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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雪月回到火灵族时，火焰宫殿外仍有焦痕。

    萧遥留下的魔气尚未完全散尽，残破石阶上偶有黑烟缭绕。火灵族仙灵们见她归来，纷纷迎上前，可当他们看见她身旁浮动的金、水、木三枚灵器时，脸色又齐齐变了。

    那不是普通宝物。

    那是能决定五行阵生死的东西。

    刘雪月环顾众人，开门见山道：“金、水、木三样灵器，必须有人保管。”

    几位灵神境火灵族仙灵彼此对视，却无人上前。

    刘雪月眉头一皱：“怎么？都不说话？”

    一名仙灵低头道：“族长，灵器事关重大，属下恐怕……”

    “恐怕什么？”刘雪月冷声道。

    另一人硬着头皮道：“若灵器在属下身上，萧遥必定追杀而来。属下死不足惜，可若灵器落入萧遥之手，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刘雪月听得出来，本质上就是怕死。

    她原本还想好声好气安排，此刻火气一下上来了。

    “看来我这个族长的话，你们是可听可不听了？”

    众仙灵纷纷跪下。

    “属下不敢！”

    “不敢？”刘雪月冷笑，“我让你们保管灵器，个个推三阻四。若这也叫不敢，那什么叫敢？”

    火灵族长老走上前，叹道：“族长息怒。此事也并非全怪他们。灵器既是族长带回来的，理应由族长保管。况且历来五行灵器，唯有族长才最有资格佩戴。”

    刘雪月一愣。

    “佩戴灵器？”

    长老点头：“是。不是像当年那样，用灵器封印住族长体内灵力，而是真正佩戴使用。”

    刘雪月看向那三枚光芒流转的灵器。

    “怎么佩戴？”

    长老道：“将灵器安入法器之中。”

    刘雪月下意识摸向颈侧。

    火灵族法器悬在那里，赤光微弱，像一枚尚未完全燃起的火种。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一名灵神境火灵族仙灵已经上前。

    “族长，得罪了。”

    他抬手便引动金、水、木三枚灵器，将其向刘雪月颈侧法器送去。

    长老脸色大变。

    “住手！太危险了！”

    可已经晚了。

    三枚灵器化作三道流光，先后没入刘雪月的法器之中。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雪月怔怔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好像……没什么感觉。”

    长老却神色凝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下一瞬，刘雪月身体猛然一震。

    金光、水光、木光同时从法器中爆发。三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涌入她体内，如三条奔腾巨河，完全不受控制地冲撞经脉。

    刘雪月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族长！”

    众仙灵大惊。

    金灵之力锋锐，像无数细刃在她体内游走；水灵之力寒凉，转瞬又化作汹涌潮水；木灵之力生生不息，疯狂催动她体内灵脉生长。

    三股力量互不相让。

    刘雪月只觉得身体快要被撕开。

    她想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皮肤之下，金、蓝、绿三色灵光乱窜，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整个人撑爆。

    长老急道：“坏了！族长修为太低，承不住三灵器同时释放！”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刘雪月体内忽然亮起一缕赤光。

    那是她自身的火灵力。

    比起金、水、木三种灵器释放出的庞大灵力，这缕火光本该弱得可怜。可它是刘雪月自己的力量，最熟悉她的身体，也最能贴合她的灵脉。

    赤火从经脉深处燃起，没有与三股灵力硬碰，而是缓缓绕入其中。

    火炼金，使金灵锋芒收束。

    火蒸水，使水灵寒潮化雾。

    火催木，又以木生火，反让木灵之力成为火势养分。

    三股原本暴乱的灵力，被这缕火光一点点牵引、调和、分流，最终在刘雪月体内形成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刘雪月身上的痛楚渐渐减轻。

    她缓缓落回地面，额头满是冷汗，眼中却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灵光。

    长老怔怔看着她，许久才喃喃道：“竟然……没被撑爆。”

    刘雪月喘着气：“你这话听起来不像夸我。”

    长老回过神来，连忙行礼：“族长恕罪。老夫只是没想到，族长体内灵力原本微弱，反倒成了中和之机。若换作寻常灵神境仙灵，体内本就灵力充盈，再有三枚灵器同时释放，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刘雪月脸色微白：“也就是说，我弱，反而救了我？”

    长老迟疑片刻：“可以这么说。”

    刘雪月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我现在算什么？”

    长老看着她颈间法器。

    法器之上，赤火为底，金、水、木三色灵光环绕其间，虽不稳定，却确实已经融入。

    “族长如今可以同时使用金、水、木、火四种法术。”

    众仙灵一片哗然。

    长老继续道：“若火灵器与土灵器也在，五行齐聚，族长的能力甚至可比灵神境强上数倍。”

    刘雪月却立刻抓住重点。

    “可比灵神境强数倍？那灵器既然这么强，为什么当年的族长不用它对抗萧遥？”

    长老苦笑。

    “不是没试过。”

    刘雪月看着他。

    长老叹道：“五行阵建立时，需要巨大能量作根基。若只靠仙灵一点点注灵，太慢，也太耗。因此才有灵器。灵器能无时无刻吸收周围灵力，只要靠近阵法，便会释放灵力，瞬间填满阵基。”

