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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座祭坛，终于同时亮起。

    皇城四周，黑色石坛如十颗钉入大地的魔钉，彼此遥相呼应。地下通道纵横交错，像一张藏在皇城地底的暗网，将十处祭坛与皇城中心连成一体。

    一名太监快步入殿，跪在刘天宇面前。

    “启禀皇上，犯人已押送至各个祭坛。”

    刘天宇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这两日，他没有睡好。

    唐季、刘雪月去了冰水涧，水灵阵随时可能修复；萧遥又在魔界闭关恢复，十座祭坛是他与唐季抢时间的最大筹码。

    他不能慢。

    也不敢慢。

    刘天宇缓缓起身，声音冷硬。

    “祭祀仪式，开始。”

    命令传下。

    第一座祭坛上，号角声骤然响起。

    呜——

    那声音低沉、悠长，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鬼哭。随后，第二座祭坛、第三座祭坛、第四座祭坛……号角声一座接一座响起，最终十声连成一片，回荡在皇城四野。

    每座祭坛上，都站着一名巫师。

    他们身披黑袍，脸上画着诡异纹路，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凡人看去，只以为是巫师作法，沟通魔界。

    可刘天宇知道，这些巫师不过是人间形式。

    真正打开祭坛的，不是他们。

    是萧遥。

    萧遥闭关期间，左右护法早已将十座祭坛的位置、方位、地脉走势全部传回魔界。萧遥以魔界能量为引，在十座祭坛处各开一道缺口，让祭坛成为魔界临时出入口。

    如此一来，魔灵便不必再只从五行阵缺口进出。

    祭坛，成了魔界通往人间的便捷传送口。

    只是这种出入口仍受五行阵制约。

    一旦五行阵完全修复，五行结界覆盖整个人间，十座祭坛的缺口也会被封闭。正因如此，刘天宇才如此急着献祭，萧遥也如此急着恢复。

    他们都在抢。

    抢在水灵阵修复之前。

    祭坛中央，黑暗能量缓缓旋转，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门。

    门内没有光。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

    第一批牢犯被押上祭坛。

    有人大喊冤枉，有人吓得瘫软，有人拼命挣扎，也有人早已麻木。禁军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只把人一批批往前推。

    黑暗之门忽然扩张。

    那些犯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恐怖吸力拖入门中。

    下一瞬，门内传出惨叫。

    那惨叫不是一下便消失，而是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人被拖进无边黑夜，又在黑夜里被无数东西撕咬。魔灵的怪叫声、啃咬声、惨呼声混成一团，听得祭坛上的禁军都脸色惨白。

    魔界之中，无数魔灵蜂拥而上。

    这些犯人身上有罪孽，有怨气，有恐惧，也有临死前爆发出的绝望。魔灵撕咬他们，吞噬他们，将罪与死转化为黑暗能量。

    而魔灵吸收不尽、溢散出来的力量，则顺着祭坛通道，源源不断归入魔主宫殿。

    萧遥盘坐在黑暗王座之上。

    一道又一道魔气从虚空中涌来，没入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一点点恢复。

    又一点点继续攀升。

    十座祭坛日夜不停。

    犯人一批接一批被押上去。

    第一日，惨叫声响彻皇城外野。

    第二日，连禁军都开始不敢抬头。

    第三夜，祭坛周围的石头已被黑暗能量染得发亮，像浸透了血，又像生出了一层邪光。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可如今人间连家书都无处可寄，只剩祭坛之上，一声声被魔界吞没的惨叫。

    刘天宇站在远处，脸色沉沉。

    他没有亲自站到祭坛边看。

    不是不敢。

    而是不愿。

    他告诉自己，这些人本就是重犯，死有余辜；告诉自己，这些祭品可以让魔灵强大，让皇城强大；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当惨叫声一夜一夜传来时，他心底仍有一处被刺得发紧。

    小嫣站在他身旁，脸色越来越白。

    起初，刘天宇以为她只是被祭坛吓到了。

    直到第三日深夜，小嫣忽然身形一晃，向后倒去。

    “小嫣！”

    刘天宇一把接住她。

    小嫣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细密，唇色几乎没有血。她想开口安慰刘天宇，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刘天宇脸色大变。

    “回宫！快回宫！”

    他抱着小嫣匆匆回到寝宫。

    宫内御医很快被全部召来。

    一个接一个把脉，一个接一个跪下。

    “陛下，皇后娘娘脉象奇异，臣等……臣等无能。”

    “废物！”

