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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申时，太阳偏西，外门的院子里洒满了金黄色的光。

    林小凡、苏小呆、李铁柱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药园外面。

    药园在外门的最东边，占地不大，围着一圈矮墙，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有一间小屋，是孙管事休息的地方。林小凡探头看了一眼——小屋里没人。

    “孙老头呢？”苏小呆小声问。

    “可能在药园里面。”林小凡压低了声音，“跟着我，别出声。”

    三人翻过矮墙，进了药园。

    药园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垄一垄的灵草按种类分区域种着，有的开着小白花，有的结着小果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靠近门口的地方种的是最低级的灵草，越往里走，灵草的品级越高，也越珍贵。

    林小凡的目标是最外层的几种低级灵草——回气草、凝神花、培元叶。这三种是炼丹最基础的原料，也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他蹲下来，开始拔回气草。

    苏小呆蹲在他旁边，东张西望，一脸紧张。她的紧张表现得很明显——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林小凡小声说，“你这样子一看就心虚。”

    “我不紧张！”苏小呆说，声音在发抖。

    “你不紧张为什么声音在抖？”

    “因为……因为冷！”

    “现在是大夏天。”

    “夏天也可以冷！”

    林小凡不再理她，继续拔草。李铁柱蹲在另一边，拔凝神花。他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株都连根拔起，根须完整，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活。

    林小凡看了他一眼：“你拔得挺好的。”

    李铁柱憨笑了一下：“以前在铁匠铺，打铁要精细，粗心不行。”

    “打铁跟拔草有关系吗？”

    “都是手活。”

    林小凡想了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苏小呆蹲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帮不上忙——她不认识灵草，怕拔错了。她就站起来，在药园边上走来走去，假装在赏花，实际上是在望风。

    走了两圈，她突然停下来，蹲在一丛开小白花的灵草前面，端详了一会儿。

    “林小凡，”她小声喊，“这个花好漂亮，要不要拔？”

    “那是什么花？”

    “不知道，白色的，小小的，闻起来很香。”

    林小凡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丛低级灵草“月见草”，可以炼制安神丹，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也有用。

    “拔吧。”林小凡说。

    苏小呆开心了，伸手去拔。

    拔了一下，没拔动。

    又拔了一下，还是没拔动。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草茎，用力一拔——

    “噗”的一声，草拔出来了。

    但苏小呆也因为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里攥着那丛月见草，根上带着一大坨泥土，泥土溅了她一脸。

    林小凡看着她灰扑扑的脸，忍住笑：“你没事吧？”

    “没事。”苏小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那丛月见草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漂亮。”

    她把月见草塞进怀里，继续去祸害下一丛。

    三个人在药园里待了小半个时辰，拔了一大包灵草。林小凡估摸着差不多了，正准备招呼大家撤退，突然听到药园门口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苏小呆第一个听到，耳朵竖得像兔子。

    林小凡心里一紧，四处看了看——药园里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垄与垄之间的空隙很窄，蹲下来也藏不住。

    “往里面走！”林小凡当机立断。

    三人猫着腰，沿着药园的垄沟往里跑。越往里走，灵草越高，有些都快到腰了，勉强能藏住人。

    他们在药园最深处蹲下来，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今天的灵气不错，月见草开了七朵，比昨天多两朵……”

    是孙管事。

    林小凡透过灵草的缝隙往外看——孙老头穿着灰色的布袍，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药园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像是在跟灵草说话。

    “回气草长势也好，这茬能收了。”孙老头蹲下来，摸了摸回气草的叶子，“嗯，水分够，光照也够，不错不错。”

    苏小呆蹲在林小凡旁边，紧张得不行，两只手紧紧攥着林小凡的衣角。林小凡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孙老头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这株，摸摸那株。眼看就要走到他们藏身的地方了，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药园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孙管事——孙管事——”

    孙老头皱了皱眉，站起身，朝外喊：“谁啊？”

    “我是厨房的赵大宝，给您送饭来了！”

    林小凡愣了一下。

    赵大宝？

    他不是说不来吗？

    孙老头慢悠悠地往外走：“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晚饭做得早，想着您老还没吃，就先送过来了。”赵大宝的声音笑呵呵的，“我还给您带了壶酒，自己酿的，您尝尝。”

    “酒？”孙老头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什么酒？”

    “桂花酒，酿了三个月了，香着呢。”

    “好好好，”孙老头的脚步声快了起来，“我这就来，这就来。”

    脚步声渐渐远了，药园门口传来孙老头和赵大宝说笑的声音。

    林小凡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苏小呆和李铁柱：“快走！”

    三人从药园深处跑出来，翻过矮墙，一溜烟地跑回了杂役院。

    柴房里，赵大宝已经在等着了。

    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苏小呆一屁股坐在柴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林小凡把怀里的灵草掏出来，放在地上，也累得直喘。李铁柱倒是没什么反应，呼吸平稳，脸不红气不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大宝看着他们三个狼狈的样子，笑了：“怎么样？刺激吧？”

