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阵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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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之上，黑旗猎猎。
小嫣跪在刘天宇面前，声音不大，却让即将转身执行命令的祭坛总管停住了脚步。
刘天宇皱眉看她。
“小嫣，你想说什么？”
小嫣抬头，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陛下，臣妾不是要阻止献祭。只是觉得，就算要献祭，也不该拿这些修建祭坛的百姓当祭品。”
刘天宇眼神微沉：“为何？”
小嫣轻声道：“祭坛才刚建成，后面未必不会损坏。若祭坛又被毁，还得靠他们修。现在把他们都献祭了，之后再找熟手，会耽误陛下大事。”
刘天宇没有立刻说话。
小嫣继续道：“而且魔灵最喜欢罪孽深重的凡人。普通百姓身上的恐惧、怨气虽然也能成为能量，可若是牢中重犯，身负杀孽、贪欲、暴戾、怨毒，一个便可抵几百个普通百姓。”
这话并非全是谎言。
魔界本就吸收七罪黑暗能量，罪孽越深，祭坛能得到的能量越浓。小嫣只是把这件事说得更像是在替刘天宇考虑。
果然，刘天宇眼神变了。
他低头看着祭坛下方那群衣衫褴褛的百姓。
这些人确实还有用。
十座祭坛虽已建成，可后续加固、修补、搬运、看守，都需要人手。若现在一口气杀光，倒也不是不能再抓人，只是麻烦。
刘天宇缓缓点头。
“你说得不无道理。”
祭坛总管立刻低头：“陛下，那……”
刘天宇道：“去牢里提人。重罪犯优先。”
祭坛总管连忙道：“是。”
小嫣低下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至少这些百姓暂时保住了。
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
刘天宇没有放弃献祭，只是换了祭品。她拖住了时间，却没有真正阻止灾祸。
刘天宇看着她，神色倒柔和了几分。
“小嫣，还是你想得周到。”
小嫣勉强笑了笑。
“臣妾只是想替陛下分忧。”
刘天宇满意地点头，重新望向十座祭坛。
黑色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魔纹尚未完全激活，却已像一张张张开的嘴，等着吞食人命。
与此同时，冰水涧中，寒气凛冽。
唐季、水涟滟、许义带着刘雪月赶到时，水灵族仙灵们立刻从冰岩、寒潭、水雾中现身。
一名水灵族仙女快步上前，神色焦急。
“族长，近日通过水灵阵从魔界出来的魔灵越来越多。阵心虽未完全开启，可缺口还在，根本堵不住。”
水涟滟看向寒潭中央。
冰面圆镜静静嵌在水面之中，镜面寒光流动，裂痕已经修复，却仍未真正亮起。那是五行阵最后的缺口，也是魔界最想守住的缝隙。
水涟滟没有多想，立刻下令：
“布阵。”
水灵族仙灵迅速站位。
水涟滟继续道：“先设结界。雪月，你准备注灵，等结界完全稳住后再动手。”
刘雪月点头。
她如今身上五灵器齐聚，法器光芒沉重而明亮。可正因如此，她不能乱来。注灵不是把灵力往阵心里一倒那么简单。若无结界护住，魔灵一拥而上，用攻击抵消阵法灵力，刘雪月很可能再次被阵法反噬。
必须先有结界。
才能放心注灵。
唐季道：“我守左侧。”
许义道：“我守地脉。”
水涟滟点头：“我守上空。”
水灵族仙灵齐齐出手。
寒潭之水升腾而起，在冰面圆镜四周凝成一道透明水幕。水幕外层迅速结冰，内层却仍保持流动。外冰可挡，内水可卸，正是水灵族最擅长的结界之法。
唐季以金灵之力补住边缘，让结界多了一层锋锐骨架。
许义以土灵之力稳住阵心下方地脉，防止魔灵从地下冲破。
水涟滟立于半空，长袖一挥，空气中的水汽纷纷凝成细小冰晶，散布在结界周围。一旦魔灵靠近，冰晶便会先一步感应能量波动。
结界刚刚成形，刘雪月正要上前。
许义忽然抬头，脸色一变。
“看那！”
众人齐齐望向天空。
只见冰水涧上方，黑雾从远处压来，起初只是一片阴影，转瞬便遮住半边天幕。无数魔灵整齐排列，黑压压一片，像乌云坠地，又像潮水倒悬。
遮云蔽日。
寒潭之上的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水灵族仙灵们脸色惨白。
这不是普通游荡魔灵。
水涟滟眼神一沉。
“魔灵军团。”
唐季看向天空：“军团？”
水涟滟道：“训练有素，阵型整齐，能量密度高，数量也多。普通魔灵只会凭本能乱冲，可军团会配合，会听令，会保存实力。”
她话音刚落，黑雾前方浮现两道人影。
一左一右，皆披黑甲，魔气凝实，远比寻常魔灵强大。
魔主左右护法。
左护法看着下方众人，冷笑道：“刘天宇果然聪明，这都被他算到了。”
