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丹药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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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凡是被一阵香味香醒的。
不是赵大宝做饭的香味——赵大宝做饭虽然好吃，但那个香味他已经闻了三年了，鼻子早就习惯了。
今天的香味不一样，是一种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甜的，但不是糖的那种甜，是花的甜、草的甜、还有一点点果子的甜，混在一起，像把整个春天熬成了一锅汤，顺着门缝飘进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林小凡坐起来，深吸了两口，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旁边床铺上，赵大宝也在抽鼻子，抽了几下，突然睁开眼睛：“什么味道？”
“不知道。”
“闻起来像是……”赵大宝又抽了几下鼻子，“像是灵草的味道，但是更浓。”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窗户。窗户纸透进来一点光，天刚蒙蒙亮。院子的方向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水桶碰撞的哐当声。
林小凡穿好衣服推门出来。
院子里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苏小呆蹲在院子中间，面前摆着林小凡炼丹的那个小炭炉，炉子上架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陶罐。陶罐被烟熏得黢黑，盖子歪在一旁，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股甜甜的香味就是从陶罐里飘出来的。
苏小呆拿着一根树枝，正在陶罐里搅和，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她今天的丸子头扎得比昨天正了一点——也只是一点，左边的还是比右边的高，但至少两个都在头顶上，没有歪到耳朵后面去。
“你在干嘛？”林小凡走过去。
苏小呆抬头看到他，咧嘴笑了：“熬药！”
“熬药？熬什么药？”
“就是你昨天炼的那种药啊。”
林小凡看了看陶罐里那锅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苏小呆认真的脸，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是说……丹药？”
“对！丹药！”
“你把丹药熬了？”
“不是不是，”苏小呆摆手，“我没有丹药，我就把那些草放进锅里煮了。你不是说那个草叫什么来着……回气草？”
林小凡蹲下来，看了看陶罐里的东西。确实有回气草的叶子，还有凝神花的花瓣，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东西——好像有红枣？还有枸杞？还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
“你放了什么？”林小凡问。
苏小呆掰着手指数：“回气草、凝神花、培元叶，这些是你昨天用的。我还加了红枣、枸杞、桂圆，还有一块红糖！”
“红糖？”
“对！我昨天在厨房找到的，赵大宝藏的！”
林小凡转头看赵大宝。
赵大宝站在宿舍门口，一脸无辜：“那是我的红糖！我藏了好几个月的！”
“你藏红糖干嘛？”
“饿了可以吃啊！”
苏小呆把陶罐从炉子上端下来，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碗“药汤”——说是药汤，其实更像是一碗黑红色的糊糊，黏黏稠稠的，里面飘着几片叶子和红枣，看起来不太像能吃的东西。
但闻起来确实很香。
苏小呆端起碗，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林小凡和赵大宝都盯着她看。
苏小呆把那一口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咽下去，然后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狂喜。
“好喝！”苏小呆眼睛亮了，“你们尝尝！”
她把碗递给林小凡。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怎么说呢……
味道很奇怪。有红枣的甜、桂圆的香、红糖的醇，但底味是灵草的苦和涩，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喝，但也不难喝。最重要的是——喝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一股温和的灵气从胃部散开，流向全身。
“灵气。”林小凡说。
“什么？”赵大宝凑过来。
“这里面有灵气。喝了之后能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扩散。”
赵大宝抢过碗，也喝了一口，眼睛瞪大了：“真的有！”
苏小呆得意地叉着腰：“我就说嘛！草药的精华，煮也能煮出来！”
林小凡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想到用煮的？”
