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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滟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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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威成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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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千涯凯旋那日,皇城没有欢呼。

    按旧时规矩,边关大捷,主将还朝,城中百姓本该夹道相迎,酒楼悬彩,鼓乐震天。可如今长街冷清,家家闭户,偶有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也很快缩了回去。

    不是不知胜。

    而是不敢贺。

    唐千涯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凯旋军队。只是那些所谓军队,早已不是昔日皇城精兵,而是一群魔气森森的魔灵。

    这十年,边关战事不断。起初还是人兵上阵,死了一批又一批。后来皇城兵源耗尽,朝廷便派魔灵接手战场。魔灵无惧刀剑,不畏生死,寻常敌军遇之如见鬼神,自然节节败退。

    胜是胜了。

    可这胜利不像荣光,更像一层盖在尸骨上的黑布。

    唐千涯望着沉默的皇城,心中说不出的沉重。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山河还在,城池也还在。

    只是人心早已不似当年。

    队伍来到皇城之外,却被金水结界挡住。

    魔灵无法入城。

    金光为骨,水幕为衣,一层清亮结界覆盖整座皇城。凡人可由城门通行,魔灵却被挡在外面,稍一靠近,便被金水灵力逼得黑气翻涌。

    唐千涯带回的魔灵军队只能停在城外。

    唐季则独自回了唐府。

    唐府大堂中,唐季与水涟滟正在商议皇城结界后续之事。听见下人来报,说唐千涯回府,唐季身形一顿。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老将走入大堂。

    多年边关风霜,让唐千涯鬓边多了白发,脸上也添了许多皱纹。可他一看见唐季,眼眶便红了。

    唐季喉头微动。

    “爹。”

    唐千涯怔怔看着他,像是怕眼前人只是幻影。

    “季儿……”

    下一刻,父子二人紧紧相拥。

    十年生死茫茫。

    唐季于地球不过短暂停留,可唐千涯却实实在在熬了十年。十年里,他以为唐季死了,或再也回不来了;他守着唐府,忍着朝局巨变,在边关浴血,几乎把一生悲喜都压进沉默里。

    如今人终于站在眼前。

    铁骨铮铮的老将,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寒暄过后,唐千涯坐下,声音低沉地讲起这十年旧事。

    “当年你失踪后,先皇曾派人四处寻找。只是寻了许久,始终没有消息。后来朝中事多,搜查便慢慢停了。”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痛色。

    “再后来,先皇驾崩,举国哀悼。太子登基,成了如今的皇上。”

    唐季神色微沉。

    唐千涯继续道:“新皇登基后,以清君侧之名整肃朝堂,说只留忠臣。那时局势已不对,我若多言,唐府必受牵连,只能忍气吞声。”

    水涟滟站在一旁,难得没有插话。

    唐千涯苦笑一声。

    “后来魔灵开始肆虐,新皇将我调往边关。这一打,就是十年。起初还是皇城兵上战场,打到后来,兵都快打光了。朝廷便让魔灵参战。”

    他闭了闭眼。

    “魔灵一上战场,几乎无敌。敌军节节败退,我们很快凯旋。可这种胜仗,赢得我心里发寒。”

    唐季低声道:“爹,这些年辛苦了。”

    唐千涯摇头。

    “辛苦算不得什么。只要你还活着,唐府便还有希望。”

    就在此时,皇城另一边,刘天宇也回到了城外。

    原本小嫣带着他飞向皇宫,可刚靠近皇城,刘天宇便发现自己被结界挡住。

    小嫣是仙灵,可自由穿过金水结界。

    刘天宇却不行。

    他是凡人。

    凡人若想入城,只能走城门。

    这对刘天宇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皇帝,自己的皇城,竟不能随意进入,还要像普通百姓一样从城门通行。

    刘天宇压着怒意,带着小嫣寻到城门入口。

    城门处,有金灵族仙灵把守。他们并不检查百姓包裹,也不阻拦凡人出入,只负责为凡人打开结界口,同时防止魔灵混入皇城。

    百姓低着头匆匆通行。

    刘天宇看见这一幕,脸色越发阴沉。

    他很快明白,这是唐季的手笔。

    结界一成,魔灵进不来,百姓却能自由出入。表面是护城,实际上等于在皇城之上盖了一道不属于皇权的天幕。

    刘天宇冷笑。

    “唐季,你倒是真会替朕做主。”

    他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带着禁军,直奔唐府。

    唐府大堂中,唐千涯还在与唐季说话,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随后,刘天宇身着龙袍,带禁军闯入。

    唐千涯脸色骤变,立刻起身跪下。

    “老臣拜见皇上。”

    刘天宇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直落在唐季身上。

    “唐季。”

    唐季缓缓起身。

    水涟滟站在一旁,眼神微动,却没有立刻出手。

    刘天宇走入大堂,声音冷得像刀。

    “这是朕的江山。”

    他抬手指向皇城方向。

    “你设结界,有问过朕的意见吗?”

