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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凡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个念头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反复出现了至少二十次。

    第一次是在他带苏小呆去空屋子的时候。

    杂役院的空屋子在院子最西边，以前住过一个老杂役，后来老杂役死了，屋子就空着了。林小凡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

    苏小呆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吸了吸鼻子：“这屋子……有人住过吗？”

    “废话，没人住哪来的霉味。”

    “我是说最近。”

    “一年前有人住过。”

    “住的那个人呢？”

    “死了。”

    苏小呆愣了一下，后退了两步：“死的？这屋子死过人？”

    “这院子里的屋子哪间没死过人？”林小凡把门推开，走进去把窗户支开，“杂役院存在几百年了，哪间屋子没住过几十个人。”

    苏小呆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不停地往屋子里瞟：“那……那那个人的鬼魂还在吗？”

    林小凡回头看她：“你怕鬼？”

    苏小呆用力点头，头发上的丸子跟着一晃一晃的：“怕！特别怕！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鬼故事，吓得三天没睡着觉！”

    “你不是连墙都敢爬吗？爬墙的时候不怕鬼？”

    “爬墙的时候顾不上怕！”

    林小凡看着她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姑娘胆子大起来能翻两丈高的墙，小起来连间破屋子都不敢进。

    “没有鬼。”林小凡说，“我在青云宗三年，从来没听说过有鬼。”

    “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苏小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迈进一只脚，踩了踩地面，像是在试探有没有陷阱。确定安全后，另一只脚才跟进来。

    她走到屋子中间，转了一圈，看屋顶，看墙壁，看那张落满灰的木板床。

    然后她转头问林小凡：“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林小凡想了想：“听说是老死的，寿终正寝。”

    苏小呆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老死的鬼一般不会害人，村里的老人说的。”

    “你怎么什么事都是村里老人说的？”

    “因为他们说的对呀！”

    林小凡没接话，走到门口，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口水缸：“那边有水，你自己打水打扫一下。床板擦一擦，晾干了再铺东西。”

    苏小呆看了看那口水缸，又看了看手里的抹布，一脸认真地点头：“好！交给我！”

    林小凡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他回头一看——

    苏小呆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抹布，脸朝下，像个被拍扁的饼。

    林小凡走回去，蹲下来：“你这次又怎么了？”

    苏小呆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一脸无辜：“门槛……我没看到门槛……”

    “门槛那么大一块木头，你没看到？”

    “我在看水缸嘛……没注意脚下……”

    林小凡把她拉起来。苏小呆揉了揉膝盖，裤子上又多了两个灰扑扑的印子。

    “你这一天摔多少次了？”

    “不知道，没数过。”

    “以后数着点。”

    “数那个干嘛？”

    “好打破自己的纪录。”

    苏小呆眨巴眨巴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在说我摔得多吗？”

    林小凡没回答，走了。

    第二次后悔，是苏小呆去厨房“帮忙”的时候。

    林小凡上午扫完地，回到杂役院，赵大宝正在厨房里忙活。厨房不大，两口大锅，一张长案板，墙上挂着各种锅铲瓢盆。灶膛里的火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苏小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去了，站在赵大宝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切菜。

    赵大宝手起刀落，一块豆腐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码得整整齐齐。

    苏小呆惊叹：“哇！你好厉害！”

    赵大宝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练了三年了。”

    “我能试试吗？”

    赵大宝看了看她：“你会切菜吗？”

    “会的会的！”苏小呆抢过菜刀，“我在家经常切菜！”

    赵大宝将信将疑地把位置让给她。

    苏小呆拿起一根萝卜，放在案板上，深吸一口气，举起菜刀——

    “等等！”赵大宝喊了一声。

    苏小呆刀停在半空：“怎么了？”

    “你的手指头。”赵大宝指着她按萝卜的那只手，“手指头收回去，你这样会切到手的。”

    “哦哦。”苏小呆把手指头往回收了收。

    “再收。”

    又收了收。

    “再收。”

    苏小呆把整只手都缩回去了，只剩下指甲盖按着萝卜。

    赵大宝无语：“你这样怎么按得住萝卜？”

    “你不是怕我切到手吗？”

    “我是怕你切到手，但你也不能把手全缩回去啊。”

    苏小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把手指头往前伸了伸。

    赵大宝看着她的手指头，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小呆一刀下去。

    萝卜没切到。

    刀切在了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小呆看了看刀，又看了看萝卜：“它……它跑了。”

