如何，写得清清楚楚。他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内容越来越专业了，有时候还会画图——丹药的形状、灵草的结构、经脉的走向，画得像模像样。

    “你这个本子，”林小凡有一次翻了翻，“以后能出书。”

    “出什么书？”

    “《从杂役到炼丹师——我的修炼笔记》。”

    赵大宝想了想，认真地说：“书名太长了，叫《大宝日记》就行。”

    苏小呆在旁边听到了，凑过来：“那我也要出书！叫《小呆药汤配方大全》！”

    “你那个配方，”赵大宝说，“每次都不一样，怎么出书？”

    “那就出《小呆药汤配方大全·第一册》，以后出了第二册、第三册，一直出到第一百册！”

    “你每次煮药汤都算一册？”

    “对！”

    赵大宝无语了。

    修炼方面，林小凡的进步最快。

    青木灵气诀他已经练到了第一层巅峰，丹田里的灵气从最初的一小团温热，变成了一汪浅浅的池水。灵气在经脉里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初的一炷香一圈，到现在半炷香就能转一圈。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炼气二层只差一层纸了。

    那天晚上，柴房里的油灯比平时暗了一些——灯油快用完了，赵大宝说明天再去领。林小凡盘腿坐在柴堆上，五心向天，闭着眼睛，运转青木灵气诀。

    一圈。

    两圈。

    三圈。

    灵气在经脉里流转，像一条安静的小河。丹田里的灵气池水慢慢上涨，漫过了某个看不见的刻度线。

    突然，他感觉到身体一震。

    丹田里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猛地膨胀了一圈。灵气池从一汪浅水变成了一小片湖泊，虽然不大，但比之前深得多、宽得多。

    林小凡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大宝正在旁边记笔记，看到他睁眼，问：“怎么了？”

    “突破了。”

    “什么？”

    “炼气二层。”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赵大宝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本子掉在了地上：“炼气二层？！你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林小凡点头。

    赵大宝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紧紧的，差点把林小凡的腰勒断：“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李铁柱也从入定中醒来，憨憨地笑着，伸出手跟林小凡击了一掌：“恭喜。”

    苏小呆正在柴堆上睡觉——不对，是在修炼——被赵大宝的喊声吵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着火了？”

    “林小凡突破了！炼气二层！”赵大宝喊。

    苏小呆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柴堆上跳下来，跑到林小凡面前，上下打量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突破了？”

    “嗯。”

    “炼气二层？”

    “嗯。”

    “那你现在是不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不能。”

    “那能一拳打死一只鸡？”

    “……能。”

    “那也很厉害了！”苏小呆拍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慕容雪给的安神丹，倒出一颗，递给林小凡，“吃！补补！”

    林小凡看着那颗圆溜溜的白色药丸，又看了看苏小呆那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这是安神丹，不是补药。”

    “都一样！吃了对身体好！”

    “你自己留着。”

    “我还有！慕容雪给了我好几颗呢！”

    林小凡接过安神丹，放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气从喉咙滑下去，直入丹田。刚刚突破后还有些浮躁的灵气，瞬间平静了下来，像是湖面上吹过一阵凉风，涟漪慢慢散去，水面变得如镜子般平静。

    “效果真好。”林小凡说。

    “那当然，”苏小呆得意地扬起下巴，“慕容雪给的，能差吗？”

    赵大宝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你对她这么好，对我们就没那么好。”

    “我对你哪里不好了？上次你膝盖破了，我不是给你贴了草药吗？”

    “你贴的那个草药，把我腿毛都粘掉了，疼死我了。”

    “那是拔毒！疼才有效果！”

    “你那是拔毒还是拔毛？”

    苏小呆理直气壮：“都拔！”

    赵大宝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林小凡突破了炼气二层，大家都很高兴，但最高兴的是苏小呆。她从柴房里跑出去，跑到院子里，对着歪脖子槐树喊：“林小凡突破了——炼气二层——”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走了。

    王大爷从屋里探出头来，骂了一句：“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苏小呆捂住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藏不住的开心。

    林小凡站在柴房门口，看着她那副傻样，忍不住又笑了。

    这次苏小呆看到了，指着他的脸喊：“笑了笑了！又笑了！”

    林小凡把笑收回去，转身回了柴房。

    但苏小呆已经心满意足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凡继续巩固炼气二层的修为。青木灵气诀第二层的功法他也开始研究了，比第一层复杂得多，需要在更多的经脉路线中运转灵气。他试了几次，灵气走到一条没走过的经脉时，被堵住了，像一堵墙横在面前。