    他指向刘雪月颈侧法器。

    “进入法器也是一样。灵器会释放灵力，法器则锁住灵力，不让其逃散。但最终能不能用，要看宿主承不承受得住。”

    刘雪月明白了。

    灵器不是普通兵器。

    它更像一座无时无刻吸收灵力的源泉。

    可源泉太大，人的身体便可能成为被撑裂的容器。

    长老道：“当年确有族长想借灵器强行提升实力，对抗萧遥。结果没有变强，反而被灵力撑爆。”

    刘雪月皱眉：“所以灵器反而更适合灵力弱的人？”

    “不错。”长老道，“准确说，是适合灵力弱，却能承受和调和灵力的人。”

    他语气沉重下来。

    “而魔灵没有仙灵灵力，所以魔灵也能用。”

    刘雪月脸色一变。

    长老道：“魔灵原本受五行克制，五行结界、五行阵，都能压制魔界。可若魔灵拥有五行之力，便不再受五行控制。结界无用，阵法无用。”

    他看向远处阴沉天空。

    “现在族长明白，萧遥为何一定要五行灵器了吧？”

    刘雪月沉默。

    原来萧遥要的不是更强的攻击。

    而是摆脱克制。

    一旦他掌握五行，魔界便不再畏惧五行阵。到那时，人间守不住，仙界也未必守得住。

    刘雪月缓缓抬手。

    掌心先浮现一缕金光，金光化成细小刃片，在空中盘旋。

    她意念一动，金光散去，水汽凝成冰珠。

    再一转，冰珠落地，地面竟生出一株细小嫩芽。

    最后，嫩芽在赤火中摇曳，却没有被烧毁，反而被火光映得晶莹。

    金、水、木、火。

    确实都能用。

    刘雪月看着掌心四种流转的光，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这不是幸运。

    是责任。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她低声念了一句，随即苦笑。

    “可我这一步，怎么像是被你们推上来的。”

    长老与众仙灵皆低头不语。

    刘雪月收起灵力，眼神却比先前坚定了许多。

    “罢了。既然已经戴上了，就没有再摘下来的道理。”

    此时，祭坛这边，也暂时平静了下来。

    百姓早已被许义转移到很远的地方，不在附近。祭坛残破，土灵迷宫碎裂后的痕迹仍在地面上纵横交错，像一张被撕开的巨网。

    魔灵情报网还没破。

    萧遥虽退，却随时可能再来。

    唐季看向许义，问道：“刘雪月去哪了？”

    许义道：“我把她送回火灵族了。”

    水涟滟望着萧遥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

    “总算暂时风平浪静了。”

    她这话说得轻快，像是在故意缓和气氛，可众人都知道，这所谓风平浪静，不过是惊涛骇浪前短暂的一息。

    张婷扶着仍有些虚弱的许义，道：“走吧，先找刘雪月汇合，再做打算。”

    唐季点头。

    水涟滟、唐季、许义、张婷先后化作灵光，消失在祭坛废墟上。

    土灵族仙灵也陆续退去，重新隐入地脉之中。

    皇宫内，刘天宇回到大殿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第一件事，便是对身边魔灵冷声道：

    “朕要见萧遥。”

    魔灵低伏，随即化作黑雾消失。

    魔界深处，萧遥正在打坐恢复。

    土灵迷宫那一战，虽未真正伤到根基，却也让他消耗不小。尤其那群土灵族仙灵突然注灵，让他不得不用更大代价强行破阵。

    正因如此，他才暂时退走。

    黑雾在殿中凝聚，传来魔灵声音。

    “魔主，刘天宇要见您。”

    萧遥缓缓睁开眼。

    眼底黑芒流转。

    刘天宇那边，还得配合。

    毕竟人间这盘棋，暂时还少不了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皇帝。

    下一瞬，萧遥身形消失。

    皇宫大殿中，黑雾骤然凝聚。

    萧遥从雾中走出，语气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客气。

    “皇上，找我何事？”

    刘天宇看着他，开门见山。

    “我要解散情报网。”

    萧遥眉梢微动。

    “好好的，解散它做什么？你别被唐季忽悠了。”

    刘天宇冷声道：“情报网有漏洞。”

    “漏洞？”

    “唐季能利用它判断我们的行动，水涟滟也已经知道朕控制不了情报网。”刘天宇盯着萧遥，“这样的情报网，留着只会成为破绽。解散重组，朕要建一个比之前更强的。”

    萧遥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哪里看不出刘天宇真正想要什么。

    什么漏洞，什么重组，不过都是借口。

    刘天宇真正想证明的是：他能掌控魔灵，他能号令情报网，他不是萧遥手中傀儡。

    人心可真有意思。

    越是缺什么，越要证明什么。

    萧遥心中冷笑。

    可惜，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权力是我给的，魔灵是我给的，皇位是我帮你坐稳的。你所谓掌控，不过是我愿意让你摸一摸缰绳。

    既然你想要控制欲，那便满足你。

    萧遥抬手。

    黑暗能量无声扩散。

    皇城内外，无数隐在墙角、屋檐、地底、树影中的魔灵同时抬头，猩红眼眸闪烁片刻，随即像接到同一道命令般，开始从各处撤离。

    “好。”

    萧遥淡淡道：“情报网，解散。”

    刘天宇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

    他像是赢回了什么。

    可萧遥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殿外黑云低垂。

    人间这场棋局，仍在继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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