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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滟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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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字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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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雪月被禁军带入皇宫时,第一眼便察觉到皇城变了。

    不是宫墙变了,也不是金殿变了,而是那股无处不在的魔气,忽然淡了许多。

    长街之上,再不见魔灵盘旋。宫檐下,那些曾如乌鸦般停驻的黑影,也消失得干干净净。金水结界覆盖皇城,如一层清亮天幕,隔绝了魔灵,也隔绝了刘天宇赖以监视全城的眼睛。

    刘雪月心中稍定。

    至少唐季他们做成了一件事。

    可她很快又想到唐季被关入大牢,心中那一点安定立刻散去。

    大殿内,刘天宇早已等候。

    小嫣站在他身旁,半边脸上的红痕已经淡了些,却仍能看出先前受过掌掴。她见刘雪月进来,眼神微微一动,似有愧意,也有担忧。

    刘雪月却顾不得这些。

    她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

    “皇兄,唐季是我夫君,你赶紧把他放了。”

    刘天宇原本还想问她伤势如何,听见这句话,脸上的温情顿时淡了几分。

    他不急不慢地笑了一声。

    “你的夫君?”

    他像是故意回想,语气轻慢。

    “哦,朕想起来了,你们确实成过亲。还是父王赐的婚。”

    刘雪月皱眉:“你知道就好。”

    刘天宇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雪月啊雪月,可惜唐季根本不爱你。”

    刘雪月脸色一变。

    “你胡说!”

    刘天宇并不急。

    他缓缓走下台阶,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能刺痛刘雪月的地方。

    “唐季没有告诉过你吧?仙灵不能爱上凡人。”

    刘雪月心中一震,却强撑着怒意道:“休要胡言乱语。”

    刘天宇继续道:“你之前是凡人,至少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凡人。唐季若真爱你,为何一点事都没有?”

    大殿中一时安静。

    小嫣站在旁边,指尖骤然收紧。

    仙灵不能爱上凡人。

    这句话,她早已听张婷说过。

    可如今从刘天宇口中说出来,意义却完全不同。

    原来他早就知道。

    原来他知道仙灵动情会死。

    那他是不是也早就认定,她不可能真正爱上他?

    或者说,在他心里,她的顺从、陪伴、温柔,始终只是封印、感激、依赖,而不是爱?

    小嫣心中忽然疼了一下。

    刘天宇却没有注意她的反应,只盯着刘雪月。

    “唐季是仙灵,他知道天规。若他爱你,便要受七七四十九日穿心之痛,最后灵尽灰飞烟灭。你觉得他那样聪明的人,会不知道后果吗?”

    刘雪月脸色发白。

    她不信。

    可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唐季对她好,护她,救她,陪她一路走到现在。可他有没有真正说过爱她?

    没有。

    刘雪月咬紧唇,强行把心中动摇压下去。

    她抬头瞪着刘天宇,声音发颤却坚定:

    “你为了杀唐季,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刘天宇眼中有一瞬怒意。

    “朕说的是事实。”

    刘雪月忽然拔高声音:“我不听!”

    她眼眶通红,指尖火灵力隐隐浮动。

    “你赶紧放了我夫君。不然……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刘天宇脸色终于变了。

    别人说这种话,他或许会当成威胁。

    可刘雪月不同。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她敢爱敢恨,性子看似明艳骄纵,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比谁都决绝。

    刘天宇上前一步:“雪月,你别胡闹。”

    刘雪月冷冷看着他:“那你放人。”

    刘天宇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软了。

    “好,好,不信便不信。”

    他转头喝道:“来人,把唐季带过来。”

    刘雪月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松了些。

    小嫣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她明明该为刘雪月松口气,却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刘雪月能为了唐季以死相逼。

    那她呢?

    她若有一日因爱刘天宇而死,刘天宇会信那是爱吗?

    还是会以为,她只是一个曾经被奴印控制过、分不清感激与情爱的可怜仙灵?

    百花林中,张婷的小木屋内。

    水涟滟、张婷、许义三人围着圆桌而坐。

    桌上茶水已凉,屋外花影轻摇。木灵阵恢复后,百花林有了些生机,可三人心中都明白,这点生机远远不够抵挡接下来的风暴。

    许义忽然一掌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茶盏都震了一下。

    “实在不行,我们就劫狱救人!唐府也一起救!”