    “慢慢来。”林小凡对自己说。

    赵大宝的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刻。

    他卡在炼气一层巅峰好几天了，灵气已经积攒得差不多了，但就是突破不了那层屏障。每次感觉要突破的时候，灵气就散了，像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林小凡看他急得抓耳挠腮，说：“你放松一点，别太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你都炼气二层了，我还是炼气一层！”

    “修炼不是比赛，不用比谁快。”

    “我知道，但我就是急嘛！”

    苏小呆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开口了：“我爹说，种地不能急，急了会把苗拔死。修炼应该也一样吧？”

    赵大宝看了她一眼：“你爹还说过什么？”

    “我爹还说，煮饭要等饭熟，锅盖掀早了，饭就夹生了。”

    赵大宝沉默了。

    苏小呆的歪理，有时候歪得让人想笑，但有时候歪得让人没法反驳。

    那天晚上，赵大宝没有急着突破，而是静下心来，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运转青木灵气诀。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像煮饭一样，等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

    子时刚过，赵大宝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突破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眶红了。

    林小凡看着他，点了点头：“恭喜。”

    李铁柱憨笑：“恭喜。”

    苏小呆从柴堆上坐起来——她今天没睡着，一直在等——跑过来看了看赵大宝的脸，确认他没有七窍流血，然后开心地拍手：“太好了！你也突破了！现在是炼气二层了！跟林小凡一样了！”

    赵大宝抹了抹眼角：“什么一样，他才突破几天，我都突破几天了。”

    “你才突破几秒钟。”

    “几秒钟也是突破！”

    苏小呆想了想，好像也对，就不跟他争了。

    李铁柱的修炼进度比两人都慢一些。

    他还在炼气一层，胸口那个堵的地方虽然松动了一些，但还是不通畅。灵气每次走到那里就卡住了，像一条河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去路。

    林小凡翻遍了《炼丹入门》，找了一种疏通经脉的丹方——通脉丹。需要的灵草比回气丹多，也更珍贵，有些灵草药园里没有，得去外面找。

    “通脉丹？”孙老头听了林小凡的需求，皱起了眉头，“那东西不好炼。火候差一点就废了，药材也贵。”

    “我知道。”

    “你要给谁炼？”

    “李铁柱。他胸口经脉堵了，灵气过不去。”

    孙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小凡：“这里有通脉丹需要的几味主药，辅药你自己想办法。炼成了给我看看。”

    林小凡接过布袋，打开一看——三株赤红色的灵草，根须完整，叶片肥厚，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是赤焰草，通脉丹的主药，比回气草珍贵十倍。

    “孙老头，这……”

    “别废话，拿去用。”孙老头摆了摆手，“铁柱那孩子，我看着也心疼。好好的苗子，经脉堵了，修不了炼，可惜了。”

    林小凡把布袋收好，朝孙老头鞠了一躬。

    孙老头没理他，继续给灵草浇水。

    晚上，林小凡在柴房里尝试炼制通脉丹。

    通脉丹的炼制难度比回气丹高得多。火候要精，时机要准，灵草放入的顺序不能错，分毫之差就会前功尽弃。

    第一炉，炸了。

    炉子被炸得跳起来，盖子飞出去，砸在墙上，留下一个坑。苏小呆躲在李铁柱身后，探出脑袋看：“又炸了？”

    林小凡把残渣倒出来，重新开始。

    第二炉，没炸，但炼出来的不是丹药，是一堆黑灰色的粉末，一碰就散。

    第三炉，出了两颗丹药，但颜色发黑，闻起来有焦味。林小凡尝了一点点——灵气混乱，经脉刺痛，不能吃。

    三炉都失败了。

    林小凡看着那些废渣，沉默了很久。赵大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慢慢来。”

    “通脉丹的药材不多，用完了就没了。”

    “没了再去买嘛。”

    “买不起。”

    赵大宝沉默了。

    苏小呆从李铁柱身后走出来，蹲在那些废渣前面，看了看，闻了闻，突然说了一句：“你火候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我按照丹方来的。”

    “丹方是死的，火是活的嘛。”苏小呆拿起一颗废丹，掰开，看了看断面，“你看，里面是黑的，外面是灰的。说明外面熟了，里面还是生的。”

    林小凡愣了一下。

    苏小呆说的没错。丹药断面外层焦黑，内层灰白，说明受热不均，火候确实有问题。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小凡问。

    “我煮药汤的时候就这样啊。火大了，外面糊了，里面没熟。火小了，煮一天都不浓。得不大不小，刚刚好。”

    林小凡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傻是傻了点，但有些事情上，她有她自己的一套。

    第四炉，林小凡把火候调小了一些，加热的时间延长了一倍。炉子里的温度慢慢升高，灵草的药性慢慢融合，不急不躁。

    一个时辰后，盖子打开。

    四颗丹药，赤红色的，圆溜溜的，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成了。”林小凡说。

    苏小呆凑过来看，闻了闻：“这个味道……有点辣。”