右护法目光落在水涟滟身上，声音尖冷：
“水涟滟，够胆你就注灵试试。”
刘雪月脸色微变。
唐季立刻看向水涟滟。
水涟滟没有迟疑，直接抬手。
“雪月，停。”
刘雪月立刻收住脚步。
水涟滟声音清亮，传遍冰水涧：
“解除结界，准备作战。”
水灵族仙灵一惊。
“族长，结界刚设好……”
水涟滟冷声道：“现在注灵，就是送死。解除！”
众仙灵立刻收力。
水幕结界缓缓散开，冰面圆镜重新暴露在寒潭中央。刘雪月退到唐季身旁，五灵器光芒被她强行压住，没有让阵心吸取半分。
唐季低声道：“做得对。”
水涟滟看向天空，眼中没有慌乱，反而带着几分灵动的冷意。
“他们想诱我们注灵。只要雪月开始，阵法便会疯狂吸取灵力。那时魔灵军团冲下来，我们既要护结界，又要护雪月，还要稳阵心，必败。”
许义握紧拳：“那就打？”
水涟滟道：“准备打，但未必要真打。”
她向前一步，寒气随之升起。
唐季金光护体，站在她左侧。
许义土灵之力沉入地面，整座冰水涧的地脉都微微震动。
刘雪月颈间五灵器流光转动，金、水、木、火、土五色交织，虽修为尚弱，却足以让魔灵忌惮。
水灵族仙灵们也重新布阵，冰刃、水雾、寒潭之力齐齐蓄势。
左右护法在空中对视一眼。
他们确实想逼刘雪月注灵。
只要刘雪月一动，阵法就会吸住她。到时魔灵军团压下，哪怕不能杀死唐季等人，也能耗尽刘雪月灵力，甚至抢走五灵器。
可水涟滟停得太快。
她几乎没有半分侥幸。
说停就停，说撤结界就撤结界。
右护法脸色不太好看：“她倒是果断。”
左护法看了看下方唐季、许义、刘雪月、水涟滟，又想起刘天宇先前的嘱咐。
避其锋芒。
攻其不备。
不要硬打。
保存实力。
刘天宇虽然是凡人，但这句话说得确实有道理。下方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好惹。萧遥正在恢复，祭坛也还未正式开启。现在若让军团硬拼，未必占到便宜。
左护法冷哼一声。
“今日先放你们一马。”
右护法不甘，却也没有违令。
黑压压的魔灵军团开始后撤。
它们来得像夜幕压城，走得也极快。不多时，黑雾散开，阳光重新落入冰水涧。寒潭之上，光影清亮，仿佛方才遮天蔽日的魔灵军团只是一场噩梦。
水灵族仙灵们却无人敢松气。
唐季望着魔灵退去的方向，沉声道：“怪不得他们不去破皇城结界。”
许义道：“原来刘天宇早安排好了。”
唐季点头。
“他知道我们一定会来修水灵阵，所以没有把力量浪费在皇城结界上，而是在最后这个缺口守株待兔。”
水涟滟看着冰面圆镜，轻声道：“这一局，谁都没赢。”
刘雪月咬唇：“那水灵阵怎么办？”
水涟滟回头看她，语气难得轻柔。
“不急。阵心在，灵器在，人也在，总会有办法。”
她顿了顿，又恢复几分轻快。
“至少今天没傻乎乎往坑里跳，就算赚了。”
刘雪月被她说得一怔，随即苦笑：“你这是安慰我？”
“当然。”水涟滟眨眼，“我安慰人一向很有水平。”
唐季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个时候还说得出这种话，也只有水涟滟。
可也正是这种轻快，让众人心中的压迫稍稍松了一分。
冰水涧暂时不能修。
但他们至少看清了刘天宇和萧遥的下一步。
另一边，皇城药铺中，张婷已经忙了几天几夜。
直到第四日清晨，终于有几名老医师壮着胆子来到药铺门前。
他们原本以为魔灵仍在城中，不敢开门行医。可这几日他们发现，皇城里真的没有魔灵了。金水结界护住了整座城，也护住了他们久违的胆气。
一名白发老医师向张婷深深行礼。
“姑娘，我们来帮忙。”
张婷抬头看他，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好。”
药铺一间接一间重新开门。
有人熬药，有人包扎，有人施针，有人把家中藏了许久的药材拿出来。最初只是几家药铺，后来米铺也悄悄开了门，布庄搬出旧布给伤者包扎，街角有人支起粥锅，给虚弱百姓送上一碗热粥。
街道渐渐有了人声。
先是低语，后来是脚步，再后来是孩童怯生生的哭声与笑声。
许久不见的烟火气，一点点回到皇城。
张婷站在药铺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这还远远不是太平。
十座祭坛仍在，刘天宇仍在，萧遥仍在，水灵阵也还未修成。
可至少此刻，百姓敢出门了。
病人有人治了。
街上重新有人卖米，有人煎药，有人搀扶老人，也有人把摔倒的孩子抱起来，拍去他身上的灰。
人间并没有完全死去。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张婷轻声念着，转身回到药铺。
门外长队仍在。
她坐下，抬手搭上下一位病人的脉。
“别怕，一个一个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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