    赵大宝：“……你是说萝卜自己跑了？”

    “嗯！它滚了一下！”

    “萝卜又没长腿，怎么滚？”

    “它就是滚了！”

    赵大宝深吸一口气，把萝卜重新放好，按住：“你再来。”

    苏小呆再次举起刀。

    “停！”赵大宝又喊。

    “又怎么了？”

    “你握刀的姿势不对。你那是握锄头的姿势，不是握菜刀的姿势。”

    苏小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像在握锄头。

    赵大宝教她正确的握刀姿势：“食指搭在刀背上，拇指和中指夹住刀柄，对，就这样。”

    苏小呆调整了姿势，感觉还挺顺手。她瞄准萝卜，用力切下去——

    萝卜切开了。

    但是切歪了，一头厚一头薄，像个斜坡。

    苏小呆把萝卜片拿起来看了看：“还行吧？”

    赵大宝看了一眼：“你觉得行就行。”

    “那我觉得行！”

    “……行吧。”

    苏小呆继续切。第二片，比第一片还歪。第三片，差点把赵大宝的手指头切了。第四片，刀飞了出去，钉在对面的墙上。

    赵大宝的脸都白了。

    苏小呆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个刀……怎么还会飞啊？”

    赵大宝默默走过去，把刀从墙上拔下来，看了看墙上那个口子，又看了看苏小呆。

    “你以后，”赵大宝把刀收起来，“还是别进厨房了。”

    “可我想帮忙！”

    “你帮忙的方式太危险了。”

    苏小呆噘着嘴，一脸委屈地走出厨房。

    正好碰到林小凡。

    林小凡看她那副表情：“怎么了？”

    苏小呆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林小凡听完，沉默了片刻：“赵大宝还能活着，真是命大。”

    苏小呆：“……你也不帮我说话！”

    “我说什么？说你差点把他杀了？”

    “我没想杀他！”

    “但你的刀想。”

    苏小呆气得跺脚，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又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又摔了。

    林小凡在后面喊：“看路！”

    苏小呆头也不回：“路在看我了！”

    林小凡愣了一下。

    路在看我了？

    这姑娘的歪理怎么一套一套的。

    第三次后悔，是苏小呆说要帮王大爷喂灵兽。

    王大爷就是早上打击林小凡那个金牙老头，在杂役院干了四十多年了，什么活都干过。他主要负责灵兽园，每天给灵鸡灵兔喂食、打扫笼舍。

    苏小呆自告奋勇说要帮忙。

    王大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行吗？”

    “行！”苏小呆拍着胸脯，“我在家喂过鸡，有经验！”

    王大爷想了想，反正喂灵鸡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把一篮子灵谷递给她：“灵鸡在园子左边那个笼子里，你去喂吧。”

    苏小呆接过篮子，开开心心地跑了。

    半柱香后，灵兽园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骚动。

    鸡飞狗跳。

    准确地说，是灵鸡飞，苏小呆跳。

    林小凡和王大爷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灵鸡园的门大开着，几十只灵鸡在园子里到处乱窜，有的飞上了墙头，有的钻进了草丛，有的踩在同伴身上叠罗汉。苏小呆在园子里被一群灵鸡追着跑，头发散了，衣服上沾满了鸡毛，脸上还有一道泥印子。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篮子，边跑边喊：“别追我啦！我没吃的了！”

    灵鸡们根本不听，有一只特别大的领头鸡，扑扇着翅膀追在她后面，脖子上的毛全竖起来了，像个小型的鸡形怪兽。

    王大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姑娘干了什么！”

    林小凡冲进园子，一把抓住苏小呆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你干了什么？！”

    苏小呆喘着粗气：“我……我就是把灵谷倒进去了，然后它们就……就开始追我！”

    “你把灵谷倒哪儿了？”

    苏小呆指了指地上。

    林小凡低头一看——灵谷全撒在了地上，撒了一个大圆圈，苏小呆站在圆圈正中间。

    王大爷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灵谷，又看了看苏小呆，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把灵谷倒在了自己脚边？”

    苏小呆点头：“我想让它们围过来吃嘛……”

    “然后呢？”

    “然后它们围过来了，但是它们……它们顺便也吃我……”

    王大爷深吸一口气，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转身走了，边走边念叨：“四十多年了，没见过这样的，四十多年了……”