“我爹说的，”苏小呆说，“草药嘛，煮一煮就能喝。村里的老中医就是这么干的。我想着，你能用炉子炼，我为什么不能用锅煮？都是加热嘛。”
“这不一样。”
“结果一样就行啦！”
林小凡被她的歪理打败了。但不得不说，苏小呆煮出来的这锅“药汤”，虽然不能算丹药，但确实有效果——灵气比回气丹淡很多，但胜在量大，喝一碗顶吃半颗丹药，而且味道还能接受。
“你可以把这个拿去卖。”林小凡随口说了一句。
苏小呆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的？”
“我随便说说的。”
“我觉得可以！”苏小呆兴奋地拍手，“我可以煮这种药汤卖给外门弟子，赚灵石！然后拿灵石买灵草！就不用偷了！”
林小凡沉默了。
这个主意听起来很离谱——拿锅煮的药汤，能卖给谁？谁买？
但仔细想想，外门弟子里面，炼气初期的人很多，买不起丹药的人更多。苏小呆这个“药汤”，价格便宜，效果虽然不如丹药，但比没有强。说不定真有人愿意买。
“你可以试试。”林小凡说。
苏小呆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被林小凡一把按住了。
“别高兴太早。你先煮一锅好的，让赵大宝尝尝，他说好喝了你再卖。”
“为什么是赵大宝？”
“他是厨子，嘴刁。”
赵大宝在旁边点了点头：“这个评价我接受。”
苏小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端起陶罐跑回厨房了。
赵大宝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姑娘，做事全凭心血来潮，想到什么做什么。”
“但她的心血来潮，有时候还挺有用的。”林小凡说。
赵大宝想了想那锅药汤的效果，不得不承认——虽然做法离谱，但还真有点用。
柴房里，四个人又聚齐了。
苏小呆把她煮的药汤又改良了一次，这次加了更多的红枣和桂圆，盖住了灵草的苦味，喝起来甜甜的，像一碗养生甜汤。赵大宝喝了之后，难得地竖起大拇指：“可以卖。”
苏小呆开心得直拍手。
林小凡把从药园偷来的灵草拿出来清点了一下。昨天的收获不小，但炼丹消耗也大，剩下的灵草只够再炼两炉了。
“灵草不多了。”林小凡说，“今天下午得再去一次药园。”
“又去？”苏小呆瞪大了眼睛，“昨天差点被抓住，今天还去？”
“不去的话，丹药就炼不出来。”
“那……那去就去吧。”苏小呆缩了缩脖子，明显心有余悸，“但这次能不能换个地方偷？那个药园太吓人了。”
“换哪里？外门就那一个药园。”
苏小呆无话可说了。
赵大宝在旁边想了想，出了一个主意：“下午孙老头睡觉的时候，我去拖住他。你们动作快一点，别贪多，够用就行。”
“你怎么拖住他？”
“还是老办法，送饭。我多做两个菜，陪他喝两杯，能拖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够了。”林小凡点头。
李铁柱闷声说：“我放风。我跑得快，有事了喊你们。”
“你嗓门大吗？”苏小呆问。
李铁柱想了想，突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快跑！”
声音大得像打雷，柴房的窗户纸都被震得哗哗响。苏小呆捂着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差点从柴堆上滚下去。
“好了好了，够了！”林小凡赶紧制止他，“我们知道你嗓门大了。”
李铁柱憨憨地笑了。
苏小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瞪着李铁柱：“你喊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说了就没效果了。”李铁柱一脸无辜。
“什么效果？吓我的效果吗？”
“就是让你知道我的嗓门有多大。”
苏小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下午申时，太阳还是那么毒。
林小凡、苏小呆、李铁柱三个人又摸到了药园外面。
这次比昨天有经验了。林小凡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药园门口的小屋里没人，孙老头大概在药园里面巡视。左边的路上没有人，右边的路上也没有人。药园的矮墙上爬满了藤蔓，翻过去的声音能被藤蔓盖住。
“走。”林小凡低声说。
三人翻过矮墙，进了药园。
这次林小凡直奔目标——最外层的回气草和凝神花。他蹲下来，动作飞快，一株一株地拔，根须完整，不伤茎叶。李铁柱在他旁边拔培元叶，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轻。
苏小呆蹲在昨天那丛月见草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拔了。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用力过猛，一株一株地慢慢拔，虽然慢，但没有再摔跤。
拔了四五株，她停下来，四处张望。
药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灵草叶子的沙沙声。
苏小呆看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喊林小凡：“哎，那边有一片我没见过的草，叶子是紫色的！”
林小凡抬头看了一眼：“紫叶草？那是好东西！能炼聚气丹。”
“那我拔了？”
“拔！小心点，别拔断了根。”
苏小呆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拔紫叶草。她这次真的很小心，先用手把根部的土扒开一点，再慢慢地把整株草连根拔起，根须一根都没断。