    “你怎么来了？”林小凡问，“你不是说不去吗？”

    赵大宝得意地笑：“我不去，你们三个今天就得蹲大牢。孙老头走路没声音的，你们听到了吗？没听到吧？他每次进药园都不出声，就是怕有人偷药草。我给他送了一个星期的饭，才发现这个秘密。”

    林小凡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了。”林小凡说。

    “不客气，”赵大宝咧嘴笑，“记得多炼两颗丹药给我就行。”

    苏小呆从柴堆上坐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几丛月见草，放在地上，认真地数了数：“我拔了……一、二、三……五丛！”

    “你那叫拔吗？”林小凡看着她那几丛根须不全、叶子破损的月见草，“你这叫摧残。”

    “能炼丹就行嘛，丑一点没关系。”

    林小凡叹了口气，把大家采的灵草归拢到一起，按种类分好，用干草包起来，藏在柴堆最里面。

    回气草——二十三株。

    凝神花——十五朵。

    培元叶——三十一片。

    月见草——五丛（苏小呆的“杰作”）。

    够炼好几次了。

    林小凡看着这些灵草，心里默默盘算。一炉回气丹需要三株回气草、两朵凝神花、五片培元叶。这些材料大概能炼个四五炉。成功率高的话，能出十几颗丹药。

    四个人分，每人能分三四颗。

    “够用了。”林小凡说。

    赵大宝凑过来看：“够炼几炉？”

    “四五炉。”

    “够我们四个人吃吗？”

    “一次一人一颗，能吃三四次。”

    赵大宝点点头：“那得省着点用。”

    苏小呆在旁边举手：“我不吃丹药行不行？我睡觉就能修炼。”

    赵大宝瞪了她一眼：“你别说话。”

    苏小呆委屈地闭上了嘴。

    林小凡把赵大宝带回来的小炭炉拿出来，摆在柴房中间。炉子是铜做的，巴掌大，下面有三个小脚，上面有个盖子，是厨房淘汰的旧货，但比砖头搭的炉子好太多了。

    “这个炉子能炼丹吗？”苏小呆问。

    “凑合能用。”林小凡把炉子擦了擦，放在面前。

    他把灵草按顺序排好，打开《炼丹入门》，翻到回气丹的丹方，又看了一遍。丹方上写得清楚——先放回气草，加热到灵草变软，再加入凝神花，等花香散发出来，最后放培元叶，小火慢烘，直到三种植物的药性融合。

    看起来不难。

    做起来……上次已经炸了七次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把炉子点上火。

    小火，慢慢地，均匀地。

    炉子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升高。

    苏小呆在旁边看着，不敢出声。赵大宝和李铁柱也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他。柴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炉子里灵草受热发出的细微声响——“滋滋滋”的，像是在小声说话。

    回气草慢慢变软，颜色从翠绿变成深绿，散发出一种青草被太阳晒过的香气。

    林小凡打开盖子，放入凝神花。

    凝神花一进炉子，香气立刻变了。从青草香变成了花香，淡淡的，甜甜的，像是春天的风吹过花丛。

    “好香啊。”苏小呆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林小凡没理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炉子。灵气从手掌输入炉子，控制着火候。不能大，不能小，不能快，不能慢。要像小溪流水一样，绵绵不断，温和而持久。

    凝神花的花瓣慢慢卷曲、变色，从白色变成淡黄，最后变成浅褐色。

    时机到了。

    林小凡放入培元叶。

    盖子盖上。

    柴房里的香气再次变化。花香中多了一种药味，不是苦的那种，是草木根茎特有的那种醇厚的味道，像是雨后森林里的泥土，又像是秋天晒干的草药。

    三种植物的药性在炉子里慢慢融合，像是三个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圈，慢慢地转，越转越快，最后融为一体。

    苏小呆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鼻子一抽一抽的：“这个味道……好特别。”

    赵大宝也闻到了，眼睛亮了：“这个味道，对了！”

    李铁柱没说话，但拳头握紧了，像是在替林小凡使劲。

    炉子里的温度到了最高点，林小凡深吸一口气，缓缓撤去灵气。

    盖子打开。

    一股白气从炉子里升起来，带着浓郁的草药香。白气散去后，炉底躺着三颗灰扑扑的小药丸，圆溜溜的，像三颗小石子。

    苏小呆探过头去看：“成了？”

    林小凡把那三颗药丸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端详。药丸表面粗糙，颜色灰黄，闻起来有淡淡的药味，但不是很浓。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苏小呆吓了一跳：“你别乱吃啊！万一有毒呢！”

    林小凡没理她，把药丸咽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温和的灵气从胃部散开，流向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很舒服。

