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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大殿之中，黑雾尚未散尽。

    刘天宇站在殿下，手中还残留着方才操控魔灵情报网的得意。可这得意并未持续太久，萧遥便转过身来，半张毁容的脸隐在阴影里，声音冷淡。

    “祭坛被毁了。”

    刘天宇抬头。

    萧遥道：“现在怎么办？”

    这句话听起来平静，却带着压迫。祭坛是他们原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既能献祭百姓，又能为魔界汇聚能量。如今被许义以土灵之力连根带走，几乎成了笑话。

    刘天宇却没有慌。

    他这些年能坐稳皇位，靠的并不只是魔灵，也靠自己的才智。祭坛被毁，他自然恼怒，但还远没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他缓缓道：“一座毁了，那便再建十座。”

    萧遥眯眼：“十座？”

    “不错。”

    刘天宇走到龙案前，抬手按住桌上皇城舆图。

    “皇城后山能建，别处也能建。许义能遁走一座祭坛，难道还能同时遁走十座？”

    萧遥没有说话。

    刘天宇继续道：“不过，这一次不能再让祭坛只是普通石坛。我要借你身上的土灵器和火灵器一用。”

    萧遥眼神微冷：“你要灵器？”

    刘天宇看出他的警惕，立刻道：“不是据为己有，只是借用。”

    他指着舆图上几个位置。

    “我要用灵器给祭坛设结界，让祭坛本身拥有灵力。许义的土遁再强，也必须消耗灵力才能移动土地。若祭坛有灵器结界镇着，他要遁走祭坛，就等于要消耗灵器释放出的灵力。”

    刘天宇抬头看向萧遥，语气笃定。

    “那不是他们消耗得起的。”

    萧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刘天宇确实有用。

    魔界强在力量，却不擅长人间这些弯弯绕绕。祭坛被毁，萧遥第一反应是杀人泄怒；而刘天宇第一反应，却是补上规则漏洞。

    这就是他留着刘天宇的理由。

    “你倒是想得快。”

    刘天宇淡淡道：“朕既然要做人间之主，自然不能事事都靠魔界。”

    萧遥听见这话，心中只觉可笑。

    人间之主？

    若有朝一日魔界真正吞下人间，所谓人间之主，不过是魔界脚下的一条缰绳。可他并未点破。

    萧遥抬手，两枚灵器从黑雾中浮现。

    一枚土黄色，厚重如山。

    一枚赤红色，炽烈如火。

    正是土灵器与火灵器。

    刘天宇伸手接过，眼中顿时亮起难以掩饰的兴奋。

    灵器入手的一瞬，他便感觉到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土灵器沉稳厚重，仿佛握住了一座山；火灵器炽热暴烈，像掌心藏着一轮小太阳。

    萧遥淡淡道：“最近别有事没事找我。”

    刘天宇一怔。

    萧遥转身，黑雾在他脚下翻涌。

    “魔灵会听你安排。”

    说完，他身形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大殿之中。

    刘天宇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枚灵器，嘴角慢慢扬起。

    他先试着引动土灵器。

    大殿地面微微震动，几块碎石竟凭空浮起，又在他的意念下重新拼合。刘天宇眼中喜色更浓，转而催动火灵器，一缕赤火从掌心腾起，照亮他半张脸。

    他从前只是凡人。

    如今，却能使土火之法。

    这种感觉让他近乎沉醉。

    “原来如此。”

    刘天宇低声笑了。

    “有力量，才有资格谈规矩。”

    他收起灵器，转身看向殿中魔灵与侍卫。

    “传令下去，准备重建祭坛。”

    侍卫跪下：“陛下，要建几座？”

    刘天宇眼神阴鸷。

    “十座。”

    “朕要十座祭坛，同时动工。”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而此时，火焰宫殿中，唐季等人已经赶到。

    刘雪月颈间法器光芒流转，金、水、木三色灵光环绕火灵之力，整个人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她虽仍不算真正强者，却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人护在身后的凡人公主。

    唐季一眼便看出变化。

    “灵器入了法器？”

    刘雪月点头：“差点被撑爆。”

    许义皱眉：“谁干的？”

    刘雪月看向一旁火灵族仙灵，语气里仍带着几分火气：“他们。”

    那几名仙灵立刻低头，不敢说话。

    张婷走上前，细细看了看她的气息：“金、水、木、火四种灵力都在你体内流转。虽然不稳，但确实可用。”

    水涟滟轻轻一笑：“不错嘛，出去一趟，倒真像族长了。”

    刘雪月瞥她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笑我？”

    水涟滟眨了眨眼：“都有。”

    若是从前，刘雪月大概会跟她斗几句嘴。可如今形势压在头顶，她也只是苦笑了一下。

    “我可能还得回皇宫一趟。”

    唐季脸色一变：“不行。”

    刘雪月看着他：“现在只有我是自由之身。刘天宇虽然疯了，但他还把我当皇妹，我能进出皇宫。”

    唐季自然知道她想做什么。

    皇城百姓还在刘天宇手里，祭坛虽毁了一座，可谁也不知道刘天宇会不会再建。刘雪月想回皇宫，是想救人，也是想继续打探消息。

    可她如今身上有金、水、木三样灵器。

    萧遥想要灵器，刘天宇也已经开始接触灵器。她回去，无异于把自己重新送入虎口。

    唐季沉声道：“太危险。”