“我拔出来了！”苏小呆举起紫叶草，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话音刚落，药园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谁在里面？”
不是孙老头的声音。
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林小凡心里一紧，透过灵草的缝隙往外看——药园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青色弟子服，腰佩长剑，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表情严肃。
是外门弟子。
苏小呆也看到了那个人，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紫叶草掉在了地上。
李铁柱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林小凡的大脑飞速运转。外门弟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药园？孙老头呢？他不是应该在药园里巡视吗？
那个外门弟子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又喊了一声：“再不出来，我就叫巡逻队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苏小呆和李铁柱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个人从灵草垄里走出来，身上沾着泥土和草叶，怀里的灵草鼓鼓囊囊的，藏都藏不住。
外门弟子看着他们三个，皱起了眉头。
“杂役？”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们来药园做什么？”
林小凡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苏小呆已经开口了。
“我们在……赏花！”
林小凡闭上眼睛。
赏花。
这个借口，比赵大宝那个“善意的谎言”还不如。
外门弟子看着苏小呆，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丛月见草，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无语。
“赏花？你们怀里揣着花根，是赏花还是偷花？”
苏小呆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月见草，叶子上还带着泥，根上还挂着土，确实不像是“赏”的。她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我们在……移植！对，移植！这些草在这里长得太挤了，我们帮它们搬个家！”
外门弟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小凡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到姥姥家了。
李铁柱在旁边突然开口了：“是我要来的。我想拔点草回去煮汤喝。”
外门弟子看了看李铁柱魁梧的身材和老实巴交的脸，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培元叶，沉默了一会儿。
“煮汤？”
“嗯，煮汤。”李铁柱的表情非常认真，“我最近上火，想喝点草药汤。”
林小凡心里想，铁柱你这个理由比苏小呆的还离谱，培元叶是补气的，又不是清火的，你上火了喝培元叶汤，越喝越上火。
但外门弟子显然对灵草的功效不太了解，听了李铁柱的话，居然犹豫了一下。
“你们是哪个院的杂役？”
“杂役院的。”林小凡说。
“知道药园的规矩吗？”
“……知道。”
“知道还来偷？”
“我们不是偷。”苏小呆又开口了，“我们只是……借用一下。用完就还。”
“灵草拔了怎么还？”
“种回去？”
外门弟子被她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药园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
是孙老头。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酒，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他看到林小凡三个人，又看了看他们怀里的灵草，皱了皱眉头。
“又是你们？”
林小凡的心沉了下去。
孙老头走到那个外门弟子旁边，摆了摆手：“没事，你回去吧。”
外门弟子愣了一下：“孙管事，他们偷灵草——”
“我知道。我来处理。”
外门弟子看了林小凡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孙老头端着酒碗，慢慢走到林小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上次那个……打扫炼丹房的？”
林小凡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打扫过炼丹房？
苏小呆在旁边小声提醒：“就是你上次在炼丹房炸了炉子那次。”
林小凡想起来了。那次他在炼丹房炸了炉子，被罚打扫炼丹房一个月，当时见过孙老头一面。没想到孙老头居然还记得他。
“是，孙长老。”林小凡低头。
“我不是长老，就是个管事。”孙老头喝了一口酒，“你们要灵草做什么？”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炼丹。”