    “成了。”林小凡说，嘴角忍不住上扬。

    苏小呆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确认他没有七窍流血，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立刻兴奋地拍手：“成了成了！你炼出丹药了！”

    赵大宝凑过来看剩下的两颗药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一颗，闻了闻，翻来覆去地看。

    “这就是回气丹？”

    “对。最低级的那种。”林小凡说，“但能补充灵气，修炼的时候用得上。”

    “你刚吃的那颗，感觉怎么样？”

    “还行，灵气量不大，但很温和，不会冲经脉。”

    赵大宝把那颗药丸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放进怀里，表情很郑重：“这颗是我的。”

    李铁柱也拿了一颗，看了又看，放进怀里。

    苏小呆看着最后一颗，伸手去拿，被林小凡拦住了。

    “你拿干嘛？你又不用。”

    “我收藏！”苏小呆理直气壮，“这是我们柴房修炼小组的第一炉丹药，得留个纪念！”

    林小凡想了想，把最后一颗递给她：“别吃了，这是药，不是糖。”

    “我知道！”苏小呆把药丸攥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赵大宝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说：“你还真是什么都要。”

    “当然啦，”苏小呆理直气壮，“这是纪念！”

    林小凡又从炉子里倒出一些残渣——不是糊的，是炼完后剩下的杂质。他把残渣捏成一个小球，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递给赵大宝：“这个给你。”

    赵大宝接过去，看了看那个灰黑色的小球：“这是什么？”

    “纪念的纪念。”

    “什么意思？”

    “第一炉丹药的残渣，也算是历史的一部分。”

    赵大宝哭笑不得，但还是收下了。

    苏小呆看着赵大宝手里的残渣小球，眼睛亮了：“我也要！”

    “你要那个干嘛？”林小凡问。

    “赵大宝有，我也要有！”

    “你已经有丹药了。”

    “丹药是丹药，残渣是残渣，不一样！”

    林小凡叹了口气，又从炉子里刮了一点残渣，捏成小球，递给苏小呆。

    苏小呆捧着那个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小球，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跟丹药放在一起。

    李铁柱看着两人都有纪念品了，也伸出手：“我也要。”

    林小凡看了看炉子里的残渣——没了。

    “下次吧。”林小凡说。

    李铁柱收回手，脸上写满了失落。

    赵大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下次我那份残渣给你。”

    “真的？”

    “真的，反正我要丹药就行。”

    李铁柱笑了，憨憨的。

    柴房里的油灯又点起来了。

    四个人围坐在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和柴堆上，像四个变形的小人。

    林小凡把今天的收获整理了一下——灵草藏好了，丹药分好了，小炭炉也收好了。

    “今天的丹药先不分了，”林小凡说，“等凑够一炉，一人一颗。”

    赵大宝点头：“行。”

    李铁柱也点头。

    苏小呆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我呢？我也要丹药吗？”

    “你想要吗？”

    苏小呆想了想：“我不要，我又不修炼。但我想要那个……那个装丹药的瓶子。”

    “我们没有装丹药的瓶子。”

    “那丹药放在哪里？”

    “用手帕包着。”

    苏小呆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颗丹药，用手帕包着，塞在衣服里面，确实有点不太安全。

    “那我们以后弄个瓶子呗。”苏小呆说。

    林小凡想了想，药园孙老头那里好像有装丹药的小瓷瓶，下次去偷灵草的时候顺手……

    不对，怎么能想“偷”呢？

    林小凡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赵大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在上面写写画画。林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在画丹药的样子，圆圆的，旁边还标了字“回气丹，第一炉，共三颗”。

    “你这是干嘛？”

    “写日记。”赵大宝说，“以后我们成了大人物，这本日记就值钱了。”

    苏小呆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写！”

    “你连字都认不全。”

    “我画图！”

    苏小呆从赵大宝那里撕了一小张纸，又从地上捡了一小块炭，趴在地上认真地画了起来。

    林小凡探头看了一眼——她画了一个圆圆的炉子，炉子旁边站着四个人，分别是林小凡、赵大宝、李铁柱和她自己。林小凡被她画成了一个长脸的小人，赵大宝是圆脸，李铁柱是方脸，她自己是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人。

    画得不像。

    但一眼就能认出谁是谁。

    “怎么样？”苏小呆举起画，得意地问。

    “丑。”林小凡说。

    “这叫风格！”

    “什么风格？”

    “天真烂漫风！”

    林小凡不说话了。

    苏小呆把画折好，跟丹药和残渣小球放在一起，拍了拍，心满意足地笑了。

    柴房的窗外，月亮挂在天上，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投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柴房里的灯还亮着，四个人还在说话。

    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但谁在乎呢。

    他们还年轻。

    有的是时间。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修仙门派日常 第五章 偷药风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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