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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大殿中，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季被禁军押入殿内时，手腕上还扣着锁链。刘雪月一见他，眼眶顿时红了，几乎要冲上去，却被刘天宇一个眼神拦住。

    刘天宇坐在龙椅上，望着唐季，神情似笑非笑。

    “松开。”

    禁军立刻上前，替唐季解下锁链。

    铁链落地，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刘天宇缓缓道：“唐季，看在雪月的面子上，朕今日不治你的罪。”

    唐季抬眼看他，并未谢恩。

    刘天宇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从现在起，你和雪月不准离开皇宫半步。”

    刘雪月脸色一变：“皇兄！”

    刘天宇看向她，语气竟还算温和：“雪月，朕这是为你们好。外面不安全，你身上又有灵器，多少人盯着你？留在宫里，朕还能护你周全。”

    唐季淡淡道：“是护，还是软禁？”

    刘天宇笑了笑：“随你怎么想。”

    他起身，走到刘雪月面前，伸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可刘雪月后退半步，避开了。

    刘天宇手僵在半空。

    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痛色，但很快又被压下。

    他转身牵住小嫣的手，道：“小嫣，走。”

    小嫣跟在他身旁，离开前却回头看了刘雪月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有什么话要说，又终究没有说出口。

    待刘天宇和小嫣离开，大殿中的禁军也退到远处，只留下唐季与刘雪月。

    刘雪月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唐季。

    唐季身形微顿，随后轻轻抬手，扶住她的肩。

    刘雪月抱了很久，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真的没事。

    许久后，她才松开，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没受伤吧？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唐季摇头：“没有。我刚进牢没多久，就被带出来了。”

    刘雪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唐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颈间法器上。

    金、水、木、火四道灵光在其中缓缓流转，比先前稳定许多。

    “你恢复得这么快，是因为火灵器？”

    刘雪月点头：“皇兄用火灵器救了我。现在我身上已经有金、水、木、火四枚灵器。”

    唐季眼神微沉。

    刘雪月问：“现在怎么办？”

    唐季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低声道：“五行缺水。目前最优解，是修复水灵阵。只要水灵阵能恢复，五行阵便能重新闭合，到时萧遥会被封回魔界。”

    刘雪月眼睛一亮：“那我们去冰水涧。”

    唐季摇头：“刘天宇已经想到了。”

    刘雪月脸色微白。

    唐季道：“所以他把我们困在皇宫。你现在身上有四枚灵器，只差水灵阵。刘天宇知道你一旦离宫，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冰水涧。”

    刘雪月咬唇：“那就没办法了吗？”

    “办法有。”

    一道轻快的声音忽然从殿侧传来。

    水汽凝成一缕薄雾，水涟滟从雾中走出。

    刘雪月惊喜道：“涟滟！”

    唐季看向她：“你怎么进来的？”

    水涟滟眨了眨眼：“仙灵设的结界，对仙灵本就无效。皇宫又没有魔灵了，我想进来不难。”

    唐季点头。

    水涟滟看着二人，笑意淡了些，道：“试试让小嫣说服刘天宇。”

    刘雪月皱眉：“现在皇兄不会让小嫣离开身边半步。就算要离间，也得单独找小嫣吧？”

    “不是离间。”水涟滟道，“是给她一个方向。”

    唐季接道：“从小嫣劝刘天宇用火灵器救你这件事来看，她愿意阻止刘天宇继续作恶。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敢做得太明显。”

    刘雪月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想给她一个提示？”

    水涟滟点头：“不能明说。刘天宇太敏感，一旦发现小嫣与我们私下联络，反而会害了她。”

    唐季道：“只要让她知道我们真正要做什么，她若能理解，便会配合。”

    刘雪月问：“提示什么？”

    唐季沉默。

    水涟滟也没有立刻回答。

    殿外风声掠过，吹得宫灯轻轻晃动。

    他们都知道，提示不能太明显，也不能太隐晦。太明显，小嫣暴露；太隐晦，小嫣看不懂。

    水涟滟望向殿外，轻声道：“先不急。张婷和许义那边，也许会带回新的线索。”

    此时，皇城长街之上，张婷正扶起一个倒在地上的老人。

    老人衣衫破旧，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皇城虽被金水结界护住，魔灵暂时进不来，可魔灵肆虐这些年的伤痕，却不是一道结界能立刻抹平的。

    张婷蹲下身，轻声问：“老人家，没事吧？”

    老人眼神浑浊，想说话，却只发出干涩的喘息。

    张婷搭上他的脉，很快判断出他不是重伤，而是长期饥饿，加上惊惧过度，身体虚亏得厉害。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包，捻出一枚褐色药丸，喂到老人嘴边。

    “含着，慢慢咽下去。”

    老人艰难吞下。

    片刻后，他脸上终于恢复一点血色。

    张婷又取出水囊，让他喝了几口。老人缓过气来，颤巍巍站起身，对她连连道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张婷扶稳他：“慢些走，别急。回去后先喝些米汤，不能一下吃太多。”

