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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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青的这张脸五官突出,特别是那双眼睛沁着泪,脸蛋又鼓包包的惹人怜爱。
林兰芳见状恼羞成怒,去撕苏婉青的耳朵,“我的事情是你这个小贱蹄子能说的吗?小小年纪编排长辈,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下一秒,高大的身形拦在了苏婉青的面前,裴照伸出钢铁一般的手臂将女孩牢牢护住。
她很害怕。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护住头,身体不住的颤抖……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苏婉青闭上眼睛,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她后知后觉地抬起眼,便看到裴照宽厚的背。
从她的角度望去,男人面上并无什么表情,但那张脸已经因为生气而变得紧绷,语气也冷了下来。他就那样淡漠地看着林兰芳,说出来的话也冷硬如冰,“林姨,婉青她是我的未婚妻。无论她之前怎么样,之后怎么样,都是我裴家的人。刚刚她说话冲撞了您,我替她给您赔不是。还请您念在母女一场的情谊上,饶了她这一次。”
李骅也向前走了一步,眯起了眼。经过这么一闹,他们都看出来苏婉青在苏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难怪病急乱投医,想要立刻随军!
林兰芳仗着自己是苏家主母,话里话外都在欺负继女。不仅克扣裴家寄来的钱,还逼着苏婉青干粗活,眼下又对她随意打骂,哪里像一个母亲?
要是裴照不拦着,他也忍不住要动手了。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站立在林兰芳面前,神情冷峻。林兰芳见状也是一脸不服,但形势比人强,只能干瞪着眼睛不再说话。可她一想到赵家半头猪的彩礼,就心痛的要命。
原本,她想着苏婉青性子软弱,只要她和苏强吹吹枕边风,两人作为父母对苏婉青软磨硬泡,肯定能和赵家结亲。只需说父母养大她多么不容易,家里还有个弟弟要成家,嫁得近一些方便孝敬二老……磨上几天,这小妮子肯定乖乖就范。
而且她早就安排好了,今日让苏婉青跟随赵汉光去江南,还给赵汉光那小子出了好主意。
怎料苏婉青中午竟去而复返,还让裴照撞上了!
苏婉青为什么忽然回来?还敢跟裴照走?她想不明白。她惦记的是,家里还有一个13岁的儿子苏阳青。阳青他才上五年级,生活和学习上都需要姐姐的照顾。而且再过几年阳青就要娶亲,到时肯定需要一大笔钱。
她咬牙想,若是裴家不给足够多的彩礼,她是绝对不会让苏婉青离开的!
“看在裴家的面子上,我今天可以不打她。但是你想带她走,除非从我身体上踏过去!”她两手一叉腰,水桶般粗的身体拦在门口,“此事干系我苏家的脸面,都还没有给彩礼钱,她怎么能跟你走呢?要是你胆敢把她带走,我可要喊人了!”
她瞅了一眼门外。
明月村这小河边相邻的是有几户人家,她只需扯着嗓子一喊,大家伙就都来看笑话了!
到时候,苏家的脸没处搁。
裴家在名声上也落不到好处。
这个年代,经济落后,大家都不富裕;比起穷富,人们更在意名声。在大伙眼里,名声是最珍贵,谁都不希望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
见林兰芳不肯松口,裴照无奈,转身去问女孩的意思。
“苏婉青。”他温和地注视着她,双掌握住她瘦弱的肩膀。这一握,男人才发现女孩比他想象中要瘦弱得多。虽然她脸蛋有些婴儿肥,但过于肥大的袍子下面是干瘪的身躯,肩膀没什么肉,甚至可以说是皮包骨的状态。
远远望去,她就像一只充气棉花糖;靠近了才知道,以他长期训练的体力,一只手就能够将她举起,仿佛一用力就能将她的骨头捏碎。
“怎么?”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男人掌心的温暖,她抬起眼睛疑惑地望向他,并不确定答案。
裴照语气尽量放缓,难得的耐心,“你的意见呢?我听你的。“
听我的?
苏婉青沉默,然后一滴泪就猝不及防地坠落在地面上。
裴照破防了。虽然今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可看到那滴晶莹的泪珠,他的心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
裴照说听她的意见?苏婉青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常年不在家,辍学之后,林姨给她安排很多活儿干。她任劳任怨,每天早起晚归,像一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劈柴、做饭、洗衣……干活的同时还要照顾弟弟;如果做的不好,还要被林姨打骂。有人说家是避风港,但对于她来说,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变成了一座冰冷的长满荆棘的牢笼。
这座牢笼掰断了她的翅膀,困住了她的青春,束缚了她一辈子。
“在没有爱的家庭里生活,多一秒都会不开心。”她闭上眼睛,艰涩地开口。
这是她的答案。
裴照和李骅相视一眼,他们也认为苏婉青的决策是对的。他们从小被灌输要坚持“实事求是、独立自主”,此时断然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此时日近正午,天空一片晴朗,门前的黄土路两边杂草丛生。眼看着门槛就在那里、大路就在眼前,三人却没有踏出一步。
裴照知道,作为苏家未来的女婿,他和苏家的女儿还没有结婚,从礼节上、形式上,这时候还不能随便把苏婉青带走。他脑子转得快,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想到了折中的办法。
如果仅仅是求财,这事并不难办,“林姨,您别着急,我们都是新社会的文明人!彩礼的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林兰芳也暗自后悔,觉得自己莽撞。万一惹怒了裴照,就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她脸皱成一团,为难地道,“不是我着急啊,两位领导!你们都知道的,现在时兴恋爱自由、自谈婚事。村头赵家的公子和我们婉青是从小一块儿长大,赵家妈妈一直想让婉青做他们家儿媳妇。我作为母亲,不好棒打鸳鸯,已经和赵家谈妥了嫁娶之事。”
“赵家可是养猪大户!单说聘礼就有半头猪,更别说其他的了!以后婉青嫁过去,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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