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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爽整理好衣服，弯腰捡起羽绒服披在身上，走到刘波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却斜斜扫过王丹，故作柔弱地开口：“你是王丹吧？我叫陶爽，说起来算是刘波的前任。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也不怎么看好你。不过既然今天话都挑明了，我不妨直说——刘波一直和我保持着联系，至于……”

    她的话像淬了冰的刀锋，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冷冽的痕迹，刺得人心口阵阵发疼。她冷眼看着王丹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说起来，在你出现之前，我和刘波确实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这事我们班里的同学都知道。只是后来他见了你，就像鬼迷心窍似的和你在一起，我才跟他渐渐淡了——这就是我和他的过去，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乔馨云回头看了一眼王丹，见她脸色煞白如纸，正低头沉默不语。她又转向陶爽——对方显然没有停下的打算，继续说道：“上次你闹事，我没作声，不是怕你，而是觉得你太幼稚，犯不着浪费口舌。但有些事，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纠缠。我从没想过要独占他，也没那个能力，你要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大可以现在就转身离开——别再自取其辱。”

    王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在对方的冷嘲热讽中，身体开始微微抽泣。乔馨云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太阳穴像是被细针扎着，一阵尖锐的刺痛直钻心底。她扯了扯嘴角，看向陶爽道：“真是好一番女王风范，说得头头是道啊！这个破烂货，你好像从来就没真正放手过吧。你这‘超凡’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开眼界——”

    陶爽瞥了她一眼，脸色微沉，强挤出一抹笑意，眼底翻涌的冷意却藏不住：“乔馨云，少在这儿装清高，你和欧阳海辰那点事，真以为捂得严实就没人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最好别多管闲事。哼，我的‘破烂货’，别人看不上，我偏当宝贝。”话音未落，她猛地按住刘波的头，当着众人的面吻了上去——唇齿相触的瞬间，刘波瞳孔骤缩，却没有挣脱。

    王丹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泪水，目光如刀般直直刺向陶爽扣在刘波后颈的手。她正要冲上去，却被乔馨云一把攥住手腕，那力道沉稳而坚定。王丹挣了一下，手腕微微一颤，终究没再挣扎。乔馨云盯着陶爽，轻轻拍了拍王丹的手背，声音低缓却清晰：“别脏了你的手。”

    乔馨云望着陶爽和刘波这对活宝，只觉大开眼界。她见过不少无耻之徒，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无耻演绎得如此理直气壮、登峰造极。她唇角微扬，甚至有些好奇——接下来这两人还会拿出怎样惊世骇俗的戏码？

    等陶爽亲够了，松开刘波转身冷冷看向王丹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指尖慢条斯理地擦过唇角：“怎么，王丹，你还要继续看吗？哼，任何人在踏入婚姻殿堂前，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你还谈什么体面与底线？当初你们在一起时，我不也没放在心上？可笑的是，你以为美貌是永恒的通行证，却忘了再美好的东西，久了也会腻。你还是太年轻，对男人这种生物了解得太过肤浅。看看你面前这位，她才是真正懂得驾驭男人的高手，怎么不让她教你几招？”

    王丹忽然笑了——乔馨云则被她的言语惊得瞠目结舌，这古怪的女人竟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像被风吹散的烟，却让整个空间骤然失温。她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陶爽脸上，眸光如霜，声音清冷似冰：“呵，你这‘驾驭’的本事，倒真该去马戏团领个终身成就奖。”

    陶爽脸色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她深吸一口气，却依旧昂着下巴，冷笑反问：“你不也一样吗？”

    乔馨云不怒反笑，扬声道：“我去你个奶奶的熊！这是冲我来了？我倒要瞧瞧，你是哪路神仙，竟敢在这儿抖威风！”

    话音未落，她已一步跨前，冷冷盯着陶爽的眼睛：“你当这地方是你家后院？想耍威风，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陶爽是吧？你也就配在刘波这种没主见的软蛋身边打转——看看你，姿色平平，心机倒深，可惜全用错了地方。想必刘波早成了你手中的棋子，任你摆弄吧？不过我实在好奇，你要什么没什么，还这么嚣张，到底凭的是什么？是你那副光生生的肉体魅力？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房术？要不要在这儿展示给大家看看？也好让大家评评理？刘波，你该不会介意吧？”

    刘波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只发出几声干涩的气音。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面露羞赧，纷纷低头避开视线，空气凝滞得仿佛能听见心跳。欧阳海辰也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家伙的言辞竟如此锋利，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半分情面也不留。

    陶爽望着她，脸色已然十分难看，声音微颤却强自支撑着：“你……”

    乔馨云唇角一勾，从桌上拿起一瓶啤酒，利落地咬开瓶盖，白色泡沫顺着瓶口簌簌涌出。她仰头灌下一大口，随即把瓶子狠狠顿在桌沿，玻璃震得嗡嗡作响：“你什么？抱歉啊陶师姐，刚才话说多了，有点口渴——这酒入喉还真解渴。等会儿我赔一瓶新的给你们，对了，咱们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是......”