孙老头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会炼丹？”
“在学。”
“谁教你的？”
“自己看书学的。”
孙老头又喝了一口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小凡没想到的话：“书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小凡愣住了。
苏小呆在旁边急了，偷偷扯林小凡的衣角。李铁柱也往前迈了半步，像是准备随时把人扛起来跑。
但林小凡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把那本《炼丹入门》掏了出来，递给孙老头。
孙老头接过书，翻了翻。
一页。
两页。
三页。
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页都要看好一会儿，偶尔还凑近书页闻一闻。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林小凡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这本书，”孙老头抬起头看林小凡，“你从哪里得到的？”
林小凡犹豫了一下：“长老院后院，地砖下面。”
孙老头沉默了很久。酒碗端在嘴边，忘了喝。
“你们知道这本书的价值吗？”孙老头问。
林小凡摇头。
苏小呆也摇头。
李铁柱也跟着摇头。
孙老头看着三个人整整齐齐地摇头，突然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这本书上的炼丹手法，失传了至少两百年。”孙老头把书还给林小凡，“你们能捡到，是缘分。但是——”
他话锋一转。
“偷灵草是不对的。”
林小凡低头：“我们知道。”
“知道还偷？”
“买不起。”林小凡老实说。
孙老头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看了看三个人的衣服——全是补丁，袖口磨破了，膝盖上也有洞。苏小呆的鞋子露着脚趾头，李铁柱的裤腿短了一截，林小凡的外衣扣子还少了一颗，用一根草绳系着。
孙老头叹了口气。
“这样吧，”孙老头说，“你们以后每天下午来药园帮我干活——浇水、除草、翻土。干一个时辰，我给你们一些灵草作为报酬。不用多，够你们炼丹用的就行。”
林小凡愣住了。
苏小呆也愣住了。
李铁柱挠了挠头：“不要钱？”
“不要钱。”孙老头说，“但有一个条件——你们炼出来的丹药，得给我看看。”
林小凡看着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说……我们用干活换灵草？”
“对。”
“不用偷了？”
“不用偷了。”
“也不会被抓了？”
“不会。”
苏小呆在旁边突然蹦了起来：“太好了！我不用再翻墙了！我昨天翻墙的时候裙子被树枝刮破了，心疼死我了！”
孙老头看了她一眼：“你昨天也来了？”
苏小呆捂住嘴。
李铁柱在旁边憨笑了一声。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朝孙老头鞠了一躬：“谢谢孙管事。”
“别谢我，”孙老头摆了摆手，“我是看你那本书的份上。两百年失传的东西，要是因为没灵草炼不出来，可惜了。”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明天下午申时，准时来。迟到了没灵草。”
“是！”
孙老头慢悠悠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喝酒，嘴里还哼着什么小调。
苏小呆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这个老头，人还挺好的。”
“嗯。”林小凡点头。
“那他之前为什么不让我们拔草？非要让我们干活？”
“因为他是个管事，有规矩。”
“规矩真麻烦。”
“但规矩保护了我们。”林小凡说，“如果没有规矩，别人可以随便抢我们的东西，我们也可以随便抢别人的。那就乱了。”
苏小呆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不太甘心：“可是干活好累啊。”
“比被抓好吗？”
“……好一点。”
“那就干活。”
三个人带着灵草回到杂役院。
赵大宝已经在柴房等着了，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怎么样？没被抓吧？”
“被抓了。”苏小呆说。
赵大宝的脸一下子白了：“什么？”
“又被放了。”
赵大宝的表情从白转红，从红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非常复杂的颜色上：“苏小呆，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我说完了呀，被抓了，又被放了。”
“中间的过程呢？”
“过程就是……被抓了，又被放了。”
赵大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林小凡。
林小凡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孙老头识破了他们，但没追究，反而让他们每天下午去药园干活换灵草。
赵大宝听完，沉默了。
“这不合理。”赵大宝说。
“哪里不合理？”
“一个管事，抓到了偷灵草的人，不但不罚，还给他们灵草？”赵大宝皱着眉头，“他图什么？”
“图林小凡那本书。”苏小呆说。
赵大宝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林小凡从怀里掏出《炼丹入门》，放在柴堆上，翻开看了一眼。书还是那本破书，页角发黄，有些地方字迹模糊，但内容清晰。
