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灵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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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义夺走土灵器后,没有恋战。
他很清楚,刘天宇身边虽暂时没有魔灵,但皇城之中仍有禁军,祭坛也已接近完工。土灵器到手,只是抢回一子,并不是胜局。
他身形一沉,遁入地脉,转眼消失在地下通道之中。
再出现时,已在皇城长街附近。
街边药铺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身上缠着简陋布条,血迹早已干黑。金水结界虽然挡住了魔灵,却挡不住这十年人间苦难留下的病痛。
药铺之中,张婷正坐在案前诊脉。
她脸色苍白,眼下已有倦色,可手上动作依旧很稳。先诊脉,再看舌色,再问病情,随后写方、取药、包扎、针灸,一步不乱。
几个临时帮忙的药童在旁边忙得团团转。
可诊脉这种事,旁人替不了。
张婷抬头看见许义,微微一怔。
“你怎么来了?”
许义低声道:“我碰巧在地下通道遇见刘天宇,土灵器已经拿到了。”
张婷眼神一亮,却很快压低声音:“真的?”
许义点头。
张婷看了一眼外面等着的百姓,又看向许义。
“水涟滟在皇宫。”
许义问:“你不一起去?”
张婷摇头。
“这里病人太多。我再多救一些人。”
她把手中药方递给旁边药童,又接过下一位病人的手腕。
“你先去找水涟滟。找到她之后,再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冰水涧。”
许义皱眉:“你撑得住吗?”
张婷笑了笑:“我是木灵族族长,不至于这么快倒下。”
许义没有再劝。
他知道张婷不会走。
百花林族长,医者仁心。若眼前还有一个百姓排着队,她便不会轻易离开。
“好。”
许义转身,化作土黄色灵光,朝皇宫方向而去。
此时皇宫大殿内,气氛正紧。
唐季与水涟滟站在一侧,刘雪月被小嫣挟持在身前。
小嫣一只手按在刘雪月肩头,另一只手凝着微弱仙灵之力。那力量并不算强,却足以在近距离内伤到刘雪月。
刘天宇站在龙椅前,目光沉沉。
“许义。”
许义刚踏入大殿,便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放开她!”
刘天宇笑了一声。
“把土灵器交出来。”
许义眼中怒意升起。
刘雪月对刘天宇本就没有太多防备。哪怕刘天宇做了许多错事,在刘雪月心里,他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兄。正因如此,刘天宇太清楚她哪里最容易被拿住。
他等的就是许义来。
等许义带着土灵器来。
唐季看着刘天宇,又看向小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水涟滟也没有立刻出手。
可许义已经忍不住了。
他刚刚成为土灵族族长,刚刚从刘天宇手中夺回土灵器,又亲眼见过祭坛将成、百姓受苦。如今见刘雪月被挟持,心中只剩救人二字。
他一步踏出,土灵之力骤然爆发。
“我先把人抢回来!”
刘天宇嘴角微微上扬。
唐季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不对。
“不对!”
他厉声喝道:“许义,快放开雪月!”
可已经晚了。
许义身形如山崩般冲到小嫣面前,一把将刘雪月从小嫣手中夺回。小嫣没有真正反抗,甚至像是故意慢了一瞬。
可许义身上的土灵器,已经靠近了刘雪月颈间法器。
五枚灵器彼此感应。
刘雪月法器骤然亮起。
土灵器从许义怀中飞出,化作一道厚重黄光,直接没入刘雪月法器之中。
许义脸色一白。
刘雪月也怔住了。
唐季闭了闭眼。
刘天宇终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唐季啊唐季,你会用灵器归位来骗朕,朕就不会用同样的法子骗你们?”
他抬手指向刘雪月,眼神得意而阴沉。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雪月颈间法器中,金、水、木、火、土五色灵光同时流转。只是水灵阵尚未修复,五灵齐聚于她身,非但不是安全,反而让她整个人都成了最危险的目标。
刘天宇看着唐季和刘雪月,一字一句道:
“你们两个,给朕乖乖留在宫里。”
正在此时,一名太监匆匆入殿,跪地禀报:
“陛下,十座祭坛,已经全部修建完成。”
刘天宇眼中精光一闪。
“好。”
他转头看向小嫣。
“小嫣,走,带朕去看看。”
小嫣低头应声:“是。”
她走到刘天宇身旁,带着他化光而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刘雪月一眼。
那一眼极轻,却不是毫无意义。
刘雪月看懂了。
刘天宇一走,许义立刻低头,满脸自责。
“都怪我太冲动了。”
刘雪月握着颈间法器,五色灵光在她指缝间微微颤动。
“这可怎么办?五枚灵器都在我这里,可我又出不了宫。”
水涟滟看向唐季:“现在刘天宇去了祭坛,是机会。”
唐季点头,却先看向刘雪月。
“刚刚和小嫣说了吗?”