    杜静妍看着眼前的场面，连忙上前打圆场，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尴尬：“馨云师妹，你看大家都在这儿呢，这事儿就是场误会，何必闹得这么难堪？要不咱们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乔馨云斜睨她一眼，嘴角微扬，目光扫过包间众人，轻拍双手道：“好啊，杜师姐开口，面子自然得给。”她指尖轻敲瓶身，发出清脆一响，“大家可都看着呢，我今天可没动手，一直都在好好讲道理——陶师姐说我懂驭男术，我倒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我现在还懵着呢。丹儿是我小师妹，年纪小，性子单纯，有时还有点孩子气，言行难免欠妥。等我和陶师姐把话说清楚，我会回去好好教她的，陶爽师姐，你说对吧？”

    陶爽脸涨得通红，勉强挤出一丝冷笑：“乔馨云，你果然牙尖嘴利，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可惜啊，你这手段再高，用在我身上也毫无用处——我陶爽可不是某些人，不吃你这套。”

    乔馨云忽而笑出声，那笑声清亮如碎玉相撞，却无半分暖意：“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不过是想把事情弄清楚罢了。既然你说大家都在，不如今天就把话说开——你和刘波，到底心痒难耐地苟合过多少次？”

    这虎狼之词如惊雷般劈开死寂，包间里霎时鸦雀无声。陶爽更是浑身一颤，怒意瞬间爬上眉梢，她死死盯着乔馨云怒斥道：“你——你就是个疯子！龌龊至极，无耻透顶！”

    乔馨云仰头猛灌了一口啤酒，心里暗骂：让你装得这么从容，我还治不了你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对方眼底：“呵，你真当自己是谁？清高得能踩着云彩走路？继续啊……”

    欧阳海辰忽然起身，径直来到乔馨云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啤酒瓶，沉声道：“够了。”瓶身微斜，酒液顺着瓶口蜿蜒滑落，在他指节上留下一道湿痕。

    乔馨云瞪了他一眼，偏头看向陶爽，见她眼眶已微微泛红，脸色更是红紫交织——怒目圆睁地吼道：“我上床的次数，你这么感兴趣？是不是也想尝试一番？”

    乔馨云冷笑一声，试图推开欧阳海辰，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那力道沉稳而不容挣脱。无奈之下，她只能仰起下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锥子：“陶师姐，脏东西就是脏东西，擦不干净，也洗不白。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还是你自己好好‘享用’吧！哈哈哈……”

    欧阳海辰眉头紧锁，沉声打断：“馨云，听话，别闹了……”

    她忽然收住笑声，目光如刀般剜过陶爽惨白的脸，随即转向欧阳海辰，语气冰冷：“松手，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竟从他掌中灵巧滑脱。欧阳海辰一愣，急忙伸手去抓，又将她拉回身边。她后退半步，盯着他道：“你再不松手，我连你一并教训，你信不信？”

    欧阳海辰望着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忽然怔住——可他偏不肯松手......

    刘波铁青着脸从角落里猛然站起，径直走向陶爽，本想上前安慰，却被她一把推开：“滚开！”陶爽踉跄后退两步，声嘶力竭地嘶吼道：“乔馨云，你这贱人，不也一样四处勾搭男人吗？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我？”

    乔馨云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瞥了一眼固执得像头牛的欧阳海辰，无奈地偏过头，朝陶爽冷笑一声：“哟，我说陶贱人，你勾搭过的男人，怕是连自己都数不清了吧？我警告你，在刘波和王丹分手之前，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见你一次，就教训你一次！”

    陶爽气得浑身发抖，面对乔馨云那毫无顾忌的嘲讽，竟一时语塞。她恶狠狠地瞪着乔馨云，嘴唇不住颤抖，却发不出半分声音。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她扬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泪水瞬间决堤，却仍咬着牙仰起脸，强撑着不让一滴落下。乔馨云冷笑地盯着她，目光扫过她脸上迅速浮现的红痕，嘴角的讥诮愈发明显。欧阳海辰轻轻将她的头按向自己肩头，低声劝道：“行了。”她却猛地挣开，发丝凌乱，眼底燃着孤绝的火焰：“谁要你假好心？”

    突然，陶爽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向地面，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炸开，琥珀色的酒液如血般泼洒一地。欧阳海辰瞳孔骤缩，本能地将乔馨云揽进怀里护住。陶爽看着这一幕，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转身冲出包厢，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刘波攥紧拳头正要追出去，却被推开欧阳海辰的乔馨云拦住：“你站住，杜师姐，麻烦你去看看她。我有话和刘波说。”杜静妍迟疑片刻，还是快步跟了出去。