    林小凡看着苏小呆。

    苏小呆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是不是傻？”林小凡说。

    苏小呆小声嘀咕：“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我倒不生气了，我就怕你不是故意的。”

    苏小呆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我真的只是想帮忙……”

    林小凡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走吧，先把鸡抓回来。”

    两人花了半个时辰才把灵鸡全抓回来。

    苏小呆被啄了七下，摔了三次，头发上多了两根鸡毛。

    林小凡被啄了两下，都是因为去救苏小呆的时候被鸡趁机报复的。

    王大爷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抽着烟袋锅子，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哼了一声：“这姑娘，比鸡还笨。”

    苏小呆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比鸡笨，又把嘴闭上了。

    回去的路上，林小凡问苏小呆：“你到底会干什么？”

    苏小呆认真想了想：“我……会扫地？”

    “你确定？”

    “确定！”

    “你扫一个给我看看。”

    苏小呆从墙角拿起一把扫把，开始扫地。

    她扫地的方式很特别——特别慢。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扫都像在丈量土地，扫把划过的轨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林小凡看了一会儿，有点意外。

    “你扫地……还行啊。”

    苏小呆得意了：“那当然！我在家天天扫地！我爹说我扫地是最认真的，就是慢了点。”

    “你是慢了点吗？你这速度，别人扫完三个院子你才扫完一个。”

    “慢工出细活嘛！”

    “扫个地要什么细活？”

    “干净就行！”

    林小凡看了看她扫过的地方，确实挺干净的，比他自己扫的还干净。

    “行，”林小凡说，“以后你就跟着我扫地吧。”

    苏小呆开心了：“真的？”

    “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不许再爬墙。”

    苏小呆点头。

    “第二，不许再进厨房。”

    苏小呆犹豫了一下，点头。

    “第三，不许再去喂灵兽。”

    苏小呆疯狂点头。

    “还有——”

    “你不是说三件事吗？这都四件了。”

    “临时加的。”

    苏小呆鼓起腮帮子：“你这是耍赖。”

    “你可以不答应。”

    苏小呆想了想，狠狠心：“行！你说！”

    “第三件事改一下，第三，以后走路看着点，别再摔了。”

    苏小呆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小凡，眼睛眨巴了两下。

    “你是在关心我吗？”苏小呆问。

    林小凡别过头去：“我是担心你摔坏了，没人帮忙干活。”

    苏小呆笑了，笑得很灿烂：“你就是关心我！”

    “不是。”

    “是！”

    “不是！”

    “你就是！”

    “你再吵，扫地的事也算了。”

    苏小呆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笑成了两道弯月亮。

    下午，四个人坐在柴房门口的台阶上。

    林小凡、赵大宝、李铁柱，加上苏小呆。

    李铁柱是杂役院的新杂役，比林小凡晚来两年。他今年十五岁，但长得跟二十五似的，一米八几的个子，胳膊比林小凡大腿还粗，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憨憨的笑容。

    赵大宝把今天的事说给李铁柱听。

    讲到苏小呆被灵鸡追的时候，李铁柱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苏小呆不服气：“笑什么笑！你就是没被鸡追过，你不知道那种感觉！”

    李铁柱抹着眼泪：“我被追过。”

    “什么？”

    “我刚来的时候，也去喂过灵鸡。”李铁柱憨笑，“也被追了。”

    苏小呆眼睛一亮：“真的？你也把灵谷倒在自己脚边了？”

    “没有，我是不小心把笼子门弄坏了，鸡跑出来了。”

    “那咱俩差不多！”

    “差多了，”赵大宝插嘴，“铁柱一个人把三十多只鸡全抓回来了，一只没少。”

    苏小呆转头看李铁柱。

    李铁柱不好意思地挠头：“我跑得快。”

    苏小呆又转头看自己——刚被抓回来的灵鸡里，有三只是林小凡抓的，一只是王大爷抓的，她自己一只都没抓到。

    苏小呆沉默了。

    “不管怎么说，”苏小呆振作精神，“我今天也是有贡献的！我扫了地！”

    “扫了半间屋子。”林小凡说。

    “那也算是扫了！”

    “一个人住半间屋子就够了。”

    苏小呆不理他，转头跟李铁柱套近乎：“铁柱，你是哪里人呀？”

    “山下李家村的。”