    刘雪月笑了笑，故意让语气轻松些。

    “放心，我现在有这几件灵器加持，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真遇到麻烦，我就跑。”

    唐季没有被她说服。

    水涟滟却在这时开口：“皇城百姓现在确实很无助。”

    唐季转头看她。

    水涟滟看向刘雪月，神情比平日认真许多。

    “你想救人，没有错。但万事小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身上还带着三枚灵器。”

    刘雪月点头：“我知道。”

    张婷却摇头道：“不，你不能走。”

    刘雪月一怔。

    张婷看向她颈间法器。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回皇宫，而是留下来。”

    唐季接过她的话：“不止如此。你身上的灵器可以给五行阵注灵。如今金、水、木三枚灵器都在你身上，火灵族又是你的族地，你必须先稳住火灵阵。”

    刘雪月皱眉：“可皇城……”

    唐季道：“皇城要救，但不能乱救。”

    他抬头看向众人。

    “萧遥暂时没有出现，应当是回魔界恢复，或者在谋划下一步。我们必须趁这段时间，尽快修复五行阵。”

    水涟滟点头：“人间魔灵太多，不能像从前那样直接注灵。否则阵法一亮，魔灵就会蜂拥而至，用攻击抵消灵力。”

    张婷道：“所以必须先设结界。”

    许义沉声道：“结界挡住魔灵，再由刘雪月用灵器给阵法注灵。”

    唐季看向刘雪月。

    “你可能每个灵族地点都要跑一趟。”

    刘雪月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气。

    “我刚当族长，就这么忙？”

    水涟滟笑了一声：“族长就是这样，忙着忙着就习惯了。”

    刘雪月看了她一眼：“你当族长的时候也这么惨？”

    水涟滟想了想：“比你惨一点。”

    张婷接道：“也比你能打一点。”

    刘雪月无言。

    几人短暂说笑一瞬，沉重气氛稍稍散了些。

    唐季很快收回心神。

    “皇城你出入自由，先带我去金灵族。”

    刘雪月一怔：“你跟我去？”

    唐季道：“顺路保护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众人都知道，这不是单纯保护。金灵族阵法是唐季根基，赵语也死在那里。他必须亲自去看，亲自修。

    刘雪月轻声道：“好。”

    许义看向唐季，似是想等他安排。

    唐季却转头看向他，认真道：“许义，从现在起，你不必事事问我。”

    许义一怔。

    唐季看着他，声音平静。

    “从前那个作为随从的许义，已经死在萧遥那一击下了。”

    许义沉默。

    唐季继续道：“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土灵族族长，是我的兄弟。你该回万石窟，守你的族人，修你的土灵阵。”

    许义喉间微动。

    片刻后，他郑重抱拳。

    “明白。”

    水涟滟看了看众人，语气轻快却有力。

    “那便事不宜迟，大家都行动吧。”

    她没有抢主意，也没有多说自己要如何做。此刻还不到她真正站到最前面的时候。

    唐季带刘雪月去金灵族。

    许义回万石窟。

    张婷回百花林。

    水涟滟则转身望向冰水涧方向，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明无人察觉。

    下一刻，几道灵光分别破空而去。

    魔界之中，萧遥已经回到魔主宫殿。

    左右护法跪在殿下。

    萧遥盘坐于黑暗王座之上，周身魔气缓缓流转。土灵迷宫一战，他耗了不少能量，虽不至伤筋动骨，却也让他意识到，唐季等人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拖住他。

    “去人间。”

    左右护法抬头。

    萧遥道：“监督刘天宇建造祭坛。十座祭坛，越快越好。”

    左护法问：“魔主，祭坛完成之后？”

    萧遥闭上眼。

    “献祭开始。”

    他声音低沉，像从深渊底部传来。

    “到时，人间七罪、死亡、恐惧，都会汇入祭坛。我要借祭坛提升能量。”

    右护法低声道：“之后便攻仙界？”

    萧遥没有回答。

    但大殿中翻涌的魔气，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挥了挥手。

    “去。”

    左右护法化作黑雾离开。

    萧遥独自坐在王座上，随后抬手封闭整座魔主宫殿。黑暗能量如锁链般垂下，将大殿层层封住。

    他要恢复。

    也要等待。

    等十座祭坛建成，等人间成为魔界真正的燃料，等五行灵器一步步落入他手中。

    到那时，三界便再无可以阻他的东西。

    皇城之中，刘天宇已开始调集人力。

    无数百姓被驱赶出城，有人抬石，有人伐木，有人被魔灵押着跪在地上清点名册。新的祭坛图纸被送往各处，十座祭坛将在皇城周边同时动工。

    百姓低声哭泣，官吏不敢抬头，魔灵在夜色中游荡。

    刘天宇站在城楼之上，手中握着土、火两枚灵器，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大地。

    他不认为自己在出卖三界。

    在他眼里，这只是交易。

    他替萧遥打开人间大门，萧遥给他力量、皇位、疆土。

    至于魔界最终要什么，他不愿想，也不觉得需要想。

    只要足够强大，便能拥有一切。

    他一直这样相信。

    风吹起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远处黑云低压，天地昏沉。

    山雨欲来风满楼。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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