“孙老头说这本书上的炼丹手法失传了两百年。”林小凡说。
三个人都看着他。
“两百年？”赵大宝倒吸一口凉气，“那这本书岂不是古董？”
“应该是。”
“值多少钱？”
林小凡看了他一眼：“你要卖？”
“不卖不卖，”赵大宝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
苏小呆凑过来，认真地看着那本书，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这本书的纸好黄啊，跟我的作业本一样黄。”
“你的作业本为什么黄？”
“因为用了好几年了。”
“你写了几年作业？”
“我没写，是我姐姐写的。我姐姐不在家了，我就把她的本子拿来用了。”
林小凡觉得苏小呆的人生信条大概是——“能用就行，不管是谁的”。
下午，四个人在柴房里修炼。
林小凡把青木灵气诀运转了三十六圈，丹田里的灵气越来越充盈，像是一口小池塘，水慢慢涨起来，快要溢出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炼气二层不远了，只差一个契机。
赵大宝今天进步很大。灵气能从丹田走到脚心了，虽然走得慢，像蜗牛爬，但至少能走通了。他兴奋得差点从柴堆上跳起来。
李铁柱胸口那个堵的地方终于松动了一些，灵气可以从上面慢慢渗过去了，虽然还不通畅，但已经有了变化。
苏小呆还是在睡觉。
但这次她不是在柴堆上歪着睡的，而是盘腿坐着睡的。
林小凡注意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苏小呆盘腿坐着，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姿势标准得像画出来的。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苏小呆？”林小凡喊了一声。
没反应。
“苏小呆！”
还是没反应。
赵大宝凑过来看了一眼：“她这是……睡着了？”
“看着像。”
“盘腿也能睡着？”
“她什么姿势都能睡着。”
赵大宝伸手在苏小呆面前晃了晃。苏小呆的鼻子随着他的手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赵大宝把手收回来，苏小呆的鼻子不动了。
“她是在睡觉，还是在修炼？”赵大宝问。
林小凡观察了一会儿。苏小呆周围的灵气确实在向她的丹田汇聚，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灵气，把周围的灵气都吸引过来。
“都在。”林小凡说，“她一边睡觉一边修炼。”
赵大宝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服了。”
晚饭的时候，赵大宝做了红烧土豆。土豆切得不大不小，炖得软烂，酱红色的汤汁浇在饭上，苏小呆吃了三碗，摸着肚子打饱嗝。
“赵大宝，”苏小呆靠在椅背上，“你以后要是娶不到媳妇，肯定不是因为长得丑，是因为你做饭太好吃了，别人配不上你。”
赵大宝愣了一下：“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当然是夸你！”
“那你直接夸就行，不用加‘娶不到媳妇’这种前提。”
“这样夸比较真诚嘛！”
赵大宝无语了。
林小凡在旁边低头扒饭，嘴角微微上扬。
李铁柱认真地吃着饭，一碗接一碗，像是永远吃不饱。
吃完饭，赵大宝收拾碗筷，林小凡去院子里洗碗。苏小呆跟在他后面，端着一摞碗，走得小心翼翼的，像只企鹅。
“林小凡，”苏小呆说。
“嗯。”
“你说我姐姐会不会也在青云宗？”
林小凡洗着碗，头也没抬：“有可能。”
“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能不知道你来了。”
“那我怎么找她？”
“你把她的名字告诉外门的管事，让他们帮忙查一下。”
苏小呆想了想：“可是我不认字，怎么写她的名字？”
“你说给我听，我帮你写。”
“苏——婉——儿。”苏小呆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念一个很重要的咒语。
林小凡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明天我去外门的时候帮你问问。”
苏小呆开心了，碗也不端了，蹦蹦跳跳地跑了。跑了没两步，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但这次她稳住了，没有倒。
“我稳住了！”苏小呆回头喊，一脸得意。
林小凡看着她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忍不住笑了。
碗洗完了，月亮也升起来了。
林小凡站在院子里，看着歪脖子槐树上的月亮，想着接下来的路。明天要去药园干活，换灵草。后天要继续炼丹。大后天……
他突然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以前在杂役院，每天就是扫地、吃饭、睡觉，日复一日，看不到头。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功法，有了丹药，有了柴房修炼小组，有了一个虽然傻乎乎的但很温暖的姑娘。
还有了一个盼头。
明天会更好吧。
林小凡不知道。
但他愿意相信。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修仙门派日常 第六章 丹药与危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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