许义一愣:“说什么?”
刘雪月轻轻点头。
原来方才被小嫣挟持时,她并不是完全被动。
小嫣靠近她的一瞬,刘雪月便低声说了一句:
“拖住皇兄,别让他回宫殿。”
声音极轻,轻到连刘天宇都没有听见。
小嫣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微微一颤。
刘雪月当时便知道,她听懂了。
唐季道:“小嫣会不会配合,现在只能赌。”
水涟滟道:“她会。”
唐季看向她。
水涟滟语气很轻,却很笃定。
“她若不想救刘天宇,就不会把火灵器送给雪月。她既然已经做了一次,就会做第二次。”
许义仍然自责:“可现在五枚灵器都在公主体内,刘天宇只要回来,还是能看住我们。”
唐季看向殿外。
“皇城现在没有魔灵。想骗禁军,不难。”
刘雪月反应过来:“假身?”
唐季点头。
“禁军只是凡人,看不破法术。只要造两个足够像的假身,留在宫殿里,便能暂时糊弄过去。”
许义立刻道:“我来。”
他抬手,土灵之力混着宫殿地砖中的石粉,迅速凝出两具人形。随后他又以土蜡封面,将唐季与刘雪月的衣纹、发髻、轮廓一一塑出。
不多时,两座石蜡像便端坐在殿中。
远远看去,几乎与唐季、刘雪月无异。
水涟滟看了一眼,笑道:“许族长这手艺不错。”
许义苦笑:“别夸了,刚刚才坏事。”
唐季道:“现在补回来。”
许义神色一正。
刘雪月抬手摸了摸法器,五色灵光仍在流动。
唐季看向她:“撑得住吗?”
刘雪月点头:“火灵器归位后,比之前好多了。五灵器虽然重,但不像之前那么乱。”
唐季道:“那走。”
水涟滟率先化作水雾,唐季带着刘雪月,许义遁入地脉,几人悄然离开皇宫,直奔冰水涧。
至于张婷,暂时没能通知。
她还在药铺里。
哪怕多了几个药童帮忙,诊脉仍必须她亲自来。药铺门前的长队从白日排到夜里,又从夜里排回白日。她一刻也停不下来。
有人劝她歇一会儿。
张婷只是摇头。
“下一个。”
药香、血腥、哭声、谢声混在一起。
她低头写方,指尖已有些发抖,却仍稳稳落笔。
医者看的是病,也是命。
她能多看一个,便多救一个。
而皇城之外,刘天宇已经站在一座新建成的祭坛上。
十座祭坛,全部完成。
黑色岩石层层向上,魔纹深刻,地下通道彼此连通。远处九座祭坛隐在黑雾之中,像九只沉睡的巨兽,正等着鲜血将它们唤醒。
刘天宇站在最高处,脸色没有半点轻松。
他知道自己在和唐季抢时间。
唐季要修水灵阵。
他便要先献祭。
只要祭坛启动,萧遥恢复并增强,局势便会重新倒向他们。
刘天宇转身道:“来人,准备献祭。”
祭坛总管立刻跪下,却面露难色。
“皇上,这一时间……去哪找祭品?”
刘天宇看向祭坛下方。
那里站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
他们正是修建祭坛的人。有人手上还抱着石料,有人肩上满是磨破的血痕,有人累得坐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刘天宇抬手一指。
“这不都是吗?”
祭坛总管愣住。
刘天宇淡淡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祭坛总管浑身一颤,随即低头。
“是。”
他转身便要去执行。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刘天宇身旁的小嫣忽然开口:
“等等。”
刘天宇回头看她。
“小嫣?”
小嫣脸色微白,却没有退缩。
她看着祭坛下方那些百姓,看着他们惊恐又麻木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刺穿。
她知道刘雪月的意思。
拖住他。
别让他回宫殿。
可仅仅拖住还不够。
若她什么都不说,献祭马上就会开始。到那时,哪怕唐季他们赶到冰水涧,也未必来得及。
小嫣缓缓跪下。
“陛下,臣妾有话想说。”
风卷过祭坛,黑旗猎猎作响。
刘天宇皱起眉。
而远处,唐季一行人正朝冰水涧疾驰而去。
五灵归身,水阵将启。
可祭坛之上,献祭也只差一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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