    老人点头，踉跄着离去。

    张婷望着他的背影，转头看向整条街。

    这一看，她心里便沉了下去。

    不止一个老人。

    街角、屋檐下、破铺门口，到处都是虚弱的百姓。有人受伤化脓，有人高热不退，有人抱着孩子低声哭，还有人只是呆呆坐着，像魂已经被这些年折磨空了。

    张婷是木灵族族长，灵神境仙灵。

    可医治凡人百姓，很多时候不需要动用灵力。

    病有病因，伤有伤理。她自幼生在百花林，对草药极熟，医术又高，知道什么时候该用灵力，什么时候只需一味药，一碗汤，一次包扎。

    她摸了摸怀中药包。

    不够。

    远远不够。

    张婷抬头，看见街边有一家药铺。

    铺门半开，里面无人，柜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显然主人早已逃散或遇难。

    她走进去，拉开药柜。

    还好，药材还在。

    甘草、黄芪、当归、金银花、白芷、三七、柴胡、连翘……虽有些受潮，但大多还能用。

    张婷挽起衣袖，开始配药。

    她先救最近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高热不退，母亲跪在药铺门口哭得几乎昏过去。张婷以银针退热，再以草药煎水，半个时辰后，孩子终于不再抽搐。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药铺门口便排起长队。

    “姑娘，救救我娘！”

    “仙子，我儿子被魔灵吓得三天没睡了。”

    “我丈夫腿烂了，求您看看！”

    “我不求自己活，求您救救孩子……”

    张婷没有拒绝一个人。

    她坐在药铺中，一人一人诊脉，一人一人处理伤口。药材不够，她便让还能走的人去城中其他药铺寻找；药炉不够，她便在门外支起锅；孩子哭闹，她便从藤蔓上催出一朵小花哄他安静。

    她不用灵力去强行续命。

    因为那样救不了太多人。

    她用最普通的药，最稳的医术，最耐心的声音，把一个个快撑不下去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一点。

    一日。

    两日。

    三日。

    张婷几乎没有合眼。

    若她不是仙灵，早已撑不住。

    可即便是仙灵，她的脸色也渐渐苍白。木灵之力可以滋养他人，也可以支撑自身，但连续几天几夜医治凡人，耗的不只是灵力，还有心神。

    她终于明白，人间真正的苦，不只在战场。

    而在那些被战争剩下的人。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张婷看着药铺外仍然排着的长队，眼眶发酸，却没有停手。

    她低头继续写药方。

    “下一个。”

    另一边，许义已经探到皇城外的祭坛。

    十座祭坛大多由岩石修筑，黑色石阶层层向上，魔纹刻得极深。刘天宇下令加快修建后，百姓日夜赶工，如今多数祭坛已接近完工。

    许义站在远处，拳头握紧。

    他很想一掌把这些祭坛全部拍碎。

    可他想起水涟滟说过的话。

    仙界不能过度干预人间之事。

    这些祭坛由人间皇权驱使百姓所建，若他直接毁掉，刘天宇立刻可以借题发挥。更何况，祭坛毁了还能重建，百姓却会因此承受更重的惩罚。

    许义咬牙。

    “不能毁，那便看清楚。”

    他遁入地底，进入地下通道。

    通道表面光滑，土灵器气息极重。许义越走，脸色越沉。这里确实不是简单运输通道，而是一张地下网。十座祭坛通过通道互相连通，最终都指向皇城中央。

    许义一路潜行，来到中心处时，忽然停下。

    前方有声音。

    刘天宇。

    许义隐入土壁之中，收敛气息。

    中央通道内，刘天宇正拿着土灵器，脸色有些烦躁。小嫣站在他身旁，神色温顺，却时不时看向四周，似乎也察觉到哪里不对。

    刘天宇皱眉道：“小嫣，这土灵器是不是坏了？”

    小嫣轻声问：“怎么了？”

    刘天宇抬手催动土灵器。

    土黄色灵光流入墙壁，却没有形成新的结界，反而像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顺着通道往上方流走。

    刘天宇脸色难看：“朕想设结界，它却没反应。”

    小嫣犹豫道：“会不会是皇城结界影响了它？”

    刘天宇看了她一眼，将土灵器递过去。

    “你试试。”

    小嫣刚要接过，土壁忽然裂开。

    许义猛然现身，伸手一抓，直接夺过土灵器。

    刘天宇大惊：“许义！”

    小嫣也脸色一白。

    许义握住土灵器，冷冷道：“别白费力气了。”

    刘天宇怒道：“把土灵器还给朕！”

    许义没有理会，只看着通道上方。

    “现在皇城已有金水结界。你想用土灵器在结界中再设结界，根本做不到。”

    刘天宇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许义道：“已有结界覆盖时，灵器无法直接再设一层独立结界。除非是仙灵亲自用灵力在结界中重新布阵，否则灵器释放出的力量，只会被原本结界吸收。”

    他抬起土灵器，声音沉稳如山。

    “你刚才不是设不了结界。”

    “你是在给金水结界输送灵力，让它更稳固。”

    刘天宇瞳孔骤缩。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唐季和水涟滟早已在他棋盘上落下了一枚看不见的子。

    他想用土火灵器加固祭坛。

    可皇城金水结界一成，灵器之力反倒会被结界吸走。

    刘天宇脸色铁青。

    “唐季……”

    许义握紧土灵器，冷声道：“这一次，你慢了一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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