    刘天宇一脚踹翻药箱。

    “朕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一个人都治不了？”

    御医们吓得伏地发抖。

    小嫣躺在床上，听见刘天宇发怒，勉强睁眼，轻声道：“陛下，别怪他们……”

    刘天宇立刻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小嫣，你别说话。朕一定能救你。”

    这时，一旁太监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陛下，近来城中有位神医，正在药铺救治百姓，听闻医术极高，许多濒死之人都被她救回来了。”

    刘天宇猛地抬头。

    “谁？”

    太监道：“木灵族族长，张婷。”

    刘天宇眼神一沉，却顾不得许多。

    “赶紧去请！”

    “是！”

    不多时，张婷被召入宫。

    她几日几夜未眠，衣袖上还沾着药味，脸色疲惫，却脚步很稳。进殿后，她只看了小嫣一眼，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不是病。

    也不是伤。

    是天规开始反噬。

    小嫣爱上了刘天宇。

    仙灵爱上凡人，七七四十九日穿心之痛，最终灵尽灰飞烟灭。

    这不是药石能医的病。

    张婷刚要开口，小嫣却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很轻，却满是恳求。

    不要说。

    不要告诉他。

    张婷心口一酸。

    她走到床边，低声道：“我先看看。”

    刘天宇急道：“她到底怎么了？”

    张婷垂眸，把手搭在小嫣腕上。

    “灵脉紊乱，气息虚弱。我可以暂时替她缓解疼痛。”

    刘天宇皱眉：“只是暂时？”

    张婷没有直接回答。

    她掌心泛起木灵之光，柔和的生机缓缓注入小嫣体内。小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刘天宇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有效，有效就好。”

    张婷却清楚，这只是缓解。

    天条无药可救。

    她能压住疼，压不住命。

    刘天宇看向张婷，语气不容拒绝：

    “张婷，从今日起，你留在宫里伺候皇后。”

    张婷抬头看他。

    若是旁人这般命令她，她早已拂袖离去。

    可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嫣，又想起皇城药铺外那些百姓，最终没有拒绝。

    “要我留下来可以。”

    刘天宇道：“你还敢跟朕谈条件？”

    张婷平静道：“这是唯一的要求。”

    刘天宇眯眼：“说。”

    张婷一字一句道：“皇城的百姓，你不能动。”

    殿中顿时安静。

    刘天宇冷冷看着她。

    张婷没有退。

    “我留在宫里照看小嫣，但药铺要继续开，百姓要继续治。你若动皇城百姓，我立刻离宫。你杀我也好，抓我也好，到时候皇后娘娘的痛，我便再也管不了。”

    刘天宇眼神阴沉。

    这像威胁。

    可偏偏他现在受制于她。

    小嫣轻轻扯了扯刘天宇的袖子，声音虚弱：

    “陛下……”

    刘天宇看向小嫣。

    她眼中带着恳求。

    刘天宇沉默许久，终于冷声道：

    “好。”

    张婷微微颔首。

    “多谢皇上。”

    她没有真的谢他。

    她只是在替皇城百姓争一线生机。

    另一边，冰水涧的局势仍僵持不下。

    唐季、水涟滟、许义、刘雪月反复尝试。

    只要水灵族开始设结界，远处魔灵军团便会出现，黑压压遮住天幕。左右护法不急着打，也不冲下来，只在远处压阵，逼得刘雪月不能开始注灵。

    可只要水涟滟下令解除结界，魔灵军团便立刻退去，像潮水一样消失。

    一次如此。

    两次如此。

    三次仍是如此。

    许义气得一拳砸在冰面上。

    “他们这是耗我们！”

    唐季看着远处重新散开的黑雾，脸色也不好看。

    水灵阵修不了。

    只要开始注灵，魔灵军团就会冲下来；若不注灵，水灵阵便永远是缺口。

    刘雪月握紧法器，五色灵光在掌心微微震动。

    “难道就这样僵着？”

    水涟滟站在寒潭边，望着冰面圆镜。

    她没有说话。

    水面映着她的脸，也映着天上时聚时散的黑云。

    许久后，她忽然轻声道：

    “他们在等我们急。”

    唐季看向她。

    水涟滟抬眸，眼中没有慌乱，反而有一丝极清醒的灵光。

    “那我们便不能急。”

    魔界在拖，刘天宇在抢，萧遥在变强。

    可水，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一时冲撞。

    而是等待、渗透、转向，最后汇成不可挡的势。

    冰水涧寒风吹过。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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