    刘波脚步一顿，脸色阴沉得如同淬了冰的铁块，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怒意，低沉而冷硬：“乔馨云，欧阳海辰或许会惯着你，但我绝不会。你别太得寸进尺——我对你，半分兴趣都没有。”

    乔馨云却忽然笑了，那笑意如寒潭映月，清冷中带着锋芒：“刘波，这点你尽管放心，我对你，可比你想象中还要没兴趣。”她随手拉了下欧阳海辰，嫌他挡了视线：“让开。”

    欧阳海辰退开半步，她便径直上前，直视着刘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和王丹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上次打你耳光，是我的不对，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一直记着，今天我当面还给你——动手吧，我不会还手。”刘波猛地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

    欧阳海辰眉头紧锁，一把拉住乔馨云的手腕：“馨云，别闹了，让他们自己处理。”

    王丹也赶紧走过来，轻轻扯了扯乔馨云的袖口：“云姐，别这样……这事和你没关系，我们自己能解决的。”

    乔馨云垂眸看了眼被攥得发疼的腕骨，又抬眼望了望王丹，点了点头。欧阳海辰见她平静下来，才缓缓松开手。乔馨云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陆梅和蒋玲连忙快步跟上。

    包间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还能安心坐着？没一会儿便相继起身离开。欧阳海辰出来时，瞥了眼“阳春白雪”包间——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映在空荡的走廊地砖上，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里面隐约传来低语，他轻叹一声，转身走向楼梯口，边走边扯了扯嘴角：这“惹事精”倒真是口无遮拦，让人又爱又恨。没想到她骂人本事竟也这么厉害，想要欺负她还真不容易，从这股劲儿看，倒有几分江湖侠女的飒爽气概……

    欧阳海辰来到一楼大厅，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落在杜静妍身边坐下，低声问道：“陶爽人呢？”杜静妍抬眼瞥了他一下，也压低声音：“在那边角落——情绪不太稳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欧阳海辰果然看见陶爽独自坐在靠里的角落，脊背微微佝偻着。他轻声说：“你还是过去陪陪她吧，波儿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杜静妍点点头，起身朝陶爽走去。

    看着厅里胡吃海喝的同学们，欧阳海辰忽然觉得这喧闹像层一戳就破的薄纸。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沁入心脾，心底却莫名浮起一丝荒凉。干脆站起身，他向门外走去。清冷的夜风拂过脸颊，他独自站在街角，仰头望向苍穹，思绪如潮水般缓缓漫过心口，却照不见半点星火。

    乔馨云回到包间时，众人见她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无一人敢多问半句。她一言不发地坐下，沉默着与大家一同吃了片刻。这时，陆梅将蒋玲拉到一旁，低声道：“玲儿，你去看看丹儿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蒋玲点点头，快步走出了“阳春白雪”包间……

    很快，蒋玲便匆匆折返，俯身凑到陆梅耳边低语：“丹子说她短时间内不回来了，让咱们先吃，不用等她。她已经把账结了，还让大家别担心，说她会把事情处理妥当。”陆梅听罢，眉心微蹙，却只是轻轻颔首，目光悄然掠过乔馨云低垂的侧脸——那睫毛下仍压着未散的寒意，宛如一泓深潭，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翻涌。

    乔馨云扫了一眼满桌的人，忽然放下筷子：“今天这顿饭，要是大家都吃好了，就回学校吧。这两天都累了，回去早点休息。”

    众人陆续起身离席，一同返回学校。乔馨云她们先将白华和陆昕送回招待所，随后便沉默着朝女生宿舍楼走去。夜色如墨，唯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缓缓流淌，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连白日里那些未说出口的沉重，都被一并拖曳在身后。

    乔馨云走在最前面，眉宇间仍凝着未解的郁结，几个人情绪都很低落，谁也没开口说话。刚走到女生宿舍楼门口，乔馨云便被人拦住了去路，她抬头望去，冷冷讥讽道：“哟，你这是还追着来复仇了？”

    路灯下，那道在光晕里微微晃动的人影，正是欧阳海辰。他望着她，并未理会她的讥讽，只是低声开口：“馨云，我找你有点私事，能否单独说两句话？”

    陆梅在一旁撇了撇嘴，伸手拉了拉满脸错愕的蒋玲，低声道：“走吧，别在这儿碍事。云儿，我们先上去了！”

    乔馨云点了点头，看着两人的身影隐入楼道阴影，才缓缓转回视线。她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什么事？非要选在这个时候说？还有，你还是叫我全名吧。”夜色渐深，寒风掠过面颊，她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

    欧阳海辰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一起走走，好吗？”

    乔馨云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漠：“不必了。你我之间，还没到需要散步谈心的程度。”她转身欲走，却听见他低声补充道：“或许你说得对，但我们之间，总还有些说话的余地吧？”