    唐季沉默。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被抓住了把柄。

    他设金水结界,是为了保护百姓,防止魔灵入城,也为了阻止刘天宇用土火灵器在皇城内设祭坛结界。

    可从皇权名分上讲,他确实未经皇帝许可,私自以仙灵结界覆盖皇城。

    若刘天宇只是疯子,这不算什么。

    可刘天宇偏偏不是蠢人。

    他知道什么时候用魔灵,什么时候用皇权,什么时候用亲情,也知道什么时候拿唐府满门来逼唐季低头。

    刘天宇冷声道:“来人,把唐季抓起来。”

    禁军立刻上前。

    水涟滟眼中寒意一闪。

    唐季却抬手,轻轻拦住她。

    刘天宇看见这一幕,笑了。

    “唐季,你当然可以跑。你是灵神境,想走,朕未必拦得住。”

    他声音骤然一沉。

    “但你敢跑,朕便抄唐府满门。”

    唐千涯跪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唐季看着刘天宇。

    这一步,他确实失策了。

    他算到刘天宇会加快祭坛,算到刘天宇会用土火灵器,算到萧遥暂时闭关,却低估了刘天宇借皇权反制他的速度。

    他一心想护百姓。

    刘天宇便用“未经皇帝许可私设结界”扣住他。

    他顾念唐府。

    刘天宇便拿唐府满门威胁他。

    这是阳谋。

    唐季能破,却不能硬破。

    片刻后,唐季伸出双手。

    “我跟你走。”

    水涟滟看着他:“唐季。”

    唐季低声道:“别动。”

    禁军上前,将锁链扣在唐季手腕上。

    刘天宇眼中闪过得意,却没有多说,只冷冷道:“带走。”

    唐千涯跪在地上,浑身发僵,半句话都说不出。

    他曾在边关面对千军万马不退一步。

    可此刻,皇帝一句抄唐府满门,便让他如坠冰窟。

    直到刘天宇带着唐季走出很远,唐千涯仍跪在地上。

    水涟滟看着门外,眼神清亮,却没有乱。

    她转身道:“唐将军,起来吧。他们走远了。”

    唐千涯这才颤巍巍起身,连忙道:“涟滟姑娘,请一定要救救季儿。”

    水涟滟点头。

    “会的。”

    她顿了顿,语气还算轻松。

    “放心,唐季很聪明,不会有事。”

    说完,她身形一散,化作水光消失。

    与此同时,冰水涧这边。

    许义、刘雪月、张婷刚刚赶到。

    刘雪月因火灵器归位,气色好了许多。众人正准备查看水灵阵情况,半空忽然有一只魔灵盘旋而下。

    许义立刻上前一步,土灵之力暗暗凝聚。

    魔灵却没有攻击,只在半空展开一团黑雾,声音尖细地宣读:

    “唐季冒犯龙颜,已被关入大牢。”

    刘雪月脸色骤变。

    “什么?”

    魔灵继续道:

    “圣上有旨,宣刘雪月公主携金、木、水、火灵器进宫,立刻出发。”

    它顿了顿,声音更冷。

    “抗旨不遵,唐府满门抄斩。钦此。”

    冰水涧瞬间寂静。

    张婷脸色难看:“刘天宇好狠。”

    许义沉声道:“这是拿唐府逼我们。”

    刘雪月握紧双手,眼中满是挣扎。

    她当然知道不能带灵器进宫。

    可唐季在大牢,唐府满门也被刘天宇捏在手里。若她不去,刘天宇真能做出抄唐府满门的事。

    刘雪月闭了闭眼。

    “我去。”

    许义道:“公主,不可。”

    刘雪月摇头。

    “我若不去,唐季和唐府都会有危险。”

    张婷低声道:“我陪你。”

    魔灵立刻道:“圣旨只宣刘雪月公主一人。”

    许义眼神一冷。

    刘雪月却道:“没事。”

    她看向张婷和许义。

    “你们别乱来。唐季既然愿意被抓,说明他还有打算。”

    这句话,她说给别人听,也说给自己听。

    随后,刘雪月跟着魔灵离开冰水涧。

    只是魔灵无法穿过皇城金水结界,只能将她带到城门外。进城后,便由禁军接手,将她一路带向皇宫。

    不久后,水涟滟也赶到冰水涧。

    张婷立刻将唐季被抓、刘雪月被宣入宫之事告诉她。

    水涟滟听完,眸光微沉。

    许义问:“现在怎么办?”

    水涟滟没有立刻回答。

    刘天宇这一手,确实打得漂亮。

    他不和唐季比法术,也不和水涟滟比战力。他只用皇权、唐府、圣旨、名分,便逼唐季束手就擒,又逼刘雪月带灵器入宫。

    唐季暂时不能动。

    她也不能硬闯。

    一旦硬闯,刘天宇便能名正言顺地把唐府、唐季、甚至皇城百姓一并拖下水。

    水涟滟抬头,看向皇城方向,忽然轻声道:

    “刘天宇这次,倒是学聪明了。”

    张婷急道:“你还有心思夸他?”

    水涟滟眨了眨眼,语气仍带着一点她特有的灵动。

    “夸归夸,账还是要算的。”

    她看向许义和张婷。

    “先别乱。唐季不蠢,刘雪月也不是从前那个只能被护着的小公主。”

    许义皱眉:“可他们都在宫里。”

    水涟滟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要想的,不是怎么冲进去。”

    她眼中渐渐多了几分清明。

    “而是刘天宇下一步,最想要什么。”

    冰水涧外,魔气翻涌。

    皇城内,唐季入狱。

    刘雪月携灵器进宫。

    这一局,刘天宇占了上风。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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