    “赤焰草是热性的，闻起来辣。”

    “能吃吗？”

    “你吃了没用，这是通经脉的。”

    苏小呆缩了回去。

    林小凡把四颗通脉丹收好，第二天给了李铁柱。

    李铁柱接过丹药，手在微微发抖。他在青云宗好几年了，一直因为经脉堵塞无法修炼。外门不收他，杂役院收留他，但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他不甘心。

    “吃一颗试试。”林小凡说。

    李铁柱把一颗通脉丹放进嘴里，咽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从胃部升起，直冲胸口。那个堵了好几年的地方，像是被一把火烧过，堵在中间的什么东西慢慢融化了。热流顺着经脉流过去，虽然还不通畅，但已经有了一条细细的缝。

    李铁柱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拳头握得咯咯响。

    苏小呆在旁边看得紧张，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巴抿得紧紧的。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李铁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全湿透了。

    “通了。”李铁柱说，声音在发抖。

    “通了？”苏小呆凑过去。

    “通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灵气能过去了。”

    苏小呆开心得跳起来，差点撞到房梁。赵大宝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小凡看着李铁柱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的日子，四个人各自修炼，各自进步。

    林小凡每天运转青木灵气诀三十六圈，雷打不动。丹田里的灵气池越来越深，从湖泊变成了小水潭，从浅水变成了深水。炼气二层的根基越来越扎实，他开始摸索第三层的功法。

    赵大宝每天除了修炼，还要记笔记、做饭、收钱，忙得团团转，但他的修为没有落下。炼气二层稳固之后，他的修炼速度反而比之前快了，像是积攒了很久的潜力终于释放了出来。

    李铁柱的通脉丹吃了三颗，胸口那个堵的地方彻底通了。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一路畅通，走到胸口，流过，走到手臂，流过，走到头顶，也流过。他的炼体功法《金刚身》也开始见效了，皮肤变得更加坚韧，力气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苏小呆——苏小呆还是老样子。每天睡觉，睡觉的时候修炼，修炼的时候睡觉。她的修为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已经从炼气一层到了炼气二层，比赵大宝还快。

    赵大宝知道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天道不公。”

    林小凡说：“天道很公，只是不按你想的方式。”

    赵大宝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有道理，最后决定不想了，继续修炼。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四个人在柴房里。

    林小凡炼气二层巅峰，距离三层一步之遥。

    赵大宝炼气二层中期，稳扎稳打。

    李铁柱炼气一层巅峰，经脉通了之后，他的修炼速度快了好几倍，马上就要突破了。

    苏小呆——苏小呆炼气二层，和她来青云宗时相比，已经进步了一大截，但她自己没什么感觉，因为她从来不测试，不知道自己多厉害。

    林小凡把《炼丹入门》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话，他一直没看懂。

    “修炼之道，不在快，在稳。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宁可慢十年，不可错一步。”

    “这是什么意思？”苏小呆问。

    “意思是，修炼不能急。”

    “那你急了吗？”

    林小凡想了想：“急了。”

    “那你不怕地动山摇？”

    “所以我得慢下来。”

    苏小呆点了点头，好像很懂的样子，然后说了一句：“我爹说，吃饭也不能急，急了会噎着。”

    “你爹说得对。”

    “那你以后吃饭慢一点。”

    “我说的是修炼。”

    “修炼也要慢一点嘛，反正又没人跟你抢。”

    林小凡看着她，笑了。

    苏小呆又看到了，指着他的脸：“你又笑了！今天第二次了！”

    “没有。”

    “有！我数着呢！今天第一次是下午，赵大宝把锅烧糊了，你笑了。第二次是现在！”

    林小凡把笑收回去，但苏小呆已经心满意足了。

    柴房里的油灯又暗了一些，灯油真的快用完了。赵大宝说明天去领，领不到就去买，反正现在苏小呆卖药汤赚了点钱，买灯油还是买得起的。

    苏小呆听到这话，立刻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十文钱，放在桌上：“灯油钱，我出！”

    “你出？”赵大宝意外地看着她。

    “对！我出！柴房是我们四个人的，灯油钱应该平摊！”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有钱了！”

    赵大宝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笑了，把钱收下了。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一些，银白色的光洒在歪脖子槐树上，洒在杂役院的院子里，洒在柴房的窗台上。

    四个人围坐在油灯旁，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林小凡在修炼。

    赵大宝在记笔记。

    李铁柱在炼体。

    苏小呆在睡觉——不对，在修炼。

    柴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到四个人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像是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修仙门派日常 第十一章 突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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