    水涟滟抬眸看他,语气倒还轻快:

    “你这么冲动干嘛?坐下,喝杯茶压压惊。”

    许义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茶?”

    张婷也开口道:“许义,你先别冲动。刘天宇既然能想到用唐府要挟,就能想到用百姓要挟。你是想救了唐府,却害死满城百姓吗?”

    许义一时语塞。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可唐季被关,刘雪月带灵器入宫,唐府满门被刘天宇捏在手里,十座祭坛又在加快修建。每一件事都像绳索,勒得人喘不过气。

    许义低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唐季和刘雪月落入萧遥手里?”

    水涟滟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晃了晃,水面荡起细微涟漪。

    “这次刘天宇倒是点醒我们了。”

    张婷看向她:“什么?”

    水涟滟道:“人间之事,仙界不能过分干预。”

    许义皱眉:“可刘天宇已经和魔界搅在一起了。”

    “所以才麻烦。”水涟滟放下茶盏,“若我们硬闯皇宫,杀禁军,劫大牢,在人间名分上便是仙灵干预皇权。刘天宇最擅长抓这种把柄。他可以立刻说仙灵叛乱,皇城百姓被牵连,唐府被牵连,甚至其他灵族也会被拖下水。”

    张婷轻声道:“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

    许义不甘道:“那十座祭坛怎么办?一旦修成,萧遥更强,到时候就真没有挽回余地了。”

    水涟滟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萧遥最近一直没出现。”

    张婷道:“上次土灵迷宫消耗了他不少能量。”

    水涟滟点头:“他应该正在恢复。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还有时间。”

    许义眼睛一亮:“那现在去魔界,趁他没恢复,把他杀了!”

    张婷立刻道:“别忘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萧遥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们谁也不知道。若贸然去魔界,万一输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

    他们都明白。

    一旦在魔界输了,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而是三界最后的反抗力量被一锅端。

    水涟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慢慢道:

    “那就只能利用小嫣了。”

    张婷脸色一变。

    “小嫣?”

    水涟滟看向她:“她是刘天宇最在意的人,也是目前唯一可能让刘天宇动摇的人。”

    张婷皱眉:“可她已经够可怜了。她爱上刘天宇,按天规已经快死了。现在还要利用她死前这点价值?”

    水涟滟沉默了一瞬。

    她不是不心软。

    她也知道小嫣可怜。

    一个从鬼市笼中被买走的仙灵,刚摆脱奴隶封印,又陷入凡人之爱。若天规应验,她的结局几乎已经注定。

    可如今,不是心软的时候。

    水涟滟轻声道:“我知道她可怜。”

    她抬头看向张婷。

    “可小嫣做的一切,不也是为了刘天宇好吗?”

    张婷一时无言。

    水涟滟继续道:“刘天宇听不进唐季的话,听不进刘雪月的话,也听不进我们的。小嫣若能让他停手,救的不只是百姓,也包括他自己。”

    屋内安静下来。

    许义终于坐下,脸色仍旧难看。

    张婷低头看着茶盏,许久才道:“这话,我开不了口。”

    水涟滟看向她。

    张婷道:“我见过她的眼神。她明知道自己会死,还是爱了。这样的人,我没办法去劝她再多牺牲一点。”

    水涟滟没有怪她。

    张婷起身,声音低了些。

    “你去吧。”

    她顿了顿。

    “我去城里看看百姓。皇城魔灵既然已经被清除,应该有很多受伤的人需要治疗。”

    许义也站起身。

    “我去看看祭坛到底建到什么程度了。”

    水涟滟点头:“小心。刘天宇现在不傻,他会防着我们。”

    许义道:“放心,我不硬来。”

    张婷看了他一眼。

    许义轻咳一声:“真不硬来。”

    水涟滟终于笑了笑。

    这笑意很淡,却让屋中沉重气氛稍稍松了一分。

    “行,那就各忙各的。”

    张婷走出小屋,向皇城方向而去。

    许义遁入地脉,去探查祭坛。

    水涟滟独自留在屋内,指尖轻轻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刘天宇以皇权为局。

    唐季身在牢中。

    刘雪月携灵器入宫。

    小嫣则成了这局中最柔软、也最危险的一环。

    水涟滟低声道:

    “情之一字,最会杀人。”

    屋外风起,花影摇动。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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