    “我是青石村的！咱俩离得远不远？”

    “走路要两天吧。”

    “那确实挺远。”苏小呆点点头，“你为啥来青云宗？”

    李铁柱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我想修炼。但外门不收我，说我灵根太差了，只能先当杂役。”

    苏小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也是来找姐姐的，也没找到。咱俩都没实现目标，扯平了！”

    李铁柱想了想：“好像是扯平了。”

    “所以别不开心！”苏小呆笑嘻嘻的，“开心最重要！”

    林小凡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看了苏小呆一眼。

    这姑娘自己啥都没有，还去安慰别人。

    说不上是傻还是善良。

    可能是又傻又善良。

    傍晚的时候，赵大宝做了一大锅面条。

    面是他自己手擀的，筋道弹牙。汤是鸡汤熬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碗里还卧了个荷包蛋，撒了一把小葱，香得人走不动路。

    苏小呆端着碗，吸溜了一大口，眼睛亮了。

    “好吃！太好吃了！”她又吸溜了一大口，“赵大宝，你以后要是开饭馆，我一定天天去吃！”

    赵大宝得意了：“那是，我这手艺，在杂役院是埋没了。”

    “你以后就是厨神！”

    “厨神？”赵大宝眼睛一亮，“这个称呼好！”

    林小凡泼冷水：“厨神也是神，你先把面条煮熟再说。”

    “我这不熟了吗？”

    “上次你煮的夹生的。”

    “那是意外。”

    “上上次你煮糊了。”

    “那也是意外。”

    “上上上次——”

    “你能不能别老提以前的事？”赵大宝打断了林小凡，“人要往前看！”

    苏小呆在旁边吸溜面条，一边吃一边听两人拌嘴，觉得特别有意思。

    李铁柱埋头吃面，吃得呼噜呼噜响，一碗面三两口就没了，又去盛第二碗。

    夕阳照在柴房的门框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小呆吃完面，靠在门框上，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真好，”她眯着眼睛看天，“我今天爬墙的时候，差点以为今晚要睡在山上了。”

    “你现在也睡在破屋子里。”林小凡说。

    “破屋子也比山上好呀！山上风大，还有野兽！”

    “你以为杂役院没有野兽？”

    “什么野兽？”

    “赵大宝。”

    “你才是野兽！”赵大宝拿筷子敲了林小凡一下。

    苏小呆笑出了声。

    笑完，她看着林小凡，突然认真地说：“林小凡，谢谢你。”

    林小凡愣了愣：“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交给执事。”苏小呆说，“谢谢你收留我。”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天上的星星。

    林小凡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别煽情，怪别扭的。”

    苏小呆又笑了：“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

    “风吹的。”

    “没风。”

    “那就是你看错了。”

    苏小呆盯着他的耳朵看。

    林小凡站起身，端着碗走了：“我去洗碗。”

    赵大宝在后面喊：“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平时都是我洗的！”

    林小凡头也不回：“今天心情好。”

    赵大宝看了看李铁柱，又看了看苏小呆：“他心情好？他那个面瘫脸能看出心情好不好？”

    苏小呆笑眯眯的，没说话。

    她看着林小凡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凶很冷漠的人，其实心挺软的。

    大概是因为他脸上的肉不够多，把温柔都藏到骨头里去了。

    晚上，苏小呆躺在那间空屋子的木板床上。

    床板是她自己擦的，还没干透，潮乎乎的。

    被子是赵大宝借给她的，有点薄，但比没有强。

    窗户用纸糊的，透进来一点月光。

    苏小呆把被子裹紧，看着头顶的木梁。

    木梁上有蜘蛛网，蜘蛛网上有一只小蜘蛛在爬。

    苏小呆跟它说：“你好呀，小蜘蛛，我是新来的，叫苏小呆。”

    小蜘蛛继续爬，没有理她。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蜘蛛还是没理她。

    “那我就叫你小蛛吧。”

    小蜘蛛从一根丝上荡下来，挂在她头顶晃来晃去。

    苏小呆伸手想戳它，又缩了回来。

    万一有毒呢。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歪脖子槐树的枝杈间，像个大灯笼。

    苏小呆轻轻说：“姐姐，你在哪儿呀……”

    声音很小，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没有人回答。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慢慢睡着了。

    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明天……继续找……”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睡得很香。

    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修仙门派日常 第二章 苏小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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