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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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
裴照差点被她惊人的话呛到。尽管女孩身上的衣服是粗布的,鞋子也是破的,但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无惧无畏的勇气,倒是令裴照的视线完全被她吸引,无法移开。
苏婉青目光炯炯、坚定有力,白皙的脸蛋上还留着奔跑时的红晕,烫弯的头发像是茂盛的生命力往后脑壳方向飞去,身上宽大的衣衫罩着她纤薄修长的身形,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捧大大的倔强的、充满空气的粉色棉花糖。
仿佛生怕男人不信,她从脖子后面把那枚玉佩解了下来,硬生生递到了裴照面前。
比起玉佩的晶莹玉润,这双干瘦粗糙的手更令男人震惊。
裴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这这双修长的满是斑驳伤痕的手。他没有办法回去跟母亲说,她救命恩人的女儿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也没想过该怎么接受这个突然表明心迹的她。
万幸的是,苏婉青也不是一击即碎的瓷娃娃。
女孩的忍耐力很好,见他没有接过玉佩便尴尬一笑,将它攥在手心。她知道,裴照压根不喜欢她。那么正直温良、清澈纯粹的男人,怎么可能第一次见面就答应和她的婚事……
雕刻的白玉纹路,在掌心摩得生疼。
梦里,为了售卖这枚玉佩,她跑了好几家典当铺,自然明白这东西价值几何。
不会比一个意气风发、以身许国的年轻人的婚事贵重。
“如果现在您不愿意,可以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您试着跟我相处三年……三年,如果您还不喜欢我,我愿意跟你和平分手,绝不会拖累你的。”她信誓旦旦的语气软了下去,表情也黯淡了下去,仿佛泄气的皮球。
用三年时间准备高考,脑子再笨也应该考得上大学吧?
苏婉青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裴照被她一惊一乍的表情逗乐了。他的视线被女孩额前的卷发遮挡,浓浓的眉眼下隐隐约约能看到羞得粉红的脸颊。他一进门就明白了苏家家徒四壁的境况,自然也看出了苏婉青的窘迫。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大胆,以婚事做筹码,而且还随军……
是打算赖上他了?
动机是什么?绝不是因为爱。
“死丫头,赔钱货!你说什么呢你?”林兰芳一看这架势,养大的女儿就要飞走了,劈头盖脸便数落起苏婉青来,“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嫁那么远去,以后我和你爸爸老了病了,你也不管不问是不是?”
“你不是喜欢赵汉光吗?怎么这会又变了!”她凑近了,压低了声音问。
苏婉青冷笑了一声,故作大声开始表演,“林姨,您又不是不知道,一直都是赵汉光单相思!他给家里送东西,你就让我和他一起玩。但是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明白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就是喜欢裴照。”
那只满是伤痕的手指向裴照,执着又充满好奇的目光也随之而来,“以前,您让我割猪草我就割猪草,让我下田我就下田,让我砍柴我就砍柴……干什么活都可以。但是结婚,我一定要嫁给他。”
林兰芳也是没有预料,苏婉青会突然表白。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但是不影响大局。她的三角眼滴溜一转,跺脚用上苦肉计,“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婉青,你已经有婚约还和村头赵汉光搞在一起,是为不忠!有父母在而不顾父母的意见嫁到外地,是为不孝!现在还想离开生你养你的家,去随军,是为不仁!吃里扒外,是为不义!”
“裴大兄弟,你看看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丫头,怎么是良配啊?!怪就怪她亲妈死的早!我没管教好啊!”林兰芳双手捂脸,竟然挤出几滴眼泪来。
这给苏婉青搞愣了。
她摇了摇头,澄澈的眼神望向裴照,“不是这样的,不是。”
他应当是一个分得清是非黑白的人。
事实上,裴照倒不是很相信苏婉青和林兰芳两人的话。他就那样沉沉地望着苏婉青,好像在审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他的眉眼很平淡,眼底却好像是海水一般暗潮涌动。
苏婉青感受到一股清亮凛冽的目光正在看自己,从上到下,反复多次。好像是要把她这个人彻底洞穿,最好直接挖开她的心脏,看看里面对他的喜欢有几分真假。
四目相对,苏婉青看到裴照眸色一冷,旋即他错开视线。
“苏婉青,”男人嘴巴微抿,双手背在身后,测试一般望着她,“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自愿的;如果,你可以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那你现在就可以跟我走。你敢吗?”
“当然!”
这一瞬间,那双茫然的眼睛“腾”的亮起来了!苏婉青如获大释,她转身到房间里把自己唯一的两件换洗的衣服收好了,作势就要离开。
林兰芳一见这个架势,登时火了。她拿起擀面杖就往苏婉青的背上打,“死丫头,你还要不要脸了?有你这样上赶着要嫁人的吗?你要气死我?”
“林姨,您一直知道我有婚约在身。”苏婉青委屈地看着林兰芳,“我母亲死后,裴家每年会寄一笔钱过来,这钱一直被你私吞……你是想着,万一我结婚了,这笔钱也就断了,所以极力撮合我和赵汉光。这样即使我和裴家的婚事告吹,赵家还能对你好点。您算盘打得蛮好,可惜我再不是你的棋子。”
林兰芳扬起擀面杖的手被李骅拦住。
她震惊地看着苏婉青,仿佛被人踩到了痛脚。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其实您应该感谢我妈妈,要不是我妈妈死的早,也没人用她压箱底的钱来娶你。这些钱,还您对我的养育之恩,绰绰有余了。我苏婉青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早日离开苏家,过正常人的生活。”
说到这里,女孩的眸子已经蒙上了一层水光。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便会有泪珠滑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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