    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寒意：“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欧阳海辰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又扫了扫女生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低声道：“在这里说话，你真的觉得方便吗？”

    乔馨云沉默片刻，终于侧过脸道：“正好我想吃点东西，那就去岚姐的小吃摊吧！”

    岚姐的小吃摊在寒风中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乔馨云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疏离，欧阳海辰默默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动了动——这家伙刚才吵架时肯定没吃什么，现在该是饿了，倒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

    学校尚未收假，小吃摊前只有零星几个裹着围巾的学生在买宵夜。岚姐抬头见是乔馨云，笑着招呼：“云丫头来啦？这时候还没吃晚饭？”

    乔馨云点了点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岚姐，来碗热窝子凉粉，多加醋，少放辣。”

    岚姐应了一声，又看向她身后的欧阳海辰，笑问：“你也来一碗？”他点头道：“一样，多加醋，少放辣。”

    岚姐笑着摇头：“哟，口味倒是学得挺快！”她利落地舀粉、淋汁、撒花生碎，两碗凉粉端上桌时，热气裹着醋香袅袅升腾。

    乔馨云用筷子拨了拨晶莹的粉条，醋香扑鼻而来，她挑起一筷送入口中，酸冽直冲鼻腔，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翻涌的躁意。岚姐擦着围裙走过来，把两小碟腌萝卜推到他们面前：“自家做的，脆口爽辣，解腻又开胃，你们趁热吃！”

    乔馨云笑了笑说：“谢谢岚姐，你这两天都没休息吗？”

    岚姐摆摆手，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在家歇了一天，也没什么事可做，闲得发慌，还不如出来守摊子——这天寒地冻的，快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我得去收拾一下摊子，你们慢用！”

    欧阳海辰望着她低头吃粉的侧脸，热气氤氲中，他脸上那点冷硬似乎悄然柔和了几分。乔馨云一边吃着，一边望向小吃摊外的田野——冬夜的田野静得出奇，连霜粒坠落的微响都清晰可闻，仿佛时间正于耳畔轻轻碎裂。远处几点星火忽明忽暗，恰似未眠人的眼眸。她轻声开口道：“欧阳海辰，山上的事，多谢你了。这顿我请。”

    欧阳海辰愣了一下，望着她认真的侧颜，轻声道：“不必谢，举手之劳。是不是有些累了？”

    她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星火上：“你的围巾和帽子我都洗好了，等晾干就还给你。”

    他低下头，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凉粉：“嗯，不急。你的围巾也还没干呢。”

    乔馨云收回目光，边吃边看了看他：“我也不急，有什么事，说吧！”

    欧阳海辰抬眼望向她，眸光沉静如深潭，却有微澜悄然掠过：“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

    乔馨云眉尖微蹙，打断他的话，语气冷然：“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看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难道你和陶爽也有什么牵扯？”

    欧阳海辰脸色一沉，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目光骤然锐利如刃：“乔馨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她一怔，望着他眼中翻涌的刺痛，脱口道：“你……急什么——我不过随口一问，你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欧阳海辰努力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将筷子缓缓搁回碗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真行……”

    乔馨云看着他，轻咳一声道：“我原以为你和她之间……或许存在某种关联，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来找我？”

    欧阳海辰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我和她哪有半分关联？我来找你，只是想问问，昨晚在山上我喝多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乔馨云一怔，汤匙停在唇边，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睫：“你……就为这事？”

    他点了点头，喃喃道：“波儿说，我昨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乔馨云望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哦，你要是为这事来的，那大可不必——我压根没往心里去。失恋嘛，谁还没醉过一回？”

    他盯着她，眼神骤然一黯：“失恋？我……我提过失恋？我……”

    乔馨云心里暗爽——这家伙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好意思来问？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嗯——你可说了不少呢。我和梅子凑巧路过，刚好听见，你说自己真心喜欢她，想再把她追回来，还说这辈子只认她一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碗沿“当啷”磕在桌角，凉粉泼洒在木桌上。他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发颤：“我……我不可能说这种话的——”

    乔馨云挑眉一笑，将汤匙轻轻搁在碗沿：哼，都喝断片了，还跑来问我，这不是自找没趣吗？见他如此激动，她又挑了挑眉，淡淡道：“慌什么？人喝醉了，难免会说些真心话——先坐下吧，凉粉都快洒光了。这也没什么丢人的，倒让你看清自己了，什么是爱到深处，情难自禁啊。”

    欧阳海辰脸色涨得通红，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望着她含笑的眼睛，轻咳一声，坐了下来。边吃边缓缓开口道：“其实……我和她，就是和平分开的，没有伤害，也没有赌气——更谈不上什么旧情复燃。上次你问我为什么没有